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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血族亲王vs圣女9

    吸血鬼高傲的身影微微俯下。

    呼吸极轻,却故意让冰冷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最后半句在他唇齿间磨得暧昧又危险,带着诱哄甚至是……勾引的意味。

    岁星静静与他对视片刻,温声回答:“你不需要什么都听我的。”

    阴影在他脸上凝滞了。

    “是吗。”

    他忽然低笑出声。

    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笑。

    ——她再一次拒绝了他,只是这次拒绝她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地上的影子快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只吸血鬼满心盘算着用怎样的镣铐扣住她那纤细又漂亮的脚踝时,他听见她说:

    “我不知道之前对你笑的次数,所以无法计算怎样多笑。如果你愿意对我诚实,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不会吝啬笑容。”

    说完,她唇瓣轻轻抿了一下,似是不太好意思,但很快,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非常认真地践行她所说的每一句。

    古板又可爱。

    眸底隐匿的幽暗像被某种东西一寸寸击碎,沉寂千年的血色逐渐沸腾。

    “朋友……吗?”他嗓音很轻。

    从来没有人敢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而眼前这个瘦弱的、无害的、寿命不足百年的人类,竟然与半神之躯的他妄称朋友。

    月光下她的金色眼眸莹莹动人,让人无法拒绝。

    别说他的巢穴近在眼前,她一踏上这片他的领地,就已经失去了逃跑机会。

    没有资格谈条件,只能任他予取予夺。

    可他竟忍不住地想答应她,想要她继续用这种包容且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

    仿佛他能从黑暗阵营弃暗投明,因此她愿意在他身上耗费更多时光。

    对于人类来说,没什么比时间更重要了——他想要这一部分属于她的、最重要的东西。

    “好。”他向她行了一礼,并做出‘请’的姿势。

    站在门后阴影处的女管家默默低下红眼睛。

    亲王大人允许一个女性人类走在自己前面……她细小瞳仁晃动,像在被灌输新的规则。

    瞳仁停止晃动,女管家最后得出结论:金发少女的优先级高于亲王大人。

    餐厅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月亮和盛放的蔷薇花海。

    在餐桌上进食,明晃晃的月光会毫不遮掩地垂落下来。

    血族喜欢月亮,尤其是圆月。

    岁星先跟女管家上楼换衣。

    每上一级台阶,都能感受到身后滚烫的目光。

    女管家走路没有脚步声,她带岁星来了三楼:“这是您的卧室。”

    岁星以为自己听错了,“抱歉——您刚说什么?我并不住在这里。”

    女管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死亡微笑:“您会住在这里的。”大人不会等很久。

    跟走廊里的阴气森森不同,这间卧室用各色绽放的蔷薇塑造出夏日花园的场景。

    温暖的颜色堆砌在一起,加以珠宝点缀,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皇宫了。

    几套配好首饰的礼服被女管家推了出来,她请岁星选择。

    原剧情中女主就非常讨厌吃饭还要换套衣服的习惯。

    有次为了报复,还将新礼服当地毯在上面踩来踩去,试图惹怒女管家。

    女管家接受的是亲王大人的命令,她没有资格生气。

    娜塔莎踩几套衣服她就重新搭配几套,堪称搭配小能手——

    女管家红色眼珠黏在了岁星手上,看她为难地选来选去。

    女管家主动问:“需要我帮您挑选吗?”

    这话放在以前她绝不敢问出口,她是奴仆,怎么能为主人出主意呢?

    眼前这位金发小姐更是主人的贵客,她不该有一丝懈怠和怠慢才是。

    但。

    金发小姐给她的感觉跟其他黑暗生物不一样,想为金发小姐解决困难的冲动超越了她身为奴仆的本能。

    “好的,谢谢。”岁星笑。

    女管家低声说不客气。

    路过岁星时,闻到她身上鲜活的血味……女管家吸吸鼻子,红眼睛显出几分痴迷。

    等岁星洗漱完换好衣服,窗外的月色丝毫未变,像是时间凝滞在了某一刻。

    男人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朝她伸出手。

    城堡内烛光幽暗,古老石壁上似有暗影掠过,只有白色餐桌被月光映亮。

    她提着裙摆缓步走下台阶,腰线纤细,如水仙花茎脆弱得让人心悸。

    垂落的金色长发像秋日麦田里剪下的一片金芒,比阳光更能温暖人心。

    她还没穿过这么好的礼服,神色略有些紧张。

    跟端坐在教堂为世人指点迷津的圣女形象有些差别——

    却更符合她的年纪。

    她才十几岁,却从来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

    她穿的衣服属于教会,她吃的东西是教会为她备好的,连她每天要说什么话、脑子里应该想什么……

    都有教会为她强行安排。

    她是教会派出的傀儡,眼中本应只有对教会的忠诚。

    不该真的对民众有丝毫怜悯之情。

    但当她圣洁的教会礼服被小镇居民抓皱的时候,当她藏起教会不容许的医药箱且为小女孩母亲医治的时候。

    她的忠诚献给了她心里的光明神。

    而非被教会操控的‘神’。

    这十几年在教会的严苛生活并未对她洗脑成功——

    就算她身处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城堡,她的浅金眼眸也澄澈如晨曦,未沾染一丝阴霾。

    塞西尔微微仰头,看着这缕似是被神遗落凡间的光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最终停在比他高两个台阶的地方,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他瞬间收紧。

    “很漂亮。”她听见男人愉悦地笑着,“很适合你。”

    岁星眨了下眼睛:“谢谢。”

    餐桌上摆满了人类食物,塞西尔亲自为岁星拉开座椅,“不要担心,今夜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岁星再次向他道谢,并问:“这些食物是为了迁就我吗?”

    无声无息飘到她身边的女管家低声介绍:“血族的食物不止有鲜血而已,实际上大人已经五百年没喝血了。”

    系统疑神疑鬼:“怎么感觉这个女管家抓到机会就凑到宿主身边贴贴!”

    岁星:“还好啦,可能是我的血味道好闻?”

    系统:“!”

    系统:“那还不快跑啊啊啊!!”

    塞西尔面前的高脚杯里装着类似血的深色液体,岁星的确没闻到血腥味。

    “所以那杯是……”

    “葡萄酒。”女管家说,“您面前的是东方某国的特色奶酒,没有加啤酒,不会喝醉,能让您今晚睡个好觉。”

    “好的。”岁星嗅嗅杯口,闻到了醇厚的奶香,像刚出炉的牛乳面包。

    在塞西尔和女管家两只吸血鬼的注视下她抿了口,眼眸发亮:“好好喝。”

    女管家青灰的脸颊染上红晕,“您喜欢就好。”

    被金发小姐夸奖就像喝了一杯血一样令她激动。

    桌上食物种类齐全,常年吃果子的岁星一时不知道吃什么好。

    她还不会使用刀叉。

    平民的食物往往粗糙又顶饱,只有贵族才会花时间在吃饭的器具上。

    用银刀慢慢切开牛排,慢慢放进嘴里,再适时饮一口红酒,谈论时事……

    有这个时间,平民已经匆匆吃完赶去工作了。

    女管家僵冷的红眼睛里冒出类似爱怜的情绪——难以置信,吸血鬼会对身为食物的人类产生情感连接。

    岁星看见桌上的银刀银叉生出疑惑。

    吸血鬼不是怕银器吗?难道高级吸血鬼已经进化到无视这个弱点了?

    “我来为您切牛排。”

    得到岁星允许后,女管家当着她的面握住了银刀。

    ‘滋啦啦’

    听见怪异的响动,岁星震惊看着女管家冒黑烟的手:“你、你的手……”快被银器烤熟了!

    “没事。”

    塞西尔优雅道:“这点伤很快就能痊愈。”

    女管家点点头,还朝岁星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只是她眼珠是冷冷的红色,安抚不像安抚,像威胁。

    岁星食量很小,桌上吃得最多的就是素菜,她还不习惯吃肉。

    看着她垂眸小口小口十分缓慢地才吃完一小块牛肉,塞西尔眼底凝着寒气。

    他们夺走了她的食欲、她享受食物的本能。他从未这么厌恶教会。

    吃完饭,岁星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窗外的月亮仍是高高悬挂,天色暗得好像太阳永远不会出来。

    “留在这里休息。”塞西尔先一步开口,声线温柔,“我保证明天一觉醒来,你会回到教堂。”

    “好。”

    岁星点了下头,女管家立即扶起她往楼上走。

    两分钟后,岁星站在旋转楼梯上回眸,正好撞见男人来不及收敛的眼神——

    如同饿犬盯着肉骨头的黏腻,连她发丝晃动间的光影都想一口吞噬。

    她怔了下,想到女管家说塞西尔亲王已经很多年不喝血,应该不会将她视作食物才是。

    再次看去,男人已换上得体的微笑,猩红唇瓣微启,在跟她说晚安。

    城堡的床非常软,躺上去就像陷在云朵里,每一根骨头都放松了。

    岁星看着天花板的华美穹顶,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可见吸血鬼是真不信神,大咧咧在家里绘制众神聚会图像也无所谓。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门外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前,门没有开,男人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室内。

    血红的眸直勾勾盯着床上人。

    他拥有如月光般柔美的银发,身形修长,五官俊美,今日出门前又细细打扮过,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贵气逼人。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艳,他曾引以为傲的容颜竟不能让她动摇分毫。

    这点让塞西尔十分挫败。

    他活了几个世纪,有无数人类背弃族群向他臣服,看他的目光有敬佩、有爱慕、有向往……

    他的一滴血就能让人获得长生,他指间漏下的一点财富就足以让人欣喜发狂。

    他的城堡像一座让人迷失的欲望深渊,来的人都对他有所求,宁可出卖灵魂、丢弃信仰,也要成为黑暗的奴仆。

    可她只是来吃一顿饭。

    这顿饭还是他以道歉为名哄她来的。

    塞西尔停在床边,苍白修长的手指弯曲,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软软热热的触感令他眸中血色翻涌,溢上来的情绪不知是满足还是不满足。

    …

    软床一晃。

    塞西尔双手撑在她两侧,阴冷冷的银发垂在床面,与散开的金发堆叠。

    鼻尖慢慢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血眸贪恋地注视着她的淡青色血管。

    血液不再是他赖以生存的来源,所以他在很久以前就不再进食。因为他喝腻了。

    他活得太久了,久得有时都懒得从棺材里醒来,偶尔一沉睡就是五年十年。

    见到她的那刻起,他突然就不无聊了。

    他甚至可以在最讨厌的阳光下占据一只畜生的身体跟她说话。

    还可以用很长时间装饰即将迎来女主人的城堡。

    他能闻见她血液的香甜,却不是因为血有多可口好喝——而是因为这血属于她。

    他还没尝到她的血,就已经对她的血上瘾了。

    ……再胖一点就好了。他轻柔地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她这样脆弱,弱得他都不放心她离开这间房,离开他的城堡。

    他想要她不再浪费时间在那群愚昧的人类身上,就像今晚一样吃着他准备的食物,穿着他准备的衣服。

    只需要看着他、对他道谢就好了。

    再陪他聊聊天。

    如果可以,再让他抱一下——抱得久一些,最好能产生更亲密接触。

    就像此刻。

    次日。

    岁星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好。

    塞西尔没有骗她,她果然回到了教堂。

    她刚穿好衣服,奥尔瑟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圣女?圣女您醒了吗?”

    岁星拉开门,奥尔瑟雅一脸急切:“不好了!镇子出事了!好多人都中毒了,您、您能去看看吗?”

    在奥尔瑟雅眼中岁星就是神赐给世间的使者,能将人们的心愿传达给神。

    所以一出事她脑中就想起了圣女精致漂亮的脸。

    “好,你别急。”岁星握住她颤个不停的手,“神与我们同在。”

    奥尔瑟雅望着这双温和又坚定的浅金色眼眸,莫名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包裹着。

    她慢慢镇定下来。

    岁星跟随奥尔瑟雅去看病得比较厉害的病人,他们面色灰败,时不时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样大规模中毒,岁星第一怀疑的就是饮用水。

    系统:“宿主猜得没错!昨晚黑暗精灵被放走之前女主见过它,还从它那里拿了一种毒下到水井里……”

    娜塔莎想证明自己拥有‘驱散邪恶’的能力——怎样证明?

    必须有功绩,必须显眼,必须有足够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