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本丸在乙女战国 > 36.实战
    信长离开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夜子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肩膀悄悄垮下来一点。

    “主人。”长谷部立刻走近两步,眼里仍带着刚才被刺激后的不平,声音却因为克制而变得低沉,“请恕我冒昧,那个人擅自退婚,实在太——”

    他的话在喉间顿住,因为夜子转头看他,温柔地笑了一下,而他看得出那是发自内心松了一口气后的真切笑意。

    “我真的没事。”她轻声说,“其实我也觉得解除婚约比较好。”

    长谷部的眼神瞬间亮起来。

    “真的?”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意识到失态后立刻收敛,“我、我是说,既然这是主人的意愿,那我就放心了。”但他尾音还是不争气地带着雀跃。

    夜子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但考到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她心底泛起一点细微的暖意。

    是因为担心她吧?

    长谷部的耳尖倏地红了,“主、主人?”他试图保持镇定,可喉间的声音轻得像被猫爪挠过似的。

    夜子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高兴。”

    长谷部怔着,本来想否认,可眼里那抑不住的满足却怎么也藏不住。

    夜子本想再继续说下去,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先不说这些了,不动要怎么处理呢?”她记得如果没有结契,自己是没办法给他提供灵力的,那她似乎无法帮到他。

    长谷部闻言沉稳地点点头,把不动的本体递给她,自己则顺手拿起刀鞘。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不动行光忍无可忍地直接显现,火气冲天地瞪着长谷部。

    夜子被吓得愣住,两只手还维持着抱着短刀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少年。

    长谷部像完全没看到不动的怒火,反而把刀鞘整整齐齐地放好,语气平静,一本正经地说道:“主人就把他当成普通的护身短刀即可。”

    夜子:……

    但是这么大一个人我也没办法忽视啊!!

    她试图挤出一点正常的反应,硬着头皮对那位明显快被气炸的紫发少年打了声招呼,“那个……你好?”

    不动行光抖了抖肩膀,像是在努力把怒气压回去,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并不情愿的回应。

    他虽然气得浑身都在冒火,但好歹理智恢复了一点点,而这仅剩的一点理智,正好让他把情绪从夜子身上移开。

    毕竟在那场不太愉快的初见后,有好几振刀前前后后来找他,替夜子说好话,甚至试图把他从信长公那边拖回来。

    从他们的话中,他已经知道这女孩就是把宗三和长谷部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审神者,也是信长公现在名义上的女儿,勉强算作是他现在要保护的人之一。

    但是长谷部就不同了,把他从信长公身边要走也就算了,结果还把他的刀身和刀鞘分开。虽然这本质上对他什么影响,但就是很奇怪啊!

    更让他火大的,是长谷部那副态度。

    在主人面前,那家伙永远低眉顺眼,姿态放得比谁都低,像条被夸一句就能摇尾巴的乖狗狗。可一旦离开主人的视线,面对同为刀刃的同伴时,伪装便瞬间撕碎,狂犬一样的本性毫不掩饰。

    而这一次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不通。

    想不通就更烦。

    于是,不动行光干脆放弃思考。

    在那股烦躁彻底炸开之前,他选择了最熟悉、也最省力的方式——

    直接消失。

    夜子抱着短刀,整个人都僵住了,“长谷部,他是不是生气了?”

    长谷部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他一直都那样,请主人不必介意。”

    “刀鞘也算是刀剑的本体之一,他会有感应的。只要主人带着它,即使我们在战场上失散了,他也能察觉到动静,至少能给我们一个联系的方向。”他解释道。

    “他会愿意帮我们吗?”

    长谷部听到这话,神色轻轻一动,“会的,他一定会的。”

    *

    夜子小心翼翼地把不动行光的刀刃用柔软的白布层层包起,长谷部则完全相反,干脆利落地将刀鞘系在腰侧。

    “走吧,主人。”长谷部声音温柔。

    两人整理好便与信长会合,而信长首先看到的就是挂在长谷部腰间空荡荡的刀鞘。

    他眉梢随即挑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哦?”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长谷部身上缓慢游走,“不动的本体呢?”

    长谷部表情未变,只淡淡行礼,“在主人那里。”

    信长目光一扫,落在夜子怀里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刀刃上。

    夜子抱着那振刀,布包得严严实实,双臂下意识收得更紧。毕竟不动行光到底还是他们从信长手中要来的,她也不确定他们这种行为会不会惹怒他。

    但不管是她还是长谷部,本质上都没有想要惹怒他的想法。

    ……大概?

    信长嗤地一笑,语调懒散,“行吧。”

    敢情是把他当定情信物了吧?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下巴,目光在夜子与长谷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神戏谑得几乎明晃晃。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他笑着说道,语气轻佻,却精准得一刀切中要害,“连向我索要来的报酬也要打上标记吗?”

    夜子呼吸一滞,下意识把刀又往怀里拢了拢,耳尖悄然染上一点薄红。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长谷部依旧站得笔直,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反驳,语气依旧克制,仿佛是在陈述事实,“此物由主人保管,最为稳妥。”

    却偏偏让信长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就这样,夜子感受着信长莫名其妙的观察出发。那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炽烈却极有存在感,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背脊不自觉绷紧。

    她下意识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不去回避视线,步伐却仍旧比平时更谨慎了几分。手臂始终稳稳地抱着刀,布料下的刀身微凉,贴着她的身体,反倒成了某种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们一路前行,周围却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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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有溯行军的气息,也没有预想中的突袭。时间在过于平稳的行军中被拉长,连呼吸都显得空旷。

    长谷部走在她身侧,始终维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贴近,也没有离开她的保护范围。只要她脚步稍慢,他便会自然地放缓速度。

    而当信长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时,长谷部的身形总会不动声色地挡去一部分视线。

    谢谢你,长谷部。

    夜子在心中向细心的长谷部默默道谢,多亏有长谷部的存在,她才能在信长大人令人窒息的注视中稍微缓口气。

    这一切,信长当然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直到前方的空气骤然一沉。

    夜子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缩。那种熟悉又令人不适的扭曲感从地面蔓延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拖拽进现世。

    “来了。”她低声说道。

    下一瞬,溯行军的身影撕裂空间而出,带着杂乱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夜子下意识要后退,却在动作成形前听见信长的声音。

    “别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就像战场上的大将在指挥自己的属下。她至今仍然不了解对方在他原本的世界里的身份,但她很肯定,他绝对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物。

    “这次让她来。”信长偏头看向长谷部,唇角勾起,“实战。”

    长谷部的脚步微顿。

    他看向夜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担忧一闪而过,但在夜子的微笑中,他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主人和那个男人的决定。

    “主人,”他沉声道,“我在。”

    夜子深吸一口气。

    恐惧没有消失,但她没有再犹豫。她将怀中的刀放回布包,转而抽出腰间的打刀,刀刃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寒光乍现回应了她的决心。

    她踏前一步。

    不再是被保护的人,而是站上战场的那一个。

    溯行军的嘶吼逼近,夜子握紧刀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心里却更加坚定。

    “首落死!”

    声音落下的同时,刀光已然划破空气。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犹豫。夜子的步伐稳得出奇,身体前倾的角度恰到好处,借着挥刀的惯性将力量彻底送出。

    下一瞬,溯行军的头颅高高飞起。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敌人的身体随之崩解成碎片,化作残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战场骤然安静。

    夜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握着刀柄的手还残留着方才挥刀时的震动,但她本身并没有发抖。

    她……做到了。

    “呵。”

    信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想看的画面。他拍了拍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夜子身上,带着近乎欣赏的审视。

    “虽然跟记忆里的女儿不太一样,”他语气轻快,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愉悦,“但怎么办呢……”

    他微微眯起眼,笑意加深。

    “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