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玉人来 > 30-40
了敲地面,厉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嘈杂声顿消,低头领训,好在庭院另一端的凉亭里传来陈夫人的声音。

    “母亲。”

    乔老太太循声看过去,只见陈夫人形容憔悴地站在亭子里,她正半搂着坐在石凳上的乔舒圆。

    另外一旁还有乔时悦作陪。

    乔舒圆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身上披着一件蓝色锦缎斗篷,安静虚弱地依偎在陈夫人怀里,面色苍白,神色惊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甚至见到老太太都忘了起身行礼。

    这在从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等乔老太太再问,陈嬷嬷上前禀道:“回老太太的话,就再一刻钟前,姑娘卧房屋顶半面瓦片不知怎的突然全都脱落。”

    乔老太太蹙眉:“好好的,瓦片怎么突然脱落。”

    修整院子前,她特地派人巡查过,莳玉馆只需粉刷墙柱,工匠不曾说她房顶有问题。

    “可能是下了两日雨的原因。”陈嬷嬷不懂这些,只是随意猜测。

    乔老太太眼皮子直跳,心烦意乱,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征兆!

    她看了一眼伺候她的老嬷嬷,老嬷嬷也是忧心忡忡,今日请工匠开工是算了日子和时辰的啊!万不会冲撞了什么!

    “屋顶坏了叫人重新修葺便是,索性家里不是住了那么多能人巧匠吗?可怜圆姐儿被吓成这般。”陈夫人突然抽泣地说道。

    乔老太太眉头越拧越紧,语气却是稍稍缓和了:“好了,现在最重要是先安顿好圆姐儿,让厨房熬碗安神汤来给圆姐儿服下,其余人也跟着用一些。”

    “多谢祖母关心。”乔舒圆从陈夫人怀里出来,声音有些哽咽,语气柔弱,又扯了扯陈夫人的衣袖,“时辰很晚了,母亲先送祖母回去吧。”

    陈夫人见她这么懂事,又落了几滴眼泪,没动身,只是吩咐仆妇们送老太太回正房,又叫曼英去收拾乔舒圆的行李。

    陈夫人擦擦眼泪,低头问乔舒圆:“圆姐儿睡母亲院子里可好?”

    乔舒圆摇摇头:“母亲睡眠素来清浅,我住过去只怕会扰了母亲休息。”

    “姐姐搬到我那儿住两天,我们之间很多话说呢!”乔时悦插嘴道。

    乔舒圆拿了自己的绢帕帮陈夫人擦眼泪:“母亲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母亲回屋也先服一碗安神汤,然后再好好的休息,这几日我和就悦姐儿一起住。”

    陈夫人闻言,更加心疼乔舒圆,这都什么时候了!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她脸都吓得没有血色了,还在安慰她,还在担心她休息不好。

    不过悦姐儿说得是,她们同龄人之间相处更自在。陈夫人握住乔时悦的手:“那就麻烦悦姐儿多照顾一些圆姐儿了。”

    乔舒圆暂时搬到乔时悦院里的东厢房。

    等着丫鬟们收拾屋子的功夫,乔时悦挽着乔舒圆的胳膊:“姐姐吓坏了吧?”

    她的院子距离莳玉馆有些距离,听那声响动,都吓了一跳,更何况乔舒圆。

    乔舒圆笑笑:“好在我还不曾睡觉,有些警醒。”

    事发时,她让院里的丫鬟仆妇们都回房休息,又留了陈嬷嬷曼英湘英在屋里说话瓦片砸落时,她们正聊得开心,很是热闹。

    乔时悦点点头,若是睡觉了,没有防备指不定真能吓出个好歹,不过……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凑到乔舒圆面前小狗儿似的嗅闻:“姐姐新换了什么香吗?好香啊!”

    乔舒圆伸手捏住她的鼻尖:“少哄人!”

    乔时悦嘿嘿笑了两声:“哪里哄人了?姐姐本来就香,就算不熏香,也好闻。”

    她姐姐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看着就香香的,她让人点的安神香,都没有她身上的香气叫人感到舒服呢!

    乔时悦看乔舒圆有些疲惫,想她这一晚的经历,恐怕心累,身体也疲乏,也不想再打扰她:“姐姐先睡吧,明日我再来陪姐姐说话。”

    乔舒圆让她放心离开,她是要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不得闲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发才凄惨模样,她从袖兜中取出熏球放在枕边,茉莉手串已经枯萎,她将作串线的绿绸带绕在熏球上做了结绳。

    她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熏球的流苏,唇角微弯,她想,今日能睡一个好觉了。

    果然第二日午后,乔家的事情传出去,镇国公府就派人来了,华阳郡主听说此事后,差人来看乔舒圆,乔舒圆陪着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刚送走她,又来了几个平日里与乔家关系要好的人来探望。

    “蒋夫人派人送了帖子,说明日来府上看望姑娘。”陈嬷嬷口中的蒋夫人便是顾星云。

    乔舒圆点头,能见到顾星云,她还是开心的。

    就在她以为,这一日的应酬终于结束,乔老太太院子里传话的嬷嬷又来见她:“老太太说世子过来了,请姑娘收拾妥当了过去见客。”

    乔舒圆头皮微紧,顾维桢怎么敢亲自过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加油][加油][加油]

    第33章

    随顾维桢一起来的还有在工部营膳司登记过的瓦匠。

    乔舒圆走到正房院门口恰好遇到大管事领着瓦匠们出来去往后门群房安顿。

    “见过姑娘。”大管事朝乔舒圆作揖。

    “乔管事, 世子还在吗?”乔舒圆停下脚步,仍抱着一点点期待问他。

    大管事恭声道:“回姑娘话,世子和大爷在正堂吃茶, 老太太让姑娘直接去偏厅。”

    乔铭琦也是和顾维桢一起回来的,顾维桢见过乔老太太后便被乔二老爷请到偏厅吃茶, 又叫了几个在家里的少爷作陪。

    乔舒圆:“……”

    她就知道, 早知道不多嘴问了, 乔舒圆整理好心情直接往偏厅走去。

    礼还是要做全的, 好在偏厅还有长辈和哥哥们,她也不需要单独和顾维桢相处了。

    她想他们应该减少见面的次数, 这样对彼此都好。

    走进偏厅, 顾维桢和乔二老爷一左一右高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正端着一杯墨彩盖碗, 一双深邃的凤目坦荡的与她对视。

    乔舒圆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先拜见乔二老爷:“见过二叔。”

    随后才是顾维桢和几位哥哥。

    “圆姐儿客气了。”顾维桢搁下盖碗, 淡声道。

    乔舒圆弯弯眼睛,低头浅笑。

    这样总不会出错的。

    “世子听闻你的屋顶塌了, 特地送了几位工匠过来。”乔二老爷主动提起顾维桢来到乔家的原因。

    原来是她自己招来的!乔舒圆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柔声道:“劳烦世子挂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维桢心中哂笑,不知道在她心里究竟什么事才算大事。

    他唇角微勾,对乔二老爷道:“不知是否能与圆姐儿单独说几句话。”

    乔舒圆一愣,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他怎么能这般坦荡提出要和她单独相处的要求呢!

    她紧张地攥紧了绢帕,快速看向乔二老爷,希望他能以男女之防拒绝。

    乔二老爷闻言是有些意外,虽然不知他和乔舒圆之间能聊什么, 但还是笑着点头:“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了。”

    又对乔铭琦和乔五少爷乔信礼道:“到厢房来,我想起一件事要问问你们。”

    乔舒圆连忙给乔二老爷使眼色。

    乔二老爷眼神示意她安心,依他看,世子为人虽然看起来冷漠了一些,但实则还是很好相处的。

    “圆姐儿年岁小,要是哪里说错了话,还望世子多担待。”乔二老爷又笑着和顾维桢说道。

    “这是自然,”顾维桢幽幽地看着乔舒圆。

    乔舒圆心里跟猫抓了似的,又知道没办法了,只好说:“二叔,我知道分寸的。”

    乔二老爷和蔼地点点头,领着子侄出去了。

    茶香四溢的偏厅内顿时只剩下乔舒圆和顾维桢。

    气氛有些僵硬。

    乔舒圆心绪乱糟糟的,但她还知道自己是主人,面上挂上柔和得体的笑容:“世子留我说话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他不喜欢听她叫他二哥,她也改了,这下总没有问题吧。

    顾维桢定定地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他默不作声时威严极了,乔舒圆心里不经有些发毛,撑着笑,往前走了一步,柔声道:“我为世子添茶。”

    乔舒圆走到正首茶案前,刚要提起茶壶,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她手颤抖了两下,心跟着提起来:“二、世子!”

    “镇国公府就一个世子,二世子是谁?”顾维桢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明明知道是自己口误,为何要揪着不放呢?他这是心情不好?乔舒圆不懂,是谁惹着他了吗?

    乔舒圆乖巧的,面带疑惑地问他:“世子不开心吗?”

    顾维桢闻言,看着她天真的笑脸,愣了片刻。

    乔舒圆察觉到覆在她手腕的力道松动了,顺势挣脱他的手掌,仔细思索,总不会是自己惹到他了吧?

    她有些不确定,不过这几日她没对他做什么吧?

    礼多人不怪,乔舒圆要继续为他添茶。

    顾维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手里接下茶壶,沉声道:“坐。”

    乔舒圆虚握了两下手掌,抿了一下唇,他倒是自然,好像把这里当做他自己的府邸了。

    她微提裙摆,踩着脚踏坐在乔二老爷方才坐的椅子上,刚坐定便听他问:“乔舒圆,你现在砸屋顶,下一步想做什么?”

    乔舒圆浑身僵硬,他怎么知道!

    她调整了坐姿,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我不知道世子是何意?”

    顾维桢笑了笑:“真不知道?”

    乔舒圆心里开始打鼓,她是相信孔宜的本事的,孔宜做这点儿小事应该不会在乔府留下马脚,但是顾维桢那儿……

    她这几分迟疑在顾维桢眼里,胜似千言万语。

    乔舒圆也意识到瞒不过他,顿时有些泄气,不吱声,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那他是不是要问她,这般做的原因,她要如何回话呢?

    乔舒圆脑海飞快地转动着,却听他道。

    “圆姐儿,我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不该冒险拿自己的生命做局!”

    顾维桢得知她莳玉馆的屋顶瓦片脱落时,就猜到是她自己做的手脚,更清楚她想拿天象命理一说做文章。

    若是旁的也就是算了,偏当时她自己还在屋里,顾维桢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乔舒圆有些意外,顾维桢并没有问她砸屋顶的原因,但他平静的语气更吓人。

    这下她愈发紧张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乔舒圆倔强地绷着脸,强撑着镇定说道。

    一张柔软没脾气的脸,脾气比谁都犟。

    顾维桢不客气地反问:“你有数?嗯?你能预测到哪片瓦掉在哪一处?”

    乔舒圆不说话,那难道要他来帮自己砸乔家的屋顶吗?万一被旁人发现,算怎么回事呢?

    更何况,他帮她的已经够多了!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没有什么可以偿还你的。”

    他想的,她不能给他。

    顾维桢被她气笑了,她以为自己会以此要挟她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冷笑一声,讽刺道:“我心甘情愿,可以吗?你砸个卧房屋顶算什么,只要你开口,你乔家祠堂……”

    乔舒圆打断他的话:“二哥!”

    乔舒圆瞪大眼睛看着他,四目相视,周围仿佛都安静了。

    乔舒圆不敢相信如此出格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但更出格的事情他们也做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世子慎言。”

    顾维桢扯了扯唇角:“圆姐儿,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乔舒圆不敢听他的话,慌里慌张的,下意识地想要端起茶案上的茶盏。

    顾维桢蹙眉,挪走她手边的茶盏,换了一只过去。

    乔舒圆心绪难平,等唇瓣碰到杯沿才反应过来。

    停下动作,低头看,自己手上捧着的是顾维桢方才喝过的盖碗。

    她脸一热,连忙撂下茶盏,不知所措坐在椅子上。

    顾维桢缓和了语气:“圆姐儿,只要你开口,一切我来解决。”

    “包括你和顾向霖的婚约。”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但乔舒圆歪头看他,心中一动,忽然道:“就算我不开口,就算我愿意嫁给顾向霖,你也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是不是?”

    “是。”顾维桢坦荡的承认,对于这桩婚约,他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顾维桢哂笑一声,眸色却是冰冷的:“我和他都姓顾,我想乔家并不介意换一个新郎。”

    纵使早就感应到他的心思,但听到他承认的这一刻,乔舒圆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冷静,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往前快速走了两步。

    顾维桢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转身道:“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世人该如何看你吗?”

    顾维桢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不在乎。”

    乔舒圆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回廊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将话吞回喉咙,回首望着来人。

    “姑娘,世子,夫人派我来叫你们用晚膳。”一个丫鬟站在门外轻声回禀。

    原来是陈夫人见他们说话久了,正是用晚膳的时候,担心她们饿着,才派丫鬟来叫她们。

    乔舒圆缓了缓神,笑着说:“知道了,不过世子还有事,就……”

    “陈夫人客气了,我的事情不着急,你回话去吧,我们这就来。”顾维桢接过乔舒圆的话,起身走到她身边,沉声说道。

    乔舒圆侧目看他。

    顾维桢换了副面孔,凤目含笑,微微颔首,温和有礼地说道:“圆姐儿请吧!”

    到一旁说话的乔铭琦一群人也得了陈夫人的用晚膳的消息,走到偏厅来。

    乔舒圆没有办法,只好抬脚往外走。

    乔铭琦慢慢走着,落到乔舒圆身旁:“世子和你说什么了?”

    顾维桢就在几步之外,乔舒圆不敢看他,只是硬着头皮小声说:“是向霖哥哥的事情。”

    乔铭琦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轻声叹:“只要不曾说错话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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