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那样呆呆地站着。
连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都僵住了。
舰桥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周晴忍不住问。
“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庚歌也皱起了眉。
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就在这时，毛茸茸生物的投影，动了。
它抬起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别急，别急，我亲爱的客户。”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
“刚才……刚才我们商会的顶级分析仪，对这个样品进行了一下深度检测。”
“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
庚歌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它，等待下文。
周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无声地提醒天衍，保持最高级别的戒备。
“检测结果出来了。”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身体站得笔直，那对长耳朵也竖了起来，整个生物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根据‘群星商业共同体’对物品价值的最高评定标准，以及十三位董事会成员联合签署的《规则级物品鉴定法案》。”
“你们提供的这件‘特产’……”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被初步判定为：规则级物品。”
规则级物品。
这四个字，让“泰山”号舰桥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钱岚和其他几位科学家，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灵晶很珍贵，但没想到，会珍贵到这个地步。
庚歌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所以，它的价值是？”
“价值？”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干笑。
“亲爱的客户，您在开玩笑吗？”
“规则级物品，已经不能用‘价值’来衡量了。”
“它本身，就是定义价值的东西。”
“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也不知道如何最高效地利用它。”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运用体系。”
“一种……可以直接干涉现实宇宙底层逻辑的可能性。”
毛茸生物的投影身体前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庚歌。
“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提问了。”
“我尊贵的，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战略合作伙伴。
对方的称呼，已经悄然改变。
从“客户”，变成了平等的“伙伴”。
庚歌与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丝凝重。
鱼，上钩了。
“这个问题，恐怕我无法回答。”
庚歌不卑不亢地回应。
“这是我们文明的最高机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可以说的是，这东西，我们手里也不多。”
毛茸茸生物那对长耳朵，立刻竖得更直了。
“不多，是多少？”
“这是商业机密。”
庚歌滴水不漏。
“好吧。”
毛茸茸生物似乎有些泄气，但它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吗？”
“这东西，对我们‘群星商业共同体’，乃至对整个星区格局，都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它甚至有潜力，改变我们对能量的根本认知。”
“就连四级文明，对于这种能够改变星区格局的物品，也会抱有极大的兴趣。”
它的每一句话，都在抬高灵晶的价值，同时也在进行试探。
庚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评估，在权衡。
“泰山”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很快庚歌的心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急切的毛茸茸生物。
“合作，当然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件物品的来历，才能评估与我们合作的真正价值。”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立刻坐直了身体。
“请讲。”
“这件物品，我们称之为‘灵晶’。”
庚歌缓缓开口。
“它并非我们文明的造物。”
“而是我们背后一个更伟大的存在，赐予我们的。”
这句话一出口，毛茸茸生物的投影，整个都模糊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剧烈干扰。
舰桥内的其他人，则是一脸的错愕。
背后更伟大的存在？
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晴则保持着冷静，她猜到这可能是某种外交策略。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稳定下来后，它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更……更伟大的存在？”
“是的。”
庚歌的表情庄重而肃穆，仿佛在提及一个神圣的名字。
“那个存在，远超你们的想象。”
“我们只是祂在这片宇宙中，一个不起眼的代行者。”
“这些灵晶，只是祂随手赐予我们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馈赠。”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那圆滚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它的大脑，或者说它的运算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一个低级文明，突然出现在银河系。
拥有不属于他们这个等级的移动要塞。
拥有独特的，可以量产的生命力补充剂。
现在，又拿出了连四级文明都会眼红的规则级物品。
并且声称，背后还有一个更伟大的存在。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它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个文明，是一个高等文明放在这里的“鱼饵”！
或者说，是一个伟大存在的“游戏”！
“原来……原来如此。”
毛茸茸生物发出了梦呓般的自语。
它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这个文明会拒绝它们的礼物。
为什么这个文明会对它们的技术不屑一顾。
因为人家根本看不上！
人家背后的靠山，是能随手拿出规则级物品的存在！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对着庚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代行者阁下。”
“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知与冒犯。”
这个称呼的转变，让庚歌都愣了一下。
代行者阁下？
这剧本走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们‘毛茸茸’商会，不，是我们‘群星商业共同体’，非常荣幸能与您，以及您背后伟大的存在，建立合作关系。”
“请问，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庚歌稳住心神。
“我们对金钱不感兴趣。”
“我们需要的是技术。”
“你们产品目录上，所有三级文明的技术。”
“打包，给我们一份。”
这话一出，毛茸茸生物的投影猛地抬起头。
“全部？”
“是的，全部。”
庚歌的回答不容置疑。
“从‘标准星门’到‘黑洞发电机’，以及所有相关的基础理论和工程图纸。”
毛茸茸生物的投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在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