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约解除了吗?好像还没有,不过今天这场谈话倒是意外的和平。
如果还是不行,那她反正也已经做好了和司彦成为性转版的男女主的准备。
家长公开日结束,家长们陆续离校,绘里卡着时间点,先和赤西景一起送他的父母上了车,然后又赶趟准备去送司彦的父母离开。
赤西景看她忙得要两头跑,打趣说:“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重婚的女人,送完这一对公婆,又赶紧去送另外一对公婆,关键是还不能让两边撞见。”
“你又找打了是不是?”绘里没好气,“回家记得跟你爸妈再多说几遍,他们要是不听,你就持续性给他们洗脑,哦,还有你哥。”
赤西景:“你先别管我了,先想想该怎么说服你父亲那边吧,你父亲可比我爸妈要难搞多了。”
绘里耸肩,没办法,谁让她运气不好,在这个世界摊上了这么一个难搞的爹。
还好这个爹常年在国外,不用经常应付,现在主CP和副CP之间的障碍只剩了这么一纸婚约,只要把婚约这个事给跨过去,之后的事就顺利了。
没时间磨蹭,绘里又赶紧去送柏原夫妇。
告别前,柏原夫妇万般邀请她,一定要抽时间来家里做客,绘里一口答应,将热情的夫妇俩送上了车子。
目送着车子远去,这一天总算是结束,距离结局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绘里仰起头,又看了眼赤橘色的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赤橘色是一种鲜艳的颜色,可是一旦和夕阳作陪,总有种寂寥的感觉。
“还好吗?”身边的司彦突然问她。
绘里叹了口气才说:“还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随时随地都要演,没办法,赶剧情进度就跟赶假期作业一样,哪有不忙的,没疯就不错了。
司彦说:“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真的吗?”绘里眼睛一亮,“那你能代替我今晚陪女主吗?”
司彦没说话,伸手推了下她的脑袋。
他懂她在开玩笑,绘里捂着脑门嘿嘿一笑。
她朝他张开双臂:“你现在只需要抱我一下,给我充个电就好了。”
司彦还是没说话,但下一秒,她被一个清冷的气息拥入怀中。
绘里闭上眼,静静感受着。
其实她很累,不光累,心里还很纠结、也很矛盾。
她回抱住司彦,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既然注定留不住这里的一切,那就一定要抓住他,牢牢抓住他,不单是因为想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是唯一见证过她与这个世界曾有过交集的人。
*
小栗椿要在森川家留宿的消息当然瞒不过原桃子,原桃子对此没意见,但对于晚上小栗椿想和绘里单独睡一间房的请求,她表示非常有意见。
不过最终投票二对一,反对无效,她只能一个人回房间睡。
因为原桃子不在,所以小栗椿自觉打了地铺,没有跟绘里睡在一张床上,关上灯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最后床上的绘里先开口:“你提出要来我家留宿,其实就是有话要对我说吧,现在你可以说了。”
顺着绘里今天的解释,小栗椿轻声问:“绘里,你真的很讨厌那个平行世界的我吗?”
绘里想笑。
分明就不相信什么平行世界的解释,不过就是变相利用平时世界这个借口,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讨厌她。
这个世界机制让人最糟心的一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一些行为会被作者画进去,尤其是跟男女主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会被画进去,只要一个行为上出了差错,整天就必须要重来。
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一天熬了过去,舒服地躺在了床上,小栗椿的这个问题,她理应敷衍过去才行。
她一直很抗拒和男女主说心里话,他们是这个故事的主视角,和他们说心里话,她的风险太大。
但她今天真的维持得很累,现在司彦又不在身边,她想跟人说说心里话。
她想说讨厌,非常讨厌,因为那个小栗椿太让她憋屈了。
然而说出口的却变成了:“不讨厌,我只是有些恨那个世界的你。”
小栗椿:“恨?”
“嗯,恨你不争气,总是一副窝囊的样子,恨你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
还恨你没眼光,居然能喜欢上赤西景那种烂黄瓜,可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恨作者对你不够好,恨作者只把你当成衬托男主和男二魅力值的工具,明明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你,却不肯给你最多的偏爱。
“当然了,平行世界里的我也不怎么样。”绘里轻声说,“总是霸凌欺负你,还处处陷害你,比你可恨多了。”
“怎么可能呢?”小栗椿不相信,“就算是平行世界的绘里,肯定也是个好人。”
绘里忍不住笑:“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那个世界的我就是个好人了?”
说到这儿,她不禁好奇:“话说小椿,我真的感觉你对我好像莫名信任,为什么?明明之前我对你也不怎么样,你被人欺负的时候,虽然我没参与吧,但也是冷眼旁观的那一个。”
“不是啊,你才没有对我冷眼旁观!”
小栗椿直接从地铺上坐了起来,爬到绘里的床边,绘里被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床头灯。
小栗椿双手扒在床边,语气略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忘了吗?在我被欺负的那段时间,连吃午饭都不敢离开教室,是你每天都来给我送大福,还给我写鼓励的纸条……”
绘里慢慢睁大眼。
她明明是以赤西景的名义送的,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样做促进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绘里讷讷道:“你不是认为那是赤西景送的吗?”
“我从来没认为那是景君送的,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小栗椿加重语气,“你送我的那些东西上,都有你身上独特的香味。”
她抿抿唇,语气又变得有些低落:“所以今天听到你和司彦君说的那些话时,我真的很难过,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一开始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对不起。”绘里低声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小栗椿之间这条生硬的友情线都是作者安排,小栗椿是受到作者的安排,才对她突然亲近,所以对于小栗椿,她始终留有一丝界限。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小栗椿摇摇头,“就算你当初对我只是随便施舍,像对小狗小猫那样,但我那段时间,确实是因为你才坚持了下来。”
她没有在意,竟然还对绘里笑:“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你其实当时根本没有想要跟我做朋友吧?”
绘里神色复杂。
她这时候应该说,没错,你就是在自作多情,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朋友可当的?就算当了朋友,也不会有结局。
正好及时止损。
绘里反复纠结,最后只纠结出了一点。那就是友情这玩意儿他大爷的,杀伤力和侵蚀力竟然一点也不比爱情弱。
就算她的大福和纸条一开始都是别有目的,只是为了撮合赤西景和小栗椿,可在知道小栗椿竟如此珍藏她送她的那些东西,小栗椿对她的情感从不是什么生硬的友情线设定,而是最真挚的信赖和喜欢,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日复一日的相处,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小椿,如果我说,从现在开始,我是真心想跟你成为好朋友。”
绘里咬了咬唇,说得有些艰难:“你还愿意吗?”
小栗椿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她。
她扑上床,一把抱住绘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愿意,我愿意!”
……怎么感觉像求婚。
绘里感受着她的颤抖,回抱住她,同时自己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要是在这个时候和女主彻底敞开心扉呢,这不是纯自找虐吗?
就好像一个得了绝症的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居然还作死地在这个世界给自己找牵挂。
……
激动过后,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小栗椿说自己兴奋得有些睡不着,绘里也睡不着,仗着反正今天说了这么多真心话,剧情也没有重置,干脆对她提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如啊,假如我们这是一部漫画,你是女主角,然后赤西景是男主角……”
绘里是真的很好奇,作为这种狗血少女漫画的女主角本人,在知道作者居然把自己虐成这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小栗椿:“那我觉得,作者对我还挺好的哎。”
绘里睁大眼:“作者对你好?你认真的吗?明明作者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小栗椿语气轻快:“可是作者给我安排了一个你这么好的女配啊!他不是派你来拯救我了吗?这难道还对我不好吗?如果不是你,现在的我估计就和平行世界里的我一样,懦弱、自卑、又憋屈。”
说到这儿,小栗椿小心请求着:“所以绘里,你可以不要恨平行世界里的那个小栗椿吗?她只是没有我那么幸运,在那个世界没有遇到你而已,如果她也遇到了你,我相信她肯定也会跟我一样成长的。”
绘里好半天没说话。
小栗椿:“绘里?”
心尖有无法抑制的柔软,绘里语气微哑:“……好,我不恨,以后无论是哪个平行世界里的你,我都不会恨了。”
“对不起。”她突然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小栗椿没反应过来:“啊?怎么了吗?”
“没怎么。”绘里说,“这句对不起是我替平行世界的森川绘里说的。”
小栗椿本想问她,平行世界的森川绘里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对不起,房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
门外是原桃子扭捏僵硬的声音:“……绘里,我一个人睡不着,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睡吧。”
这一晚,三个人一起睡在绘里的公主床上,夹在中间的绘里有了安全感,很快就睡了过去,桃子闻着绘里的发香,也很快就睡了,只有小栗椿还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跳依旧很快。
如果绘里的假设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部漫画而已,而她是不被作者喜欢的女主角,那也没关系,至少作者已经给予了她两份最好的礼物,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绘里、以及会给她递手帕的司彦君。
*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自我挣扎过后,绘里现在的心态就跟绝症病人差不多,反正感情来了躲都躲不掉,那就享受着吧,管它的。
暑假期间,学生会全体成员一起去海边进行了一次合宿活动,合宿活动为期七天,等回来的时候,人倒是没晒黑,但整个人都被热烈的海边阳光所感染,一到家,绘里连嗓音都是中气十足的。
“亲爱的原伯,我和桃子回来了!”
“还有各位美丽的女仆姐姐和男仆帅哥们,以及做饭超好吃的后厨大叔们,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都买了海边纪念品哦,人人有份,快来找我拿~”
按理来说听到大小姐的声音,而且大小姐还特意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海边纪念品,这时候大家应该会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到大门口这里来迎接大小姐才对。
可上来迎接的就只有原伯。
绘里语气不满:“怎么只有原伯你来迎接?”
原伯语气犹豫:“大小姐,会长回来了。”
一年到头来神龙不见首尾的爹居然回来了?
既然父亲在家,绘里回家的第一件事,自然也就变成了拜见尊贵的父亲大人。
绘里上楼,一路上碰上好几个女仆,但她们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只有大小姐在家的轻松,一个个都忙碌着手里的活儿,见到大小姐以后,也只是问了句好,就匆匆和她擦肩而过了。
……有这么可怕吗?
走进书房后,看到传说中的森川会长,绘里心想,果然很可怕。
是个高大、威严、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资本家。
纸片人,只是纸片人而已,不要怂。
绘里亦趋亦步地走过去,与会长一桌之隔,她刚叫了一声父亲大人,男人的质问声随即而来:“听说你在和这个柏原交往?甚至为了他,要跟赤西家解除婚约?”
绘里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摆放的不是文件,而是她和司彦在学校的一些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她毫无印象?
森川会长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回答我。”
绘里直接承认:“是的,我在和柏原交往,而且我想和赤西家……”
话还未说完,哗啦一声,桌上的照片被森川会长用手抄起,一把被扔在了绘里的脸上和身上。
他扔得很重,照片的边缘单薄且锋利,绘里脸上刺痛,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照片给刮伤了。
现在她总算懂了,那些没考好被老师扔试卷的学生们、以及工作没做好被上司扔文件的下属们都是什么心情了。
“简直不像话!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的那群仆人都懈怠成什么样了,就连原管家都学会偷懒了。”森川会长语气严厉,“你在家没规矩也就算了,婚约岂是你说解除就解除的?马上和这个柏原分手,然后上门去赤西家给你的伯父伯母道歉。”
第84章 八十四周目 太想她了
长这么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一个纸片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绘里的脾气顿时也有点上来:“喂,我说你……”
这回往她脸上飞的是一支钢笔,贵金属材质的钢笔,重量不小,直接砸得绘里当场捂住额头。
“谁教你的规矩!让你直接对父亲说‘喂’的!连尊敬语也不用!”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反省!给她找个新的礼仪老师过来,好好教教她怎么跟长辈说话!”
于是在这个有着森严上下尊卑和长幼次序的社会,就因为忘记跟父亲大人说敬语,在父亲大人回国的第一天,绘里就被关了禁闭。
不但被关了禁闭,没收了手机,而且还真的安排了一位礼仪老师过来,负责重新教导绘里严格的日常礼仪与敬语训练。
绘里一开始也想过反抗,但无奈血肉之躯,身上又没有什么金手指武器,后来她想着利用重置的机制,就对礼仪老师口出狂言,结果还是没有用,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发疯,她不仅走不出家门,也无法开启剧情重置。
礼仪老师把她发疯的行为如实告知了森川会长,接着一整个暑假,绘里除了这位礼仪老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