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几次三番的暗示皇帝只剩两三个月的寿命,但没有人想到他会吊着一口气撑到几年后。
乔舒圆点点头:“你和安庆王、世子……”
她想了想,不会是安庆王这层关系,安庆王数十年如一日的逍遥,那只有……安庆王世子了,他和安庆王世子的关系恐怕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乔舒圆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问下去,又担心会犯了忌讳。
午后阳光正盛,屋檐的积雪消融化作雪水顺着檐角滴落,溅起轻巧的声响,两人一起坐在窗后的软塌上,顾维桢察觉到她的纠结,伸手把她抱到怀里,靠到软塌支起的靠背上,语气重含着无奈,似乎是在不满她的迟疑:“为夫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挨着他总是暖融融的,乔舒圆声音也变得绵软,她一边玩着他的手指,一边问:“那你和安庆王世子关系很好吗?”
按照辈分安庆王世子还要叫他一声表叔,只是安庆王府在京城宗室中着实不显然,甚至还有些边缘,他和安庆王世子明面上也并不走动。
不过上回,他们成亲时,安庆王世子倒是过来了,但和这次送礼一样,满京城住的,又不曾断亲,前来赴喜宴也是正常,看不出关系好坏。
“我们是朋友。”顾维桢道。
虽然能猜到他们关系好,但能得到他这句朋友,乔舒圆还是感到意外,仰头看他,细碎的日光洒在他脸庞上,深邃漂亮的眉眼浸在光晕中,很是迷人。
乔舒圆前世总觉得他高高在上,身上没有半点人气,原来他也和旁人一样,是有朋友的。
乔舒圆想想都觉得好笑,把她的想法告诉顾维桢。
顾维桢失笑,不知道她脑海里装些都些什么奇怪想法,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给了她这种错觉,他说:“乔舒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就像此刻……”
他长臂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巴:“这就是我的欲望。”
乔舒圆脸慢慢变红了,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外面都是人呢!”
她好像都能听到庭院中传来的说话声。
顾维桢低“嗯”一声,指尖抵住她的柔软的红唇,压低嗓子,暧昧地说:“那夫人声音轻一些。”
乔舒圆抿唇,眨着眼睛,她的声音很大吗?
顾维桢凤目含笑,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告诉她: “很动听。”
乔舒圆不信,接下来全程,都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她侧躺着,背脊贴着顾维桢的胸膛,小脸布满潮红,汗津津的,粘着发丝,她死死地咬着唇瓣。
顾维桢担心她咬破了唇肉,手臂递过去,被她小手牢牢抓住,狠狠咬住,听耳后响他隐忍的闷哼声,她心头颤动,缓过那一阵儿,她牙关松懈,转头看他,指尖眷念地抚摸他青筋暴露的额角。
顾维桢呼吸又重又沉,凤目浓黑如墨,薄唇嫣红,四目相视,他捧住她滚烫的面颊,狠狠地吻了上去。
姿势别扭,乔舒圆很快告饶。
顾维桢牙齿轻咬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肉,还是放了她一马。
乔舒圆调整姿势,重新靠到他怀里,垂眸看到他横在她身前的手,牙齿印刻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恍惚间,乔舒圆以为回到了前世那一夜,她就是这样咬住他,克制住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她口中溢出来的羞人的声音。
自此他们坦白以来,他们说过很多话,但从来没有谈过那一夜,乔舒圆只要想一想,脚趾头都尴尬地蜷缩在一起。
她的眼神落在他手上,顾维桢像是感应到了一般,他问:“在想什么?”
乔舒圆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那晚事后,你有没有后悔?如果我们不曾回到现在,你会不会害怕?”
她知道感情是感情,但现实前途名声又是另一回事。
顾维桢下颚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而认真。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83章
就算再给顾维桢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依旧会是同样的选择。
乔舒圆只是担心,他辛苦经营多年方才入阁,一睁眼突然就回到六年前, 拜相入阁,文人之巅, 无数人为之疯魔, 他心中岂会没有遗憾?
顾维桢侧身, 将她压在身下, 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眸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那只是六年, 只是阁臣之位, 这些不会是我的遗憾。”
只有她才会成为他的遗憾, 顾维桢单手支在她身上, 握着她的手紧贴他的心口。
他的心脏撞击她的掌心, 就仿佛是为她而跳动, 乔舒圆心底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变得潮湿, 指尖沿着他的性感的锁骨往上,勾住他的后颈, 轻轻往下拉,吻上他的薄唇,湿热的舌尖主动撬开他的齿关。
顾维桢一顿,灼热的目光紧锁她的面庞,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腰,翻身扶她坐在他身上。
乔舒圆绯红的面颊,羞涩的神色,被她俯身掩藏, 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额头,鼻尖,慢慢往下……
顾维桢喟叹一声,一瞬间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瞳孔一震,突然探出长臂,将她捞上来,声音嘶哑:“你……”
乔舒圆长睫轻颤,眼尾缠着情丝,抬眸与他对视一眼,舌尖轻舔了一下唇瓣,将他的手掌从她肩头移开。
乔舒圆看着他,握住他佩戴蓝宝石戒指的手指,递到唇边,轻轻含住。
顾维桢胸膛剧烈起伏,凝视着她似是染了胭脂的小脸,平复的情绪激动起来,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凤目泛红。
乔舒圆胆大妄为,无惧他沉得吓人的眼神,舌尖抵出他的手指:“你不要动。”
“听我的,好吗?”
顾维桢无法拒绝。
不管是她的要求,还是她带来的诱惑,顾维桢为她着迷,为她失控,所有情绪被她掌控。
刺眼的日光逐渐变得昏淡,天空灰蒙蒙的,雪花漂落,屋内也逐渐恢复静谧。
顾维桢亲自收拾了被两人弄得一塌糊涂的软塌,回到里间,乔舒圆穿着新换的里衣,坐在床沿边上,长发披散在脑后,白皙的面庞浮着薄红,面若粉桃,柔丽中多了一丝不常在她身上看到的媚态。
这是只属于他的情态,顾维桢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
乔舒圆细长的手指压着喉咙,轻咳一声,捧着顾维桢方才倒给她,在一旁晾凉的温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躲开,耳朵尖尖慢慢变红,她不敢看顾维桢。
顾维桢唇角漾开一抹笑,缓步走到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空茶盏,斟了一杯茶,弯腰放到床榻旁的小几上,直起腰身的同时,冷不丁儿地说:“现在怎么不敢看我。”
乔舒圆不说话,顾维桢直到她这是害羞了,语气柔缓,继续道:“现在还难不难受?”
乔舒圆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还是不吭声,和方才肆意大胆的她判若两人。
顾维桢伸手捧起她的脸,她通红的小脸映入眼帘,他喉咙轻轻滚动,指腹摩挲她唇角,忍不住回味起那种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哑着声音,问了一遍:“还难受吗?”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乔舒圆迫不得已终于从龟壳里冒出来,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都怪你。”她声音细弱地说。
顾维桢欣然接受她不像是指责,像是撒娇的抱怨,但:“有些情况,为夫也无法控制。”
他垂下眼帘,眼神轻扫他小腹往下。
乔舒圆面颊一热,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她调转视线,捂着肚子说:“我饿了,传膳吧!”
累了一下午,她是需要补一补,顾维桢方才已吩咐丫鬟备膳。
他先去取了大毛披风,伺候她穿上,才牵着她的手,往外间餐桌走,数十步的距离,乔舒圆都不由自主地挨向他,她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总喜欢挨着他,贴着他,牵他的手,拥抱他的身体,亲亲他,甚至更深入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粘人,这样的她让乔舒圆觉得陌生,但她没有抗拒,她喜欢他,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自己。
乔舒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顾维桢身上。
顾维桢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碗筷,扶额无奈道:“乔舒圆,不要这样看我。”
他转头看着乔舒圆,四方楠木桌,他们相邻而坐。
乔舒圆握着调羹,心中茫然。
顾维桢认真地看着她:“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她不知道她看他地眼神有多热情。
乔舒圆的脸腾地红了,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才慌张的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心里又不免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顾维桢左手转了两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犹豫了几瞬,还是忍不住探身扣着她的脖颈,亲了她一下,抵着她的额头,哄道:“先安心用膳。”
乔舒圆听懂他的暗示,有苦难言,只觉得她冤枉,她这会儿只是胡思乱想,但真的没有想做什么。
偏偏顾维桢不信,断定她在嘴硬。
依她看,他分明是故意装作不明白,乔舒圆嗔他一眼,不想理他了,可用完晚膳,暗自做的决定又全都抛到脑后,控制不住地靠近他。
窗门紧闭,床幔却飘飘荡荡晃了半夜,云 雨初歇,极致的情事过后,乔舒圆趴在床榻上,半点力气都没了,剩下的残余,一如既往的交给顾维桢。
顾维桢要了水,抱她到净房换洗,另有丫鬟收拾床榻。
一刻钟后,顾维桢先送乔舒圆出来,乔舒圆脑袋挨到枕头便昏昏欲睡,顾维桢轻拍她的背脊,低声哄了她几声,才起身撩起床幔出去。
乔舒圆强撑着眼皮,等了一盏茶才看到他的身影。
待他躺到她身侧,立刻转身滚到他怀里,乔舒圆喜欢闻他身上的香气,总觉得很安心,但她迷糊间竟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明明困极了,她还是瞬间清醒,这么浓的药味,他方才换过药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抿着唇,盯着顾维桢,眼眶都红了。
刚刚太过放浪形骸,他手臂伤口有轻微的撕裂,顾维桢将她重新揽到怀里:“不碍事,已经换过药了。”
乔舒圆很是自责,明明是来照顾他的,反而影响到了他伤势恢复。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往后不能再放纵他胡闹,她也会克制住自己。
顾维桢眉心一跳,乔舒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吸吸泛酸的鼻子,自顾自地躺回去,闭上眼睛睡觉,只等明早起来请元大夫过来帮他仔细检查。
顾维桢摁了摁眉心,观她面色,往后一段日子,他恐怕不好过了。
*
顾向霖生辰过后,没几天就要回国子监,华阳郡主日日叫他去正房用膳,这会儿他从正房用完午膳回到凝翠轩。
文简正领着丫鬟小厮帮他收拾行李,见他回来了,呈上一只托盘,里面放着七八个笔山,文简询问他带哪几个去国子监。
顾向霖没什么兴致,随意扫了一圈托盘,瞧见一个水晶海水江崖笔山,这个他没有什么印象,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或是何人送的。
“是谢家公子的贺礼。”文简提醒他。
谢锦辰回了明州陪他父亲,这两日才会到京,自然没有能来参加他的生辰宴,但贺礼托同窗送与他的。
顾向霖点点头,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想起乔舒圆让谢锦辰也帮她寻了一些水晶摆件,她当时说是要送人。
顾向霖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倒是记得他二哥外书房里也有不少水晶文房清供,他当时还觉得不合时节。
他那时候并没有多想,但仔细琢磨,他二哥品味不俗,自然不会不分时令布置陈设,除非那几个文房清供意义非凡才会被他放在书房,每日赏玩。
那几样东西不会是乔舒圆送的吧!
顾向霖心里莫名的泛酸,他们成亲了,物件摆件随意用也是有的,但……
顾向霖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回想那几样使用痕迹,不像是只有一两日的功夫。
他不知不觉地来到顾维桢外书房,凌风堂外护卫拦下他。
顾向霖只想进去看一眼,但护卫统一口径,没有顾维桢的允许,不得放任何人进他的书房。
顾向霖气闷,只能指着他们,警告说:“等我告诉我二哥。”
他转头气焰又消了,他书房进不去,但他有很多话想问顾维桢,他坐立难安,问文间:“谢公子,几时回京?”
文简想了想道:“原先说是今天巳时到京城。”
顾向霖闻言,转头就往外走。
一连几日,乔舒圆都不许顾维桢碰她,入了夜更是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偶然忘了形,她也会及时打住。
顾维桢被乔舒圆推开,他背靠引枕,衣襟松散,脖颈间多了几道吻痕,再看躲到床榻最里侧,脑袋蒙着被子的乔舒圆,暗道一声要命。
顾维桢刚要将她捞到怀里,听门外通传,说顾向霖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二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84章
顾向霖坐在前院的茶厅里, 不耐烦地催促小厮再帮他通传。
小厮冷静地说:“不是小的不帮六爷,现在这个时辰……,世子和夫人都休息了, 六爷让小的也难做。”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向霖眉头一竖,不悦道。
那小厮也不怵, 刚要回他, 德远进来了, 德远走进茶厅, 微笑地看着顾向霖:“六爷深夜出府,国公爷和夫人也会担心, 更深露重, 六爷先回去吧, 有什么话小的帮你转述。”
“不必你引路带我去。”
顾向霖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他派人去问谢锦辰, 他回他的那几样物件和顾维桢书案上的都对得上, 或许顾维桢和乔舒圆之间比他想象得更熟悉, 顾向霖今夜就想见到他的人。
“六爷,世子还在养伤。”
德远好心提醒他注意分寸, 但他看顾向霖是不会听懂他的劝告的。
果然下一刻,顾向霖脑袋一热, 突然起身绕过德远,就想往后院走。
德远眼疾手快,赶忙抬手示意护卫们抢在他出门前拦下他,他都没有想到顾向霖行事如此离谱。
他正色道:“有些地方不是六爷该去的。”
“你不过是我二哥养的奴才,你不过就仗着背后有我二哥撑腰,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