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此刻你的心跳也在为他的话而慌乱吗?
顾维桢喜欢看她的情绪为自己牵动,但每每看到她露出脆弱无助的神采,朝堂上杀伐果断、干脆利落的手段就全都抛在脑后了,始终无法狠心逼她一把。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时候尚早,圆姐儿慢慢想。”顾维桢沉声说。
乔舒圆心往下沉,睫毛轻颤,大抵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了,她牙齿松开,红唇轻启,用轻松的语气说:“二哥放开我,走出山洞,我可以当做什么……”
顾维桢突然喊她:“乔舒圆。”
乔舒圆紧绷的心弦却放松下来,她垂着眼睫,笑着说:“我说了,二哥又会不开心。”
顾维桢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挫败过,他点点头:“圆姐儿,你真是好样的。”
乔舒圆心脏莫名的泛起涩意,她想,依着他的性子,这回应该真的失望了吧!她
静静地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判。
顾维桢冷笑一声,将她的手从他胸膛前移开,手腕一转,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腰侧,让她抱住他紧实的腰身。
乔舒圆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另一只手被顾维桢握着手腕,横在她头顶,他欺身压近,柔软的腰肢被他一把搂过摁进怀里,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她羞红了脸。
紧密相拥的姿势,比她手掌下的触感更加清晰,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顾维桢坚硬的胸膛,她妄图逃避,可腰后是他结实的手臂,挣扎无果,乔舒圆泄了气。
这样亲密的距离,乔舒圆也只和他一人有过,前世的过往涌入她的脑海。
从一开始,她们就不可能像从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乔舒圆无法自欺欺人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顾维桢想起同样的记忆,他深暗的凤目漆黑如墨,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再说一遍。”
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耳边,暗含威胁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在说情话一般,乔舒圆耳廓发烫,腿竟没出息地软了一下,但他紧紧地抱着她,她也只能轻飘飘地倒入他怀里,她手指揪住他背后的衣料:“我、我……”
既是违心的话,她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顾维桢用力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微微低头,额角轻蹭,亲昵又自然的动作,两人俱是一愣。
“你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维桢追问。
乔舒圆默不作声,她不想骗他,泛着水光的眸子看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能听到他加重的气息,她羞赧地偏过头,鼻尖却忽而酸了一下,她轻声说:“二哥你又何必执着呢!”
她近乎呢喃的声音,顾维桢听得分明,他扯了扯唇角:“我怕某人会后悔。”
这个某人自然指的是乔舒圆。
乔舒圆一愣,他又怎么知道她会后悔?她倔强得不肯承认,也不愿叫他再探寻她的心意,她一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一边说:“二哥失算了。”
她并非没有心,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好,就因为知道他有多好,乔舒圆才不愿他为了她陪上自己的名声,他们本来就不该有瓜葛。
想到这儿,乔舒圆更加用力挣扎,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哼。
乔舒圆一愣,听顾维桢用无奈和压抑的声音道:“别乱踹。”
乔舒圆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抬腿挣扎时,膝盖撞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精致的小脸上充满错愕。
顾维桢眼眸难得闪过一丝窘迫,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复杂的眸色,眼下这情况,再闹下去,难受的也只有他。
他松了手臂,放开她。
恰好外面传来曼英的声音:“姑娘,六爷回府了。”
距离假山不远处,曼英略带尴尬地看了一眼给她递来消息的文遥:“多谢。”
文遥微笑着说:“姑娘客气了。”
想必往后两人多的是共事的时候。
“我先走了,”乔舒圆轻声说,脚下却迟迟没有动作,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询问,想必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她面颊红扑扑,犹豫了许久说,“我力气不大的,若有问题,二哥记得找大夫。”
顾维桢喉咙一哽,但并不打算在此处和她深究这个问题,待日后自有机会。
他面色不改问道:“圆姐儿就打算这样去上房?”
乔舒圆猜到定是华阳郡主知晓了什么,才着急让顾向霖回来。
若是那些事,华阳郡主必定不会想让她知道。
“跟我来。”顾维桢沉声道。
出了假山山洞,花园内灯火明亮,他冷峻的面庞多了不常见的温柔。
乔舒圆怔忡地望着他,粗略算算时辰,他又是刚下值便回来了。
原来真正对一个人上心是这样的。
见她愣在原地,顾维桢耐心地等着:“怎么了?”
乔舒圆暂且压下理不清的复杂思绪,摇了摇头,看向曼英。
曼英接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取出菩提手串递给乔舒圆,乔舒圆套入手腕上,轻舒一口气:“手串找到了,我们再去拜别郡主。”
*
上房正厅内
顾向霖挺着背脊,跪在堂中,四周散着碎瓷片,可以想象到方才经历了什么。
华阳郡主失望地看着他:“在你父亲和圆姐儿知道前,把那些人全都处理干净!”
她疲惫地坐在坐榻上,难以想象,她的儿子会在外头养外室!
“母亲……”
顾向霖无法办到,他说:“圆姐儿她宽容大度,不会在意的。”
华阳郡主怒从心底起,伸手到案上,落了空,新换的一套茶具已经被她砸碎了,她呵斥道:“圆姐儿性子温柔,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
“此事若张扬出去,你会陷整个镇国公府于不义之中,你要是舍不得把她们打发走,我来帮你!”
“又是为了镇国公府!”顾向霖笑了一下,“看来母亲还不知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母亲!”
华阳郡主望着他,神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手指紧紧地握住矮几边角。
“恭喜母亲,兰华怀了我的孩子,明年母亲就要当祖母!”顾向霖话音随着回廊中的声音同时落下。
“世子,舒圆姑娘稍等片刻,我进去通传。”亲自守门的静息慌张地跟在顾维桢和乔舒圆身后。
她可以拦下乔舒圆,却不能拦住顾维桢。
顾向霖和华阳郡主同时朝外看。
乔舒圆赫然出现在门后。
乔舒圆欣喜的笑容僵在脸上,大而明亮的眼眸藏不住任何心事,震惊地望着他们,眼眶瞬间变红,眼泪蓄在眼角,唇瓣微张,似乎不敢相信顾向霖说的话。
“圆姐儿……”华阳郡主没有想到乔舒圆会出现,她站起来,轻轻喊她。
乔舒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画面,是无论如何否无法抵赖和消除的,华阳郡主都不知如何解释。
顾向霖也意识到乔舒圆听到了他的话,飞快地爬起来,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却见乔舒圆难以置信的一边摇着头,一边逃避现实般的往后退,转身的瞬间,猛地往地上栽去!——
作者有话说:圆圆:真说了,你又不高兴[无奈][无奈][无奈]
下一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46章
顾维桢赶在乔舒圆倒地前抱住她, 他单膝跪地,搂着她的肩膀,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低头对她说:“别动。”
厅堂内传来的惊呼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乔舒圆愣了一下, 只能继续装作毫无知觉的模样靠躺在他怀中,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楚。
在她印象中镇国公府从来没有这般嘈杂过。
“我送圆姐儿到偏厅, 文遥你去请大夫。”
顾维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沉静,他一边安排着, 一边横抱起乔舒圆径直往上房偏厅走。
乔舒圆脑袋倚着他的肩, 感受他沉稳的步伐, 直到他将她安置在偏厅的卧榻上。
顾维桢抽出胳膊, 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屋里伺候的侍女。
见侍女拉起薄被盖在乔舒圆身上, 才转过身, 此时华阳郡主和顾向霖也疾步跟来了。
顾维桢朝着华阳郡主微微颔首:“母亲。”
视线调转落在顾向霖身上:“你先出去,还想圆姐儿再受刺激?”
华阳郡主推开扶着自己手臂的静息, 转过头对着面色苍白的顾向霖说:“你先去……”
她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想将此事闹大, 但眼下这情景恐怕无法再为他遮掩:“去祠堂跪着。”
顾向霖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人群,朝不远处的乔舒圆看了一眼:“母亲,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圆姐儿。”
“混账东西还不快走。”华阳郡主压着嗓音怒斥道。
就算是他的母亲,华阳郡主也听不下去他的胡话,既然不想伤害圆姐儿,那他做的那些事情有算什么, 她摆摆手:“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现在什么都没有圆姐儿重要。”
顾向霖只好离开。
华阳郡主头疼的厉害,见他走了,正想去看看乔舒圆如何了,听顾维桢吩咐人去乔府报信,又急忙拦住他。
“不急,先等圆姐儿醒来再说。”
顾维桢淡声道:“母亲应当知道,瞒不过乔家。”
华阳郡主明白,但她想先探一探圆姐儿的口风。
这件事是顾向霖,是他们顾家对不起她,但这门婚事不能有任何变数。
“圆姐儿的丫鬟已经回去了。”顾维桢告诉她,他再派人去乔府不过是为了尽礼数,毕竟人是在镇国公府出的事。
这般便没办法了。
“你想得周到。”华阳郡主只盼着圆姐儿能快些醒来。
大夫来得很快,名为元季携,他镇国公府是新聘的府医,虽年轻,但一手高超的医术深得镇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的信任。
元季携刚要给华阳郡主和顾维桢行礼,便被华阳郡主拦下了;“先去诊脉。”
华阳郡主不敢想万一乔舒圆有个三长两短,世人该怎么看镇国公府。
元季携上前为乔舒圆把脉,看了顾维桢一眼。
顾维桢眸光幽幽,语气平静:“如何了?”
元季携收了脉枕,丫鬟立即上前帮乔舒圆整理袖口,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中。
“乔姑娘并无大碍,这晕倒的症状是承受了巨大的刺激导致的,修养几日便好。”元季携温声回话。
华阳郡主松了一口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大夫的话听得她面露难堪,她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如今却在为她儿子忧心。
元季携似乎不放心,又添了一句:“只是切记,莫要让乔姑娘再受惊吓。”
“那圆姐儿何时才能醒来?”华阳郡主点头问他。
元季携道:“快则半个时辰,慢则明日才会醒。”
华阳郡主“嗯”了一声,示意静息看赏,让她派人送元大夫回去抓药。
上房这么大的动静,各房夫人们也已听闻,纷纷赶来,坐在正厅等着。
大夫走后,偏厅内变得十分安静,华阳郡主看向正在吃茶的顾维桢,优雅的仪态,冷峻的侧脸,淡然的神态,她不经想若顾向霖的性子能有几分像他,就不会惹出这事端。
华阳郡主对顾维桢的出现,并未感到奇怪,甚至看见他抱着乔舒圆到偏厅也没有觉得不妥,甚至庆幸他一直陪在身旁。
她问顾维桢:“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维桢放下茶杯,淡声道:“我如何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圆姐儿想要如何解决!”
顾向霖这件事若不解决好,便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的名声,乔舒圆的父亲可是为了救顾向霖的父亲而去世,更何况就算没这层关系,顾向霖在成亲前就闹出孩子这件事传出去,也要受人指点。
恰在此时门房传话说乔家的陈夫人和二小姐过来了。
华阳郡主没想到乔家人这么快就到了,但乔舒圆还未醒,她叹息:“罢了罢了,请她们进来。”
陈夫人一进屋就开始哭,连同陪在她身边的乔时悦也是红着眼睛,两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
顾家本就理亏,就连华阳郡主也不知如何开口。
“快领夫人进去看望圆姐儿。”
顾维桢沉声吩咐。
华阳郡主定下心来,上前握住陈夫人的手:“大夫说圆姐儿已无大碍,妹妹莫要担忧。”
“见过郡主,我姐姐为何会晕倒?”乔时悦行完礼,皱着眉头,着急地问。
乔舒圆身体一直康健,便是生病也是不常有的,曼英回去传话可吓坏她了!
陈夫人没主意似的,脸色苍白,跟着乔时悦的话点头,紧紧地握着华阳郡主的手:“我就这一个女儿,若她出事,将来我怎么有脸去见她父亲。”
“陈家姐姐放心,悦姐儿快扶你伯母去看你姐姐,”华阳郡主脸上神情实在勉强。
乔时悦心下生疑,胡乱猜想着往里走。
卧榻上恰到好处地传来一声轻哼,乔舒圆醒了。
乔舒圆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神略带恍惚地看着围在卧榻旁的众人,眸光掠过顾维桢,不敢与他对视,最后看向陈夫人。
“圆姐儿可还认得母亲。”
陈夫人坐在榻沿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乔舒圆。
乔舒圆唇角一动,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滚落,她突然坐扑进陈夫人的怀里,委屈极了:“母亲我不要嫁给向霖哥哥了!”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砸下的那一刻,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明知道她此刻七分演,三分真,顾维桢看到她的眼泪的那一刻,心脏还是像被人猛地用力拽了一下,他瞳孔一震,淡漠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
不管真假,他不愿再看到她在他面前晕倒,这种画面,瞧过一次假的就够了。
*
顾向霖跪在祖宗排位前,低着头,脸上忧心忡忡,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没有想过乔舒圆会出事,眼下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
诚然是他对不起她,他也能理解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兰华和她的孩子,还有婵娘,但他相信,凭借过往的情分,乔舒圆会原谅他的。
更何况婚期将近,本就不可悔改的婚约更加板上钉钉,她没有别的选择,除了嫁给他,她别无选择。
顾向霖有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