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做鬼也会放过你 > 13.胶带妈妈
    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浴室里洗澡。

    光是听着响在耳边的流水声音,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朱志远心中一动,没有贸然走近:“谁在哪?”

    水流声盖住了朱志远的声音。

    水雾朦胧,正对淋浴间的镜子,映照出一个留着及腰长发的身影。

    黑色发丝如水草散落,衬出一身白得发光的肌肤,和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及修长的双腿。

    朱志远本就是一个常年被小头控制大头的男性,猝不及防看到这样香艳画面,什么鬼不鬼的被忘个一干二净。

    “大白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洗澡啊?”

    朱志远语声淫猥,边说边朝淋浴间走了过去: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水雾更浓。

    奇怪。

    明明没几步路,走了半天,朱志远也没走到淋浴间。

    “怎么不搭理人?问你话呢!”

    雾气中的女人抬起脸。

    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朱志远对上视线,霎时将后者吓了一跳,兴致全无。

    朱志远骂着脏话,停下了脚步,正欲转回身。

    咔。

    手间的辟邪珠串突然崩开了一颗。

    朱志远慌忙蹲下寻找。

    珠子不知滚到哪里,能听见骨碌碌的滚动声,却看不到。

    朱志远像只青蛙一样趴着,四处摸索。

    终于,在地漏旁边看到了。

    在他捡起珠子时,珠子却从地漏缝隙掉进了下水道。

    朱志远怒不可遏,对着地漏掏了半天,没捞出珠子。

    “要我帮你吗?”

    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

    并不甜美,异常嘶哑。

    赤裸的身躯一览无余,朱志远忘记不愉快,露出猥琐的笑:“大美人,你想怎么帮?”

    “反正已经坏了,再被水淋湿不好。把它摘掉,和我共浴吧。”

    充满诱惑的邀请。

    朱志远起了生理反应,恨不得立刻脱光身上衣服。

    但,手串是不能摘下的。

    朱志远还记得乔菱纱说的话。

    这颗手串是朱旭胜给他的传家宝,能抵御一切邪魔鬼祟。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女人的声音有点失望。

    朱志远□□焚身,哪里肯放弃:“别走!”

    女人被抓住肩膀,不情不愿地转身:“那好吧。”

    朱志远脱光身上的衣服,猴急地抱住女人啃咬起来。

    然而亲着亲着,他意识到不对,女人的身体摸起来不如想象中光滑,反而十分粗糙,定睛一看,竟布满大大小小的青紫瘢痕,狰狞悚人,不仅如此,他的手还越摸越黏,仿佛触碰到的是一滩胶水。

    朱志远大吼一声,推开了女人。

    他手上的珠串竟变成一捆胶带,紧紧缠绕着腕间,越勒越紧,像要黏进身体深处一样。

    朱志远使出全力将胶带撕下,牵拉着皮肉一阵撕裂疼痛。

    他将异常粘粘的胶带撇下,胶带顺着水流冲进黑漆漆的地漏。

    可奇怪的是,下一瞬间他却看见自己手上的手毛完好,仿佛撕扯的剧痛只是一种幻觉。

    刷啦啦——

    耳边响起地漏吞噬水流的巨响声。

    朱志远低头望去。

    他的辟邪手串混着一股股黑发,被冲进了下水道。

    等朱志远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周遭的气温已在不知不觉间下降,冷到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女人的身影不见了。

    朱志远抬起头来,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

    潮曳不知自己跑了多久。

    她以为从镜子房间出来就是学校出口,然而她想错了。

    她进入了一个没来过的地方,像是淋浴房,却大得像迷宫。

    墙壁和地砖全都发霉了,紫黑色霉菌蔓延生长,好似一头混沌无序的生物,正在吞食这个房间。

    四周散发着潮湿、腐败的刺鼻气味,极具攻击性,只要闻一口,便将整个鼻腔占据,呼吸都是那挥之不去的臭味。

    淋浴房内有多个浴缸,浴缸中蓄满黑色污水,挤塞着各式各样扭曲的尸体。

    完全腐烂的尸体,腐烂了一半的尸体,正被苍蝇和老鼠享用的尸体,埋在排泄物之中的尸体。

    潮曳不敢看一眼,在路过其中一个浴缸时,她仿佛看到一具尸体动了动,头转向了她的位置。

    不要杀我。

    求求你。

    放过我吧。

    尸体是听不到她的恳求的。潮曳感觉到后脖一凉。

    被抓住了。

    冰冷鬼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上移去,慢慢地插进了潮曳的短发,盖住了她的头皮。

    她的头就像不属于自己的,正被一点点揪紧、再揪紧。那种发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至脚底,甚至能听到对方尖利的指甲划擦过头皮时的声响,像在玩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鼠。

    很显然,对方打算将她的头皮活活剥下来。

    潮曳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太害怕,连哭的声音都没有,只能一个劲流泪。

    潮曳以为自己死定了,走马灯都过了一遍。

    但面前忽然飘来了一个男人。

    他苍白瘦削,形容模糊,坐在一团黑乎乎的轮椅一样的事物上,像一道水中影,随时随刻都要消散,黑漆漆的眼睛异常深邃,却没有神光。

    他阻止了潮曳身后的鬼。

    鬼手慢慢收回,头皮的揪扯感消失了。

    男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潮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救了。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她不想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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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之于怨灵,就像蚂蚁之于大象,肆意拿捏,予生予死,不过一念之间。

    潮曳只想逃走。

    地上出现了两道在此之前没有的水迹。

    是刚刚救了潮曳的男人留下的。

    潮曳跟随水迹向前,终于看见了淋浴房的出口。

    可就在出去前,潮曳听到了声音:

    “救……救……救命……好……痛苦……救……对……不……”

    是残猪的声音。

    在潮曳的印象中,从没有听到过朱志远发出过这种声音。

    她恐惧到了极点,又莫名兴奋,脚下不受控制地朝声音位置走去。

    看到了。

    赤身裸体的残猪。

    朱志远的身体倒挂在天花板下,身上布满胶带撕扯留下的印痕,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在撕下胶带的过程中,他的皮肤一起被扯烂了,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皮毛,□□处的器官不见了,只剩一团黑乎乎,血肉模糊的身躯往下淌着鲜红色的液体,像一头汁水充沛的烤卤猪。

    这样痛苦的状态,他却还没死掉。

    喉咙深处,发出老人家一样气若游丝的求救声,咿咿呀呀的,有点儿搞笑。

    “多亏了胶带妈妈,要应付这头猪很恶心吧。”是时砚,“辛苦了。”

    “没有的事。”胶带妈妈嗓音嘶哑,语气却格外温柔,“我也很开心能帮上雪溯少爷和大家的忙。”

    “接着就剩那两个人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

    是雪溯。

    他的声音心不在焉,听起来并不开心。

    “在那之前,得先找到她。”

    “都怪我,对不起,我把人看丢了……”沐灵玖很是愧疚,头埋得极低,“你惩罚我吧,溯哥哥……”

    “罚你有什么用。把人找回来才是该做的。她跑不出太远。阳毅,你能感应到吗?或许她就在附近。”

    “我试试看。”

    潮曳惊得浑身发抖,左顾右看,毫不犹豫地爬进浴缸,将自己藏进一大堆尸体下面。

    尸体的阴气或许能遮挡住她身上人类的阳气……

    果然,何阳毅道:“这个地方气息太重,不好探知。”

    几个鬼继续对话。

    倒挂的朱志远也终于解脱了,痛苦至极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潮曳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尸体的掩护。

    只屏住呼吸,等待着雪溯等鬼离开。

    终于。

    他们出去了。

    再也忍受不了尸体恶臭,潮曳站起身,却被从后方伸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嘘。”

    柑橘味的香水已闻不到半点,只有浓郁的腥臭,冲撞进潮曳的大脑:

    “小潮曳,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命令行动。”

    是乔菱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