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
哪儿？
你身上又没长我这么漂亮的毛！
岁星心底小声嘀咕。
玄夙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似白玉无瑕的指慢吞吞伸到她面前。
岁星：！
你还真敢伸啊！
她的狐狸眼瞪得都快变圆了。
在重重咬他一口和用脚蹬开这只可恶手指的选择中犹豫两秒。
红狐的尾巴变成一根手指，猛戳了两下玄夙的胳膊：“这次不咬你，再有下次，咬得你满地乱哭！”
系统酸唧唧：“其实宿主是怕咬上去被他捏住舌头吧……”
岁星：“知道干嘛还要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咩？！！”
满地乱哭这个描述，跟风光霁月的国师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应是被他打散魂魄的妖物跪在他面前满地乱哭才是。
男人半垂眸，遮掩眼底遗憾。
红狐被逼急了也不会咬人，只会用尾巴戳他或者打他，又轻又可爱又会让他愉悦的惩罚方式。
他希望小狐狸对他的惩罚更重更深入一些。
“你想看我满地乱哭么？”
岁星以为她威胁后，这一茬就过去了，她继续乐呵呵舔自己的毛。
冷不丁听见男人这样问，她舌头都停在毛尖尖不动了。
……她听到了啥？
她听到了啥？？！！
系统抖抖鸡皮疙瘩：“我很怀疑宿主宝宝一旦说个想看，他真的会……啊啊啊，那画面太诡异了！”
世人眼中凛然不可犯的国师大人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哭什么的，这已经不是‘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的程度。
完完全全是猎奇、重口味、恨不能自戳双目。
男人看着小狐狸卡壳似的一点一点抬起头，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和‘你是不是坏掉了’的震惊。
玄夙云淡风轻抚上她的小毛脸，雪色双眸泛起一丝餍足的涟漪：“放心，我没病。”
他叹息般低语，话音宠溺。
“……你没病，我有病吗！”
岁星郁闷地把脑袋压在他掌心，像是想用自己的这点重量压死他。
马车内安静半晌，小狐狸怀疑地说：“我有个猜测。”
玄夙：“请说。”
“你不喜欢被他们当成神祇，内心压抑得快要变态了，所以早就想在地上乱爬，只是我口不择言歪打正着了？？”
小狐狸在地宫也是看了很多书的，如今也能满嘴成语了。
玄夙唇角轻勾：“应是如此。”
小狐狸摆摆尾巴，颇有些得意：“看吧，我一下就猜中了。”
“你这种人就应该出来多晒晒太阳，把心肺肠子都挖出来晒一晒，这样……”
话没说完，小狐狸暗道不好，红尾巴十分迅猛晃过去缠住男人准备挖心的手——
果然！
这笨蛋真的要挖心挖肝！
岁星都被气死了：“你！听不懂狐狸话吗！这句话的重点在前面！前面！”
被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一瞬间，玄夙满足得想喟叹。
太软了。
太舒服了。
难以想象若是将脸埋进小狐狸毛茸茸的腹部他会失态成什么样子。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小狐狸还在他身边念着：“笨死了笨死了……”
玄夙温顺应着：“嗯。”
能给老皇帝讲道的国师怎会听不懂她方才的话？无非是想让她离他再近一些的手段罢了。
如果她能变回人型，像对待秦五小姐一样对待他，就算真把心挖出来又能怎样呢？
“你不在我身边看着我，我恐怕很轻易就被外面的人骗得挖心挖肝，活不成了。”
他嗓音自带故事感，尾音缥缈，似是不真切——
简而言之，就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的语调！又动听又有几分破碎感。
红狐尾巴一松，啪啪两下拍在他手背上，意思是：少来！
玄夙静静凝视被她打过的地方，指腹小心翼翼摸了上去。
仿佛她的一举一动对他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快乐，需要谨慎珍藏。
岁星看不得他这故作可怜的模样——
虽然他既没红眼眶，也没乱地乱爬，在外人看来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相。
但岁星就是看出他好可怜好可怜。
红尾巴悠悠荡荡又伸过来，敷衍又粗鲁在被她拍红的地方碰了碰。
“我可以抱抱你吗？”某人趁机问道。
狐狸冷漠无情：“不可以！”
“……好。”
镇妖塔到了。
镇妖塔已有百年历史，是从黎国太祖皇帝时期就建成了的。
蜀山每年都会有精锐弟子下山历练，往往弟子们历练第一站便是巡视京都郊外的镇妖塔。
镇妖塔中那些奸恶凶悍之徒只有京都的龙气能镇住。
这些年龙气衰竭，镇妖塔有不少妖物跑了出来。
好在京都有玄夙坐镇，妖物逃出镇妖塔就往北边去了，绝不敢在京都外逗留。
昨夜玄夙算到今日会有一大妖出逃，此妖现世，人间必生灵涂炭。
他认为这是人间命数。
蜀山已有两位长老下山镇妖，他本不打算管，奈何小狐狸昨晚在他怀里撒娇打滚——
蹭得他浑身都是毛，就是想来镇妖塔看看。
不知是巧合还是……
玄夙眸色渐冷。
他的小狐性格单纯，善恶分明，若被有心人利用……
“又在想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啊？”
狐尾轻轻擦过他的唇，稍纵即逝，如蜻蜓点水。
他晚了一步启唇，否则可以含住她的尾巴尖。
玄夙看着怀中一点也不怕他、还总把他想成‘大坏人’‘大笨蛋’的小狐狸，眸色温柔。
“我没那么坏。”他道。
小狐狸摆明了不信，哼哼唧唧地用爪子抓他衣袍上的道纹。
出地宫前，玄夙就说镇妖塔很危险巴拉巴拉，要她时刻待在他怀里，寸步不离。
也只能跟他说话。
冠冕堂皇的， 以为她这只小狐狸看不出来么！
马车停在锁妖塔前，两位蜀山长老并数十名蜀山弟子已等候多时。
弟子们抱拳行礼，恭迎国师。
两位头发花白的长老亦是神色恭敬。
车帘开了，男人缓缓下来，长老们笑着想说什么，猝不及防看见那团红色，表情僵硬。
只见国师白衣胜雪，容色清冷，似九天之上的仙人临凡。身上的道纹似是镀了层金边，散着神光。
偏偏在他头上趴着一只狐狸。
狐狸火红的尾巴和他如绸缎般光滑柔顺的墨发一同垂下，真是……
成何体统！
狐狸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还扬起爪子挥了挥，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下一秒。
“嘶！”
长老们无法看第二眼。
他们眼珠刺疼，瞬间流了许多泪。
男人扶了下狐狸身子，怕她掉下来，动作很是温柔，甚至有些释迦摩尼割肉饲鹰的慈悲。
然而他对蜀山这群正道弟子却不假颜色，视若无睹地越过他们，停在镇妖塔面前。
镇妖塔高二十丈，共十八层，通体漆黑。
塔身被重重锁链捆缚，锁链另一头扎进地里，被数道阵法所压。
正常情况下，镇妖塔与普通古塔没甚区别。但这会儿，塔顶却被诡异的黑雾笼罩。
妖气通常为青、红二色，黑雾是魔气，意味着曾有大魔来过。
今日出逃的妖很有可能就是大魔放出来的。
岁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型镇妖塔，里面的妖怎么说都上万了。
“哇~”
男人冷淡的眉眼霎时轻柔。他听着头顶的小狐狸嘀嘀咕咕：“好大的塔啊，我在里面跑一天都跑不完吧。”
“你想进去么？”
说着，玄夙就要抬腿。
岁星连忙用爪子抓住他的头发——还不敢重重地抓，不然玄夙在蜀山道士面前飞雪一般掉头发……那画面不敢想。
真是服了他了！她就是这么一说！
玄夙适时停下动作，温和等待脑袋上的小狐狸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