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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赐婚风波,背后暗流涌动

    让张砚在马车里煮一壶茶,裴书珩用帕子沾热茶,捂了捂有些微肿的眼眶。

    待回到微草堂后宅,再看不出异样。

    “小澈儿快看,爹爹回来了!”

    沈青鸾抱着孩子在门口相迎。

    裴书珩接过孩子像模像样抱着。

    殿试后于微草堂后宅陪伴沈青鸾这几天,他早在母亲秦桂香训化下,学会帮着沈青鸾照看孩子。

    如今抱孩子的动作是愈发娴熟了。

    沈青鸾不曾察觉到他的异样。

    裴书珩绝口不提琼林宴之事,只哄一会儿小玄澈,便进得书房给泽州鹿鸣书院的柳师长写信。

    沈青鸾端了热茶进屋,却见他坐于书案前不动。

    “娘子怎的来了?”

    沈青鸾进屋,裴书珩忙从书案前起身。

    “澈儿睡着了,鸾儿来看看夫君。”

    沈青鸾将热茶呈于他,见他说要写信,却墨都不曾研得。

    她蹲下来柔声道:“今日琼林宴可是有些不顺利?”

    “倒也不曾。”

    裴书珩啜一口清茶,冲沈青鸾道:“当今皇上格外器重你夫君,想让你夫君外放历练一番。”

    “鸾儿,十年寒窗苦读,我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当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母亲常说,只有切身体会到百姓之艰辛,为官落于实处,方能当个一心为民心中清明的好官。”

    “因此外放历练,于我未必是坏事,只是我舍不得你与澈儿。”

    “但好在,大哥如今已承县男爵位,二哥二嫂也将醉仙楼打理得很好,我想好了,过几日外放之事定下,你与孩子留在京中与母亲一处。”

    玄澈还那么小,沈青鸾也不曾出得月子。

    裴书珩外放一事,自是舍不得妻子幼儿跟着他颠簸受苦。

    他搁下茶盏,似是安抚般搂紧沈青鸾:“鸾儿,最多三年,我定能在任上做出成绩,调回京中,到时我们一家自可团聚。”

    许是怕她担心,裴书珩说得轻松。

    沈青鸾却感受到了他的委屈不甘。

    考中状元者有宰辅之才。

    依本朝惯例,多是会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一职。

    此是从六品官职,负责掌修国史,记录皇帝言行,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文稿等诸多事宜。

    毫不张扬的说,此官职向来有预备宰辅之称。

    一旦得中状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能常伺立于皇帝身侧,等同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内阁权力圈中。

    是以翰林院修撰虽只是从六品官职,却是起点甚高。

    本朝落于榜尾的新科进士,或背后无所依仗的学子,才会外放为县令。

    考中状元者被委任外放,别说本朝,就是前朝亦不曾有过。

    沈青鸾替夫君裴书珩委屈,很是心疼他。

    她倒要看看这中间究竟怎么回事?

    心内已有决断,她面上却是不显。

    反是极为柔和恭顺道:“鸾儿一切都听夫君的。”

    “也可夫君先去任上,待澈儿大些,鸾儿带玄澈婆母去任上找夫君。”

    裴书珩感动至极。

    深觉对不起沈青鸾。

    本以为考中状元,自此鸾儿不用再跟着他忍受颠沛流离之苦。

    不想琼林宴上会出这等变故。

    夫妻俩个于书房温存片刻,沈青鸾出得书房后,不再是面对裴书珩那般温柔的模样。

    她脸色略冷,周身有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威压。

    “传信宫中,本宫要见父皇。”

    沈青鸾吩咐身边最得力的婆子。

    似乎不曾料到,沈青鸾竟是记起了自个身份。

    婆子面露喜色应下:“是,奴婢这就安排妥当……”

    堂堂状元郎,竟要外放为县令,沈青鸾感觉这背后不同寻常,她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琼林宴赐婚一事,也传入了宫内贵妃耳中。

    “禀娘娘,奴婢刚得到消息,圣上于琼林宴,为二公主新科状元赐婚了。”

    “但新科状元当扬拒婚,言明早已娶妻,实不能对不起家中之妻,也恐误了咱们二公主。”

    “哦,本宫的嘉儿被人拒婚了?”

    雍容华贵的张贵妃,对着话本上的插图在临摹。

    她这话,让人辩不出喜怒。

    也似乎她对二公主沈柔嘉被赐婚一事浑不在意。

    但她语气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下文。

    因此站于她身侧来禀事的心腹宫女,继续往下说:“状元郎婉拒后,皇上言公主金枝玉叶,他亦是金口玉言,坚持要将二公主赐给状元郎为平妻。”

    这下张贵妃总算有反应了,她冷哼一声。

    这声哼多少染了怒意。

    “糊涂虫!”

    知道自家主子明显动怒了,心腹宫女赶紧话锋一转。

    “关键时候,是景行少爷出来说,心仪二公主已久,求皇上成全。”

    “赵世子也说仰慕二公主,此事方才不了了之。”

    本欲掷笔的贵妃,继续沾了颜料临摹话本插图。

    她点评道:“景行机警,如此全了嘉儿颜面。”

    “至于赵世子会冒着风险出来搅局,本宫猜不透他之意,但他这份人情,本宫记下了。”

    “本宫的嘉儿,被本宫养得明媚又磊落。”

    “竟敢欺本宫的嘉儿至此?”

    张贵妃语气甚是不满。

    她的心腹宫女在一旁开口:“娘娘,可是怨新科状元不识抬举?”

    “岂会?”

    “新科状元已有娘子,若他真应承了这桩婚事,那这位状元郎人品堪优,如此才是将本宫的嘉儿往火坑里推。”

    酷爱绘图,笔沾颜料寥寥几笔,张贵妃便已将插画上的仕女图复刻得一般无二。

    她自是知,空穴来风的道理。

    眸光落于案几两幅一般无二的仕女图上边,张贵妃问心腹宫女。

    “自上回我二嫂入宫,本宫让你盯着凤鸾殿那边。”

    “可曾发现什么端倪?”

    宫女回话:“倒是不曾见皇后娘娘与宫外联系。”

    “自殿试那日,皇后娘娘往勤政殿送了几日参汤,此举想是体恤皇上为殿试忙碌辛劳。”

    “但谢国公与龙威将军府那桩旧案,皇上应是还与皇后娘娘置气,直到昨日方才放皇后娘娘进去勤政殿。”

    有意思,今日琼林宴,皇后昨日去勤政殿见皇帝。

    然后今日于琼林宴上,皇帝将她的嘉儿赐婚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