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结束了通讯。
神霄装甲的推进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朝着那艘代号“镇星”的黑色战舰飞去。
越是靠近，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就越是清晰。
神霄装甲的内部，环境稳定系统的功率正在自动攀升。
装甲AI神霄的提示在林宸意识中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引力异常。正在进行姿态补偿。】
【警告：前方空间曲率已超出常规航行标准。】
这艘战舰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在扭曲着它周围的时空。
林宸没有在舰体表面看到任何常规的舱门或者接口。
他停在舰首那巨大的能量聚焦环前。
【正在发送最高权限识别码。】
【识别码已确认。欢迎，舰长。】
【正在发送最高权限识别码。】
【识别码已确认。欢迎，舰长。】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并非通过通讯频道，而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
下一秒，林宸面前那层厚重到足以抵御超新星爆发的“简并态”中子装甲，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融化，露出一个刚好能容纳神霄装甲通过的通道。
装甲表面没有丝毫热量，仿佛它只是改变了物质的形态。
林宸飞了进去。
通道在他身后再次闭合。
内部不是他想象中的金属走廊或者充满了管线的船舱。
而是一片空旷的，绝对的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甚至连空间感都变得模糊。
只有在最中心的位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奇点。
那就是这艘战舰的受控中子星内核。
一个王座，静静地悬浮在奇点的前方。
它似乎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实体”。
林宸缓缓飞向王座。
当他坐下的瞬间，整个黑暗的空间亮了起来。
无数道金色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连接到王座之上，最终汇入他的意识。
【镇星号主控系统，权限交接中……】
【引力系统正常。】
【能源核心稳定。】
【武器阵列待机。】
【权限交接完毕。舰长，镇星号听候您的指令。】
林宸闭上眼，感受着这股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颗中子星的每一次脉动，能感觉到舰体每一个夸克的震颤。
这艘战舰，就是他的身体延伸。
他心念一动，一道指令发出。
零号战略会议室。
何山等人正对着“天衍”和“镇星”的实时画面，组织各个部门进行初步的数据对接。
突然，会议室的主屏幕被强制切换。
画面里，是林宸坐在那个奇特王座上的身影。
他背后的背景，不再是空旷的黑暗，而是透过镇星号的传感器，实时呈现的太阳系全景。
“各位，我们需要复盘一下。”
林宸平静地开口。
王智远立刻兴奋起来。
“林顾问！你已经完全接管镇星号了？感觉怎么样？它的弦折叠引擎理论数据太夸张了，我们能不能……”
“王总工。”
林宸打断了他。
“先看一段录像。”
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神霄装甲记录的，关于“清理者”的战斗影像，投放在了屏幕上。
从洛曦第一次被一拳轰飞，镰刀破碎。
到林宸自己被击穿装甲，倒飞出金字塔。
再到洛曦燃烧生命本源，悍不畏死地发起第二次冲锋，然后被更干脆地击溃。
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会议室里，刚才还洋溢着喜悦和亢奋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用最纯粹的物理打击就将林宸和洛曦彻底碾压的“清理者”。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向上爬。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再次切回林宸。
“都看清楚了？”
何山第一个开口，他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清理者’，就是三级文明的常规单兵作战单位？”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常规。”
林宸摇头。
“但我可以确定，在不动用‘信息篡改’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之前，我们所有的攻击，对它都无效。”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天罚阵列在它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王智远张着嘴，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旗舰级装甲，在对方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我们这次能赢，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有多强。”
林宸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因为我透支了整个文明积累的信息熵，强行把洛曦的生命层级，从一个不完整的三级，拔高到了完全体。”
“那不是我们的力量，是我借来的，而且只能维持三十分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险胜，或者说，是侥幸。”
钱岚扶了扶眼镜，她的专业领域让她更能理解其中的凶险。
“你的意思是，单纯的科技发展，已经快要走到一个瓶颈了？”
“不是瓶颈，是风险。”
王智远第一个反驳，他激动地向前走了半步。
“林顾问，我不同意这个说法。”
“那个‘清理者’，本质上是宏观物理学的极致体现。它的材料，它的动能输出，它的结构强度，都超越了我们的理解。但这不代表科技走到了头，只代表我们的级别不够！”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黑色身影。
“现在我们有了三级文明的科技总纲，有了‘天衍’的算力，复刻它，甚至超越它，只是时间问题！哪里来的风险？”
会议室里，不少技术派的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智远的观点代表了他们大多数人的心声。
打不过，只是因为不够硬，不够快，不够强。
林宸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王总工，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艘天幕要塞，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颗‘月球’，它本身就是一个三级文明的造物。它的防御机器人，它的能源核心，它的结构，都远超我们。那么，当纳米蜂群入侵时，它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它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裔文明被毁灭，而无动于衷。”
王智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