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演化奇迹！她们的身体结构兼具了硅基的稳定性和碳基的活性！这意味着她们可能拥有超长的寿命和对恶劣环境的极高抗性！”
他猛地转向林宸：“林宸！告诉魏明，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她们的一份细胞组织样本！一根头发！一滴血都行！不，血液可能都是硅基质的，最好是皮屑组织！”
林宸一脸黑线：“老王，你冷静点，这是外交，不是生物实验。”
“这是为了科学！”王智远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只要能解析她们的基因，我们的‘永久自适应星际移民体质’就能再次升级！我们甚至可以创造出不需要穿宇航服就能在真空里散步的新人类！”
“咳。”龙老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王智远的施法。
“小林，你怎么看？”
龙老看向林宸。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主屏幕上，绮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静静地悬浮着。
“很漂亮。”
林宸开口。
“非常符合我们人类的审美观。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符合。”
王智远点头。
“是的，从生物学角度看，这种跨物种的审美共通性本身就极具研究价值。”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林宸打断了他。
“除了她们长得好看，我们对她们一无所知。”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
“她们的社会形态是什么样的。她们的文明秉性是和平还是侵略。她们的道德标准和我们是否一致。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一个文明，不会因为长得好看，就天然是朋友。”
王智远反驳道。
“但她们有我们共同的敌人，瑞泽拉帝国。这是最基本的地缘政治逻辑。”
“逻辑没错。”
林宸转身。
“但我们无法确认，她们是不是瑞泽拉帝国丢出来的一个诱饵。”
“这艘船的技术水平明显高于瑞泽拉，诱饵论的可能性低于17%。”
王智远迅速给出了概率。
“那还有17%的可能性，我们会被坑死。”
林宸毫不客气地回敬。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
龙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群星议会’。”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新名词上。
“她们说要去那里求援。”
王智远调出了相关的通讯记录。
“这说明，这个‘群星议会’，是一个有能力介入瑞泽拉帝国这种体量文明战争的组织。”
“它可能是一个更高级的文明联盟，也可能是一个星际法庭，甚至可能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林宸接过了话。
“一个完全的未知数。”
“我们帮了她们，就等于间接和这个‘群星议会’扯上了关系。是好是坏，完全是开盲盒。”
“万一这个议会对新出现的文明并不友好呢？”
“万一它们的行事准则，是清理掉所有有潜力的新生文明呢？”
一个个问题被抛了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王智远没有再争辩，他只是推了推眼镜，重新坐下，开始在自己的数据板上飞速构建新的风险评估模型。
他是个科学家，但他首先是龙国的科学家。
狂热，但从不鲁莽。
“所以，我们不能轻易答应帮助。”
龙老放下了茶杯，做出了阶段性的总结。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
林宸补充。
“一个掌握着更先进曲率技术，并且和瑞泽拉帝国敌对的文明，潜在的价值太大了。直接推开，等于把一个可能的强援，变成了潜在的敌人。”
龙老点了下头。
“没错。”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林宸重新看向主屏幕上魏明的影像。
“魏明。”
林宸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把通讯重新接过去。”
“我们要问清楚几个问题。”
他转向王智远。
“老王，你们智囊团同步进行信息甄别，建立交叉验证模型。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数据，都要和我们已有的瑞泽拉情报进行比对。”
“没问题。”
王智远的数据板上已经分出了十几个窗口，各种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
“我需要知道，瑞泽拉帝国为什么攻击她们。”
“她们的母星在哪里。”
“她们的族人还有多少。”
“还有，那个‘群星议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问题。
龙老在一旁补充。
“告诉她们，我们也是一个刚刚走出母星的文明，并且，我们和瑞泽拉帝国，也发生过不愉快的摩擦。”
“适当展示我们的诚意，但不要暴露我们的实力。”
“是。”
魏明的影像点了点头，随即消失。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王智远推了推眼镜，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全息屏幕上。
“硅碳混合生命体，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我们从未设想过的技术路线。她们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生物装甲，如果能解析其中的奥秘……”
林宸打断了他。
“先别想切片的事了，想想万一她们是骗子，我们该怎么办。”
“风险评估模型已经出来了。”
王智远头也不抬地回答。
“她们是诱饵的概率，在龙老提出‘展示共同敌人’这个方案后，已经下降到了9.3%。”
“一个强大的文明，没必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来设圈套。”
“她们更可能是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求援者。”
林宸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重新出现的通讯画面。
……
魏明再次出现在绮一面前。
“舰长绮一，我们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我们文明与瑞泽拉帝国也存在冲突。”
“现在，我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以便我的指挥部做出判断。”
绮一沉默不语，她身边的绮萝则显得有些紧张。
“瑞泽拉帝国为什么攻击你们？”
魏明直接发问。
绮一的身体有了一个细微的停顿。
“他们想奴役我们。”
“为了研究，或者圈养。”
这个回答在王智远的预料之中，他立刻在数据板上标记了“高可信度”。
“你们的母星在哪里？还剩下多少族人？”
魏明继续追问。
“这关系到我们文明的存续，我不能轻易透露。”
绮一的态度再次变得强硬。
双方的对话陷入僵局。
林宸对着自己的终端低声说了一句。
“远征者”号舰桥上，魏明收到了指令。
他抬起头，直视着屏幕里的绮一。
“就在我们通讯的这段时间，我们部署在瑞泽拉帝国边境的远程无人侦察节点，传回了最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