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为何走得如此仓促?

    还说好要亲自为臣庆贺,如今却成空谈。

    杨玄心绪翻涌难平。

    若非秦王鼎力支持,他怎能顺利灭赵、破韩魏、席卷三晋?

    如今连胜利之师返回咸阳都未能等到。

    望向咸阳方向,杨玄眼神凝重。

    这位待他不薄的君主,令人敬重的长者。

    臣定当速归,亲自送大王最后一程。

    帅营之中,众将见杨玄神情不定,皆感惊讶。

    此将虽年少,素来沉稳,极少露出这般神色。

    必是发生了大事。

    联想到咸阳近况,众人皆心头一紧,难道是……

    “将帅,可是大王?”

    王翦迟疑地问道。

    众人纷纷望向杨玄。

    杨玄收起目光,望着诸将,神色沉重地点头。

    “今晨天色初亮时,大王已驾崩。”

    话音落地,满营将士皆震惊不已。

    秦王竟真的驾崩了!

    虽知秦王病重,但自病发至今并未太久,病情竟发展得这般迅速。

    他们出征不足一月,秦王却走得太快。

    秦王驾崩,乃是秦国震动之举。

    眼下大军在外,必须尽快班师。

    此刻正是秦国最动荡之时,军心易生变数,不宜再战。

    应分兵驻守各地,以防意外。

    可此时正攻蓟城,形势最为关键,数日便可克城。

    若此时撤军,耗费大量粮草,实属可惜。

    但若不撤,消息传开,恐生变故,朝中亦可能对将军有所猜疑。

    一时间,诸将面色阴沉。

    若不趁这几日攻下蓟城,日后变化难料,尤其需在楚国反应前将其拿下。

    若楚国察觉异动,与燕国南北呼应,合力对抗秦国,秦军若想攻下燕地,势必会遭遇极大阻碍,短时间内难以实现目标。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杨玄,静候他的决断。

    杨玄神情如常,目光中却透出一丝深意。

    良久,他缓缓望向蓟城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

    “诸位将军,明日我将亲自领军攻城,务必在明日拿下蓟城!”

    众将闻言,神色骤然凝重。

    统帅亲自上阵,显然已下定决心!

    “末将等愿效死命,誓要破城!”

    将领们齐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即便蓟城尚有余力,但若主将亲临,全军士气必会高涨,拼命一搏之下,蓟城并非无望可破。

    杨玄说完后,回到案前,执笔写下一封书信。

    写罢,他猛然一声喝道:

    “传人!”

    一名亲兵立刻赶到营帐。

    “参见将帅!”

    “将此信送至蓟城城下,交给燕王喜!”

    杨玄将信递出,语气沉稳。

    “遵命,将帅!”

    亲兵接过信件,迅速离去。

    目送亲兵远去,杨玄略作思索,随即对魏岱下令:

    “你亲自前往那边,密切留意动静。”

    “是,将帅!”魏岱应声,虽觉此事不寻常,但依旧遵令而行。

    众人继续讨论军务。

    那封书信被亲兵迅速送达蓟城城墙之下,转交守城将士,最终送到主将燕烛手中。

    燕烛接过信件,面露疑惑,敌方主帅竟主动致书燕王?

    但他并未多思,立即将信带入宫中。

    大殿之中,灯火辉煌,十几名女子翩翩起舞,另有数人轻抚琴弦,气氛颇为奢靡。

    燕王端坐于殿中主位,左右围绕着几位容貌出众的妃子,虽有歌舞相伴,却未有一丝愉悦之色。

    他望着桌上的珍馐佳肴,始终未曾动筷,眉头紧锁,神情沉重。

    “大王,您从前殿回来便不曾看妾身一眼,不如喝一杯如何?”

    一名娇艳女子端着酒杯靠近,柔声相劝。

    燕王抬眼望了她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长叹一声:

    “恐怕用不了几日,孤的宫殿就要落入秦军之手了。”

    “君王,秦军真有这般强吗?君王手握十余万兵众,难道还守不住蓟城?”另一侧,一位容颜秀丽的女子轻声质问,语气中带着不信。

    “唉,秦军乃是虎豹之师,此次更是由威名远扬的杨侯统领,实在不容小觑。我蓟城虽有十余万兵马,却怎敌得过他的攻势?”燕王低声叹息,目光在左右两位娇艳的妃嫔之间游移,又落在殿中翩翩起舞的美人身上,杯中酒液泛着微光,他眼中满是不舍。

    一旦蓟城陷落,他便可能沦为囚徒,过上困苦的日子,甚至性命不保。

    他心中满是忧虑。

    “既然君王已知城池难守,为何不选择逃走?”身旁一名女子低声问道。

    燕王苦笑,他曾想过逃离蓟城。

    可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去,不仅祖宗经营多年的城池将瞬间失守,更会让燕国元气大伤。周边广袤肥沃之地恐怕尽数落入秦国之手!

    这些土地,乃燕国的根本,让他难以割舍。

    但若继续留在此地,又怕身陷囹圄,命丧黄泉。

    他心中矛盾,难以决断,因此郁郁寡言。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际,

    “君王,燕烛将军求见!”一名宦官匆匆入内。

    “哦?他来做什么?”燕王疑惑,他不是早已交代过军务?莫非秦军准备夜袭?

    “让他进来吧。”燕王略显紧张地说道。

    “遵命,君王。”宦官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燕烛身穿铠甲步入殿中。

    “参见君王。”燕烛向燕王行礼。

    “嗯,燕烛将军深夜前来,有何要事?”燕王看着他,神色稍安。

    “启禀君王,方才城墙守卒收到一封来自敌军的书信,是秦军统帅写给您的。”燕烛取出那封信递给燕王。

    “哦?杨侯竟给我写了信?”燕王皱眉,秦军统帅为何会写信?

    他接过信件,缓缓展开,目光渐渐凝重,神情变得复杂,甚至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信中内容令他极为震惊。

    “该死!”

    “该死!”

    他颤抖到最厉害时,猛地站起,怒声喝道,随即一把将信丢在地上。

    “太过分了!秦国太过分了,杨侯太过分了!”

    燕王喜怒火中烧,声音嘶哑地喊叫着。

    尽管他心中充满愤恨,身体却不住颤抖,面容更是惨白如纸。

    他盯着地上那封信件。

    信是秦军杨侯写来的劝降书,内容直指燕王,要求他以蓟城士卒百姓的性命为重,开城门献上玉玺归顺,甚至直言,若不投降,破城之日便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