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区里，王语嫣正在一个虚拟光幕上滑动着清单。
她穿着淡青色的改良旗袍，气质温婉，但手上划动数据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对张真人来说，毫无意义。”
她抬头看向林宸。
“我们能给的，应该是他最需要，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
王语嫣在光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三样物品的模型。
第一样，是一枚通体金黄，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军工改良版的大还丹。”
“普通人服用，增十年精纯内力。对张真人这样的武学大宗师而言，它最大的作用是洗筋伐髓，弥补他百年来身体因为天地元气稀薄而留下的暗伤，能让他重返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林宸点了点头。
这个实在。
王语嫣又指向第二样，那是两块玉简。
“《蜀山剑典》与《茅山符箓总纲》。”
“这不是武功，是真正的修仙法门，直指元婴大道。这为他指明了一条武学之外，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林宸看着那两块玉简，想起了倩女幽魂世界里的燕赤霞和那些道士。
武功的尽头，或许就是修仙的起点。
“最后这个呢？”
他看向第三样物品。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罗盘，材质非金非玉。
“这算是我的一点小私心。”
王语嫣拿起那个罗盘。
“我把它命名为‘问道’。”
“它的外壳是用你带回来的星辰木做的，内部是我请月瑶姐帮忙，植入的一个最基础的量子通讯模块和数据处理器。我已经把我们世界所有的基础科学、天文学、物理学，还有历史，都存了进去。”
她把罗盘递给林宸。
“我想让张真人看看，他穷尽一生所探寻的‘道’，在另一片星空下，是何等的宏伟与壮阔。”
林宸接过罗盘。
入手温润，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你费心了。”
王语嫣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
她看着林宸。
“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去。”
“张真人是武学宗师，我也是武学指导，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
“而且，我也想亲眼见见，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林宸没有理由拒绝。
“好。”
“那就一起。”
……
天工星港，维度之门启动室。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林宸和王语嫣站在平台的中央。
王语嫣已经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白色武道服，长发高高束起，英气勃勃。
忽然，天工星港主控AI“山海”的电子音响起。
“【报告，动态可控恒星能量接收阵列已完成预定充能。】”
“【总计汲取标准太阳能量单位：7.2×10焦耳。】”
“【能量已通过量子纠缠信道传输完毕，正在注入维度之门核心。】”
随着报告声，球形空间顶部的能量回路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顺着墙壁上的纹路，如潮水般涌向正前方。
“【核心压力稳定，空间参数校准中。】”
“【目标世界坐标锁定：《倚天屠龙记》。】”
“【现实稳定锚展开，正在构筑跨维度空间通道。】”
林宸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直径约两米，边缘稳定，内部却呈现出深邃星空景象的圆形通道，无声地展开。
透过通道，可以看到另一边的蓝天，白云，还有连绵的青山。
“【通道已开启，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可持续时间：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林宸回头看了王语嫣一眼。
“准备好了？”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
“走吧。”
林宸迈步，率先走进了那片旋转的星空。
……
后山，一处幽静的庭院。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松树下打着一套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如同公园里晨练的老人。
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正是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
忽然，他打拳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收功，转向庭院的入口处。
那里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
林宸和王语嫣的身影，从涟漪中走出。
“天外来客，你回来了。”
张三丰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他看着林宸，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王语嫣。
“而且，还带了帮手。”
林宸对着这位百岁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张真人，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王语嫣也盈盈一拜。
“晚辈王语嫣，见过张真人。”
张三丰的视线在王语嫣身上停留了片刻。
“好精纯的内力，好通透的武道意志。”
“小姑娘，你的武学修为，怕是不在当世任何一个掌门之下。”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你们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单单是‘武’了。”
“那是一种老道从未见过的，更上位的力量。”
林宸笑了。
“真人慧眼如炬。”
“我们这次来，一是为感谢真人当年的点拨之恩，二是想请真人看几样我们家乡的‘土特产’。”
说着，他将带来的三样东西一一取出。
金光流转的大还丹。
古朴玄奥的两块玉简。
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罗盘。
张三丰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东西。
他只是看着林宸。
“你身上的力量，比上次见面时，强大了何止千倍万倍。”
“看来，你的世界，很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
林宸启动了手中的罗盘。
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画面里，是天工星港的外部视角。
宏伟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星港，静静悬浮在宇宙之中，远处是蓝色的地球。
大量钢铁战舰，如同巡游的鱼群，在星港周围穿梭。
张三丰仰头看着这幅画面。
他一生波澜不惊，此刻，握着拂尘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何处？”
“是你们说的‘天外’？”
王语嫣上前一步，轻声解释。
“真人，这便是我们的家。”
“一个正在迈向星辰大海的文明。”
她伸出手指，在投影上轻轻一点，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副浩瀚的银河星图。
“真人您一生追求武道巅峰，探寻天地至理。”
“可您想过没有，您脚下的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道枷锁。”
王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张三丰的心头。
“这里的天地元气，或者说灵气，太过稀薄甚至是没有，它只能支撑武学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再往上，便是无路可走。”
“您的天资，是万中无一。但您被困在了一个浅滩里。”
林宸接过了话头。
“张真人，我们这次来，是想邀请您。”
他指着那片璀璨的星河。
“去我们的世界看看。”
“去一个灵气充裕，可以修炼到更高境界的地方。”
“去看看，真正的‘道’，究竟有多宽广。”
“武学的尽头不是终点，它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张三丰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星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推出太极，分过阴阳，创下了一个门派数百年的基业。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山巅。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他站的地方，不过是山脚下的一块石头。
真正的山，在天上。
许久。
张三丰抬起头，他看着林宸，问出了一个问题。
“去了你们那里，老道……还能回来吗？”
林宸认真地回答。
“随时可以。”
“这扇门，为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