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远点了点头，开始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相关的教育体系也要跟上。‘星际驾驶技术学院’、‘舰船维修工程大学’，甚至……”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修仙大学’和‘武道学院’，该从军队内部转向全社会推广了。”
“把框架搭起来，先从基础的锻体和练气开始普及。”
“高维亲和的奖励，不能浪费了。”
一个个宏大的计划，在指挥中心被迅速敲定。
这场短暂的会议，没有讨论任何具体的战术，却为整个文明，定下了未来数十年的发展基调。
补上地基。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智慧。
“那就这么定了。”
龙老最后拍板。
会议结束，宏伟的蓝图已经铺开。
林宸站起身。
“龙老，那我去休息几天。”
龙老含笑点头。
“去吧，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林宸离开了指挥中心。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脑海中浮现出洛曦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唇角滑落的那一抹血迹。
去看看洛曦吧。
上次精神受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启动了空间泡短距跳跃。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站在了蓝星地表，最高医疗中心的特殊隔离病房外。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各种林宸叫不出名字的尖端设备正在静默运行，一道道全息光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流。
沈月瑶正站在主监控光幕前，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
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看得非常专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着数据模型的参数。
“怎么样了？”
林宸的出现没有让她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侧过身，将主屏幕上的数据流转向他。
“物理层面，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健康。”
沈月瑶推了一下眼镜，指着其中一排高得离谱的数值。
“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率、能量传导效率，所有指标都超过了正常人类峰值的上千倍以上。她的身体，在受到损伤后，甚至会进行超量恢复，变得比之前更强韧。”
她的手指划过，调出了另一组完全不同的图表，那是一片混乱的、充满杂波的脑波与精神力场模型。
“但问题在这里。”
“她的精神本源，或者用一个我们都能理解的词，‘灵魂’，受到了震荡。我们目前的科技设备可以观测到这种震荡的余波，但无法解析其本质，更别提进行修复。”
沈月瑶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林宸穿过各种设备，走到了病床前。
洛曦正半靠在床上。
她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白色病号服，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本纸质的书。
在这个所有信息都以数据流形式存在的时代，一本老旧的纸质书显得格格不入。
“在看什么？”
林宸走近了些。
洛曦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将手中的书递了过来。
封面上是几个古朴的篆体字。
《太上洞玄上品妙经》。
是当初从倩女幽魂世界带回来的，茅山宗压箱底的典籍之一，专门讲如何观想存神，修炼壮大神魂。
林宸接了过来，翻了两页。
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充满了各种玄之又玄的术语。
“你看得懂？”
“嗯。”
洛曦点了点头。
“王语嫣翻译成了通用版本。”
沈月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她走了过来，指了指洛曦。
“她把这本经书，当成了对抗那种精神撕裂的武器。”
沈月瑶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况味。
“我们用科学方法验证过，这种‘观想存神’的法门，确实能引导精神力进行有序的自我修复和强化。”
“但进度很慢。”
林宸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本古旧的书页。
“为什么？”
“因为洛曦的生命层次太高了。”
沈月瑶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一个三维的人形能量模型，模型的颜色是幽蓝色，但核心处却布满了不稳定的杂色光斑。
“我们从纳米核心世界得到的那份《科技侧解构高等能量体系应用总纲》，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视角。”
“这些修仙法门，本质上是一套针对特定‘硬件’——也就是人类身体——的‘软件’程序。”
“但洛曦的‘硬件’配置，远远超出了这套软件的设计标准。”
沈月瑶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又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本经书，就像是为自行车设计的维修手册，而洛曦，是一艘星际战舰。虽然都能用，但效率天差地别。”
林宸懂了。
他看向洛曦，后者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书，似乎对他们的讨论并不在意。
“有什么办法能加速这个过程？”
“有。”
沈月瑶的回答很肯定。
“需要更高纯度、更高密度的能量源。不是我们聚变堆产生的那种宏观能量，而是一种能直接被‘灵魂’吸收的，高维能量。”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比如，某种天然形成的能量结晶，或者，特定异世界里的神物。”
“总之，是我们在蓝星上，甚至在太阳系里都找不到的东西。”
林宸沉默了。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看书的银发女子，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维度。
“下次。”
林宸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
“下次去新的世界，我会想办法，找找你说的那些能源水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是在对沈月瑶说，也不是在对自己说。
洛曦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主动地，长时间地注视着林宸。
“嗯。”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她唇边溢出。
林宸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走了。”
“好。”
沈月瑶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
合金门无声滑开，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
“她会没事的。”
沈月瑶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白色的研究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我知道。”
林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我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病房。
沈月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病房内。
她走到病床边，拿起那本洛曦暂时放在一旁的《上品妙经》。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沈月瑶对着洛曦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洛曦没有回答，只是从她手中接过了书，重新放回膝盖上。
沈月瑶也不在意，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她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说给洛曦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洛曦的指尖，在古朴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