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排的‘玄武’小队已经就位。”一名研究员报告。
“让他们进去。”张克俭下令。
穹顶侧面的一道闸门开启，四十名身穿“玄武”作战平台的士兵，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去。
他们一进入穹顶，队形立刻散开，互相掩护，战术动作标准而流畅。
“注意看他们的状态指示灯。”
张克俭指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四十名士兵的光点，状态都是绿色。
“现在，让他们关闭‘清心’阵法。”
指令下达。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代表士兵的光点，超过一半变成了黄色，还有几个甚至闪烁起了红色。
观测室内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吼。
“我……我看到我妈了……”
“滚开！别过来！”
“幻觉！都是幻觉！守住心神！”
“重新开启‘清心’阵法。”
张克俭再次下令。
随着指令执行，屏幕上所有的光点在几秒钟内，全部恢复了稳定的绿色。
通讯频道里的混乱也迅速平息。
“报告，A队状态稳定，幻觉消失。”
“B队状态稳定。”
“C队……”
张克俭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丝学者的骄傲。
“科学，是可以量化的。”
雷云峰哈哈大笑起来。
“好样的，老张！你这套东西，比政委做思想工作都快！”
林宸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看到的是一条清晰的道路。
一条将所有神秘与未知，全部拆解、分析、量化，最终变成流水线上可以批量生产的装备的道路。
这才是他的国家，最擅长，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
雷云峰还在为新装备的威力而高兴，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下好了，再碰到什么铁疙瘩，一炮就给它送走。”
林宸对这些钢铁造物已经没有太多兴趣。
他的假期还剩下半天。
去哪儿呢。
他忽然想起了从纳米核心世界带出来的那几个人。
蓝雀，瑞，海拉，还有托瑞斯。
之前答应过瑞，会尽力尝试复活赫雅。
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跟雷云峰和张克俭打了声招呼，便独自离开了试验场。
“神霄。”
【我在。】
“定位元星人员安置点，找一个叫瑞·埃达斯的人。”
【定位完成。目标位于蓝星，亚洲区，第三特殊人才社区。】
【空间路径规划中……完成。】
【是否进行短距跳跃？】
“执行。”
林宸周边的空间折叠，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片整洁安静的社区里。
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道路宽敞，空中还有小型的自动清洁机器人在巡逻。
他顺着社区的主干道走了几步，看到一栋标着“B-7生物工程与信息科学研究所”的白色建筑。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大门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金色的短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了过去那种紧绷的叛逆感，多了一种沉静的专注。
是瑞·埃达斯。
林宸走了过去。
“嘿。”
瑞停下脚步，看到是他，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了。”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安顿得怎么样。”
林宸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
“看来适应得不错。”
“还好。”
瑞的回答很简单。
“我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关于赫雅的……”
林宸开口问道。
“有进展吗？”
瑞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示意林宸跟他进去。
“你自己看吧。”
两人穿过几道需要虹膜与基因双重验证的闸门，走进研究所的内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微蜂鸣。
他们最终停在一间大型观察室的玻璃墙前。
墙后是一个巨大的无尘实验室，里面摆满了林宸也看不懂的精密设备。
一个穿着同样研究服，留着紫色短发的女人，正站在一台全息操作台前，与旁边的几名研究员讨论着什么。
她的动作流畅，神情专注，完全投入在工作里。
林宸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身影，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瑞。
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实验室里的女人。
林宸确认了好几遍。
“成功了？”
“嗯。”
瑞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什么时候的事？”
“正式唤醒是三个月前。”
“怎么做到的？”
林宸是真的好奇了，这可不是修复一台机器那么简单。
“她的身体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损伤。”
瑞开始解释。
“最大的难题是她的意识。在阿斯嘉特空间站毁灭的瞬间，她的意识数据流被撕碎，消散在了整个阿萨空间站残骸的量子信息场里。”
他指向旁边的一面数据墙，上面正滚动着瀑布般的信息流。
“我们花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用‘女娲’AI对所有打捞回来的阿斯嘉特主机残骸进行深度扫描和数据重构。”
“就像是在一片被彻底搅乱的数字海洋里，寻找特定的一组信号。”
“最终，在核心主机的量子缓存区深层，我们找到了她大约88.4%的意识数据碎片。”
林宸听着这个过程。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几呢？”
“那部分数据已经彻底湮灭，无法复原了。”
瑞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波动。
“所以，我们换了一种方法。”
“我将我脑中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全部数据化，提供给了‘女娲’。”
“AI以这些记忆为框架，以那88.4%的数据为核心，进行逻辑推演和补完。”
“它……重构了一个完整的她。”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赫雅走了出来，她先是和瑞对视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转向林宸。
“你就是林宸先生吧。”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好，赫雅女士。”
林宸回应道。
“或者，我应该说，欢迎回来。”
“谢谢你。”
赫雅的感谢很真诚。
“瑞都告诉我了。没有你们，我可能永远都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数据碎片。”
“感觉怎么样？”
林宸问道。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赫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记忆很完整，从出生到……最后在空间站的爆炸。然后就是在这里醒来。”
“中间像是一段被剪掉的电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学习，也拿到了查阅部分科技资料的权限。”
“你们的文明，你们的科技……和我过去所认知的一切都不同。”
“我想，我应该能为这里做点什么。我在纳米技术和生物信息工程领域，还有一点心得。”
林宸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知性美的科学家。
“我们永远欢迎新同事，特别是像你这么优秀的。”
他转向瑞。
“那你呢？现在心愿已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