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详细描述了翻地的艰难过程，特别强调了三车间女工们，主动帮忙的无私精神。
整个陈述客观公正，没有任何夸张，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想象到，两个年轻姑娘面对这么大一块荒地时的无助。
张副厂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当姜九梨讲到自己和阮秋悦手掌磨出水泡时，他忍不住打断道，“刘淑芬同志，这块地有多大面积？”
刘淑芬硬着头皮站出来，“大概......大概两亩左右。”
“两亩地，你就让两个坐办公室的小姑娘去翻？”张副厂长的声音提高了，“她们是妇女工作干事，不是农工！”
刘淑芬额头渗出冷汗，“张副厂长，我是考虑到她们年轻力壮......”
“胡闹！”张副厂长厉声打断，“三车间的同志们都知道互帮互助，你这个当主任的反而不知道合理安排工作？”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刘淑芬，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工会主席适时地出来打圆场，“老张，刘主任可能也是一时考虑不周。好在三车间的同志们及时帮忙，事情圆满解决了。”
张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刘淑芬同志，今后分配任务要科学合理，充分考虑实际情况。这件事你要好好反思！”
说完，他转向三车间的女工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同志们，你们自发帮助军属的行为，体现了我们工人阶级的团结友爱精神。”
“厂里决定授予你们“先进生产小组”称号，并给予适当奖励！”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三车间的女工们既高兴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这是应该做的。
姜九梨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刘淑芬目光怨毒看着她。
但姜九梨丝毫不在意。
这一仗，她赢得光明正大！
至少以后，刘淑芬再给她穿小鞋的话，多少会掂量掂量。
活动结束后，姜九梨和阮秋悦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阮秋悦兴奋得脸颊通红，“小九，你太厉害了！刘淑芬那张脸，哈哈哈，跟吃了黄连似的！”
姜九梨摇摇头，声音平静，“秋悦，我们不是为了看她出丑。”
“重要的是，以后她不敢在随意刁难咱们了！”
“而且，”她补充道，“三车间的同志们确实值得表扬，她们是真心帮助张大娘的。”
不管什么时候，善良都要带点锋芒。
不然就是软柿子，任由人拿捏！
阮秋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用正大光明的方式反击，而不是像她们那样耍小手段。”
回到互助中心，办公室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赵芳和谢香云低着头假装忙碌，不敢与姜九梨对视。
其他同事则投来或钦佩或好奇的目光。
刘淑芬整个下午，都关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没出来。
快下班时，她终于露面。
脸色阴沉把一份文件，扔在姜九梨桌上。
“下周的妇女健康讲座，你来负责。”她生硬地说完，转身就走。
姜九梨翻开文件。
发现这是一个正经的妇女工作，而且是个表现机会。
她明白，这是刘淑芬被迫的妥协。
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她了！
阮秋悦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说，“她这是认输了？”
姜九梨合上文件，轻声道：“不，这只是暂时的休战。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她想起霍冬临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一次漂亮的进攻。”
今天，她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只靠自己。
这种感觉，比任何报复都要痛快！
暮色四合，姜九梨推着自行车走进胡同。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小院飘出袅袅炊烟。
三姐肯定又在做晚饭了。
推开院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姜一苹正蹲在柿子树下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回来啦？饭马上好。”
“今天吃什么？”姜九梨停好车，凑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锅里炖着白菜粉条，上面还漂着几片腊肉。
这白菜和腊肉，都是从姜清瑶的空间里，弄来的。
姜一苹擦了擦手，“小九，我今天把缝纫机收拾出来了，想试着接点针线活，不知看行不行。”
姜九梨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三姐你的手艺在咱们那片儿可是出了名的。”
姜一苹抿嘴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开来。
离婚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工作的事。
“明天我去互助中心帮你问问。”姜九梨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军属里肯定有需要改衣服的。”
姐妹俩正说着，院门被敲响。
隔壁黄美春端着个粗瓷碗站在门口，“我家今天包了饺子，给你们送点尝尝。”
“黄大姐太客气了。”姜一苹连忙接过碗，里面码着白白胖胖的饺子。
黄美春探头看了看院里，“哟，你们这收拾得真利索。”
她压低声音，“对了，今天有个老太太在胡同口转悠，逢人就打听你们姐妹俩的事。”
姜九梨眉头一皱，“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穿件藏蓝褂子，头发挽个髻，说话时眼睛老是斜着看人。”黄美春撇撇嘴，“我瞧她不像好人，就说不知道。”
姜一苹一怔。
这不就是她的恶婆婆赵婉云吗？
送走黄美春，姜九梨冷笑，“钟家这是还不死心啊。”
姜一苹脸色发白。
那个家里，前婆婆比前夫更难缠。
当初离婚时，赵婉云就扬言不会让她好过。
“别怕。”姜九梨握住三姐冰凉的手，“她现在没资格管你。”
“那个老妖婆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明天我先帮你问问互助中心有没有活儿干。”
姜一苹这才松了口气，“好。”
小妹虽然比她小几岁，但是主意比她大，能力也比她强。
她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咚咚咚——”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姜一苹脸色一变，“小九，不会是她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