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红的双眼恢复清明，随即眼皮一沉，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田不易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自己的徒弟接住。
他探查了一下张小凡的身体，发现只是昏睡过去，体内紊乱的灵力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梳理平顺，这才松了口气。
道玄真人收回手指，看着地上疯笑不止的苍松，又看了看昏迷的张小凡，百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整个玉清殿前，陷入一片死寂。
林宸迈步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被田不易抱在怀里的张小凡，然后把视线落在了那根掉落在地上的，黑不溜秋的烧火棍上。
“说到底，就是这玩意儿惹的祸。”
他开口，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安静。
“要不是普智非要执着什么佛道双修，要不是苍松惦记着这颗珠子。”
“草庙村那三百多口人，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林宸的话很平静，却让道玄和田不易等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是啊。
绕来绕去，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这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是这颗魔教至凶之物，噬血珠。
林宸对着那根烧火棍伸出手。
一股无形的引力场笼罩过去，烧火棍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想要抵抗，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飞起，落入林宸的手中。
暗金色的装甲将他的手掌完全覆盖，隔绝了噬血珠与摄魂棍上所有邪异的气息。
“这种东西，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林宸掂了掂手里的烧火棍。
“道玄真人，没意见吧？”
道玄真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叹。
“此物本就为祸人间，阁下自行处置便是。”
“好。”
林宸得到答复，不再废话。
他手臂一扬，将手中的烧火棍猛地向上抛去。
烧火棍化作一个黑点，笔直地射向万里无云的苍穹，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神霄。”
林宸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切换歼大陆模式。”
【指令确认，‘天罚’系统已上线。】
话音刚落。
三百五十六枚一米长的矩形剑状单元，从战甲的亚空间储存中被释放出来。
在青云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这三百五十六枚单元开始了组合。
它们通过纳米级的精密链接，首尾相连，层层嵌套，在短短三秒内，就组合成一门长度超过100米，造型狰狞，充满了毁灭性美感的巨炮，悬浮在林宸的正前方。
炮口处，一个微型的能量奇点正在形成，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三段式纳米链接完成。】
【微型恒星引擎功率输出50%。】
【能量引导聚焦完毕。】
【目标已锁定，距离地表三万米高空。】
【随时可以开火。】
林宸抬起头，装甲面罩下的双眼，锁定了那个肉眼已经完全看不见的黑点。
“开火。”
“给我从基本粒子层面，彻底蒸发掉。”
【指令确认。】
“轰——！”
“咻——！”
一道直径超过40米，已经不能称之为“光束”的纯白色能量洪流，从炮口喷薄而出。
那道光柱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耀眼，以至于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它面前失去了颜色。
整个青云山，都被这片白光所笼罩。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那刺目的白光，却依然穿透了他们的眼皮，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了一片空白。
能量洪流以亚光速的速度，瞬间跨越了三万米的距离。
正中目标。
没有任何悬念。
在被恐怖的能量压缩光束击中的一瞬间，由噬血珠与摄魂融合而成的烧火棍，连同它周围数百米的空间，被一同气化，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夸克。
什么都没有剩下。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圆形空洞，空洞的边缘，是剧烈扭曲的空间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一秒后，光柱消失。
巨炮也重新分解成三百五十六枚单元，悄无声息地回归了亚空间储存。
林宸身上的装甲，恢复了最初的形态。
天地间，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世界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天空那个巨大的空间空洞，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风声，云流，鸟鸣，全都消失了。
道玄真人，田不易，水月大师，万剑一……
所有青云门的人，都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那是什么？
法术？
道法？
不。
都不是。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一击，洞穿天地。
所谓的“神剑御雷真诀”，所谓的“诛仙剑阵”，在这一击面前，渺小得可笑。
“啧。”
张之维揣着手，咂了咂嘴。
“败家玩意儿。”
“多好的炼器材料，说扬了就给扬了。”
张三丰抚了抚长须，没有说话。
林宸收回了手臂，身上装甲的能量回路逐渐暗淡下去。
他转向道玄真人。
“好了，杂物清理干净了。”
“道玄真人，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关于前进基地的事情了吗？”
道玄真人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先是看了一眼天空那个还在扭曲的空洞，然后才把视线转回林宸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
“阁下……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天峰主峰。
“去玉清殿细说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
张之维在旁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他凑到林宸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小林，看见没？”
“有时候啊，道理讲不通，就得把肌肉亮出来给人家看看。”
“你看，现在不就和气多了？”
林宸没有回应，只是在战术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全员解除战斗警报，原地待命。”
“‘饕餮’运输平台前出，将外交部和先遣工程队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