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末世还是来临了。
这则消息是系统告诉岁星的。
岁星这段时间都不太有机会出人鱼巢穴。
人鱼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一旦离开巢穴遇到其他生物——
对方就有可能因为不小心碰到岁星而被人鱼抡起来砸进石头里。
人鱼在海底的速度非常之快，岁星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就已经陷进石头里出不来了。
“……”
若无其事回到她身边的人鱼垂眸盯着她，眼神幽幽的。
岁星也见过其他人鱼。
上次离开巢穴，人鱼带着她去人鱼岛。
刚护着她走上岛屿，一条红尾人鱼冒头出来行礼。
人鱼皇不悦地瞥他一眼，红尾人鱼立即将大半个身体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两个红色眼睛。
他小心翼翼靠近岛屿，将准备好的礼物放了上来。
人鱼皇微微颔首。
红尾人鱼一喜，一秒不敢多留，一个摆尾就飞速远离岛屿。
人鱼皇指尖一动，海水分出一缕水流托着那个礼物送到岁星面前。
‘这是他们给王后的见面礼’
人鱼顿了顿，‘以后还有’
岁星刚要用手接过，善妒的人鱼又攥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用水流拆开礼物外面暗沉的鲛纱。
里面是一个嵌满宝石的王冠。
人鱼盯着她的脸，见她并未表现出惊喜，厌弃地要将王冠丢回水里——
岁星太了解他了，她的任何情绪他都会放大无数倍，再折射到其他人身上。
她拉住他的手，软声说：“很好看的。”
‘你不喜欢，不要勉强’
人鱼神色越发阴沉：‘不要为了别人勉强，他不值得’
言语间，杀气乍现。
“没有勉强呀。”
说着，岁星要去碰那顶王冠。
水流又托着王冠远了些。
岁星：“……”
岁星眨眨眼，她攥住人鱼垂在身侧的长发就拽：
“你要让别人送我礼物，却不要我碰，这是什么道理？嗯？”
‘……’人鱼垂下眼，‘看看就好了’
“我觉得你看也不想让我看的。”
岁星戳戳他手臂，“这是我的礼物，我说了算。把它摆进我的小金库里，知不知道？你不许丢。”
人鱼不说话。
岁星又戳了他两下，他仍是不动——
系统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别说那条落荒而逃的红尾人鱼，就是它这个没有实体的系统——
见了人鱼皇都发憷啊！！
它觉得自己要是变成人站在人鱼皇面前，恐怕腿抖得都没办法站直。
而宿主却还变本加厉地捧住他的脸，偏要与他双目对视。
人鱼睫毛颤了颤，似是不能直面她眸中的碎光，下意识想低头。
但她那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贴着他，他无处可躲。
他的耳尖染上不属于他体温的热意。
渐渐地，眼中红光渐渐褪去。
他沉默着操控水流托着王冠沉入海底。
又是答应的意思。
岁星亲了下他的唇角，弯眸笑了笑。
突然。
石头后传来动静。
岁星想也不想、一把握住人鱼要操控水流击毙对方的手。
人鱼表情隐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吓人。
——这回抓住了。岁星庆幸。
“%￥#@”
一条绿尾人鱼窸窸窣窣爬了出来，神色慌乱，说了几串岁星听不懂的话。
岁星猜测是求饶。
人鱼皇死盯握住他的这只手。
脆弱的、白皙的。
经不起一点粗鲁的力。
半晌。
人鱼皇紧皱的眉头松开。
地上被压制得不能动的绿尾人鱼一边吐血一边感激涕零。
岁星：“……”她好想让他擦一下血啊。
已经可以想象人鱼皇平时是怎样用铁血手段统治他的族人。
人鱼岛很荒凉，没什么可逛的。
但海上的日落很好看。
岁星双脚泡在水里，时不时踢起一点水溅到旁边垂着的黑色鱼尾上。
可以撼动巨轮的鱼尾温顺极了，怕她踢起来的水溅不到，尾巴尖还默默往她那边凑了凑。
…
人鱼巢穴跟先前差别很大。
之前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现在洞穴里多了上百颗明珠。
它们散发着柔和又微弱的光。
岁星睡的砗磲里面铺了柔软的绒毯，旁边石头雕刻成的桌子，桌腿甚至还雕出‘小丘比特’。
桌面上放了两个玻璃罐，一个装着颜色艳丽的毒水母，一个装满了米白色小珍珠。
啊，不能算是珍珠。
是鲛珠。
里面全是还没破壳的小人鱼。
人鱼对繁衍后代并不执着，当鲛珠可以离开母体，人鱼就迫不及待把它们统统丢进玻璃罐子——
就像对待用来观赏的毒水母一样。
看不出丝毫父爱。
人鱼还说，让它们留在这里破壳已经是优待了。
它们有他的血脉，幼年期就足以能自己捕猎，而不是等家长送到它们嘴边。
岁星趴在桌子上戳着玻璃罐子，眸色温柔望着这些小鲛珠。
系统：“唉，突然发现待在这里好安全呀。”
岁星笑：“对你来说，宿主和世界里的角色都像是游戏npc一样吧？”
按照既定轨迹生活、死亡。
系统委屈成了个孩子：“宿主跟可恶的人鱼待久了，居然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岁星：“玩笑嘛，捏捏你~知道系统最关心我啦。”
系统：“哼！”
外面的世界乱得不成样子。
末世爆发后，苏半烟之前囤的物资居然只派上了很小的用场。
苏半烟前世的确认识很多顶级异能者，但这一世她没有跟他们历经生死——
在末世爆发前联络他们，反而使他们盯上了她。
这就导致末世爆发之后她的家被他们洗劫一空，剩下的只够她一个人吃半个星期。
最戏剧性的是她这一世觉醒了异能。
空间系异能。
能在自己开辟的私人空间里装很多现实世界的东西。
——但异能出现在她被抢劫之后。
如果被抢之前她能把物资藏在空间里，也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无可奈何之下，苏半烟只能去投奔陆淮。
见到陆淮的那一刻，苏半烟以为认错人了。
他变得比前世还要冷漠、还要凶残。
他杀光了研究所里所有人——看见苏半烟的那一刻，他也准备动手。
得知苏半烟拥有空间异能，陆淮堪堪停下。
苏半烟咬牙上交所有物资，陆淮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不图她的物资？
苏半烟连忙把东西都收回空间，跟在陆淮身后保持一定距离。
陆淮把整个城市的超市商场仓库扫荡一遍，东西全都塞给苏半烟。
离开城市的路上，陆淮问她：“你的空间可以装人吗？”
“啊？活人吗？”
陆淮没说话。
苏半烟以为是他想进去，咬唇：“可以，但必须在我的陪同下一起进去。”
她看见方向盘上他的手指点了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直到后来陆淮在沿海城市定居，每天都去海边搜寻一个人的下落——
苏半烟才意识到他这两句话问的是什么。
…
趴了没几分钟，外出的人鱼回来了。
他一游进来眼睛就定在岁星身上——
满石壁的珠光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她像是被遗落在海底的月亮，连她指尖逗弄的毒水母都成了一堆绚烂星光。
于是占据眼白的妖紫褪去，瞳仁恢复正常。
‘想睡觉吗？我陪你’
人鱼迫不及待游了过来，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抱住。
戳玻璃罐子的手也被他攥住不断吻着指关节。
岁星正好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笑：“你不用处理族内事务啦？”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处理’
提到那群鱼，他表情不善，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才缓和。
岁星很快在他怀里睡着了。
就在此时，被岁星戳了半天都没动静的玻璃罐动了。
人鱼幽冷的目光扫过去——
里面的鲛珠一僵，齐齐不敢动了。
QAQ
它们只是想吸引妈妈的注意力！！
人鱼捏碎的鲛珠不在少数。
这一罐是岁星明令禁止他不准弄破，才勉强留下来的。
鲛珠前期需要在母体待一段时间，他的小王后十分虚弱，那段时间很嗜睡。
人鱼的亲子关系淡薄，往往鲛珠一离开母体就会被抛弃，单独生活。
鲛珠刚从她身体里拿出来的时候，她以为它们很快要破壳了。
不眠不休守了好几天，说一定要看见它们破壳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他。
人鱼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一群还没破壳的崽子们吃醋。
…
岁星还是看见了小人鱼破壳的样子。
半透明的小人鱼嘤嘤呜呜从满是黏液的鲛珠里爬了出来，淡粉色的脸拼命朝岁星这边挤——
岁星十分小心把它从玻璃罐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人鱼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小人鱼已经初见美人雏形。
这只最先破壳的小人鱼有浅灰的发色、深灰的鱼尾，在岁星掌心挣扎几分钟就能在水里自由游动了。
人鱼阴着脸看它在岁星的保护下慢慢在巢穴里游来游去——
它仿佛在记住巢穴的样子，以后能将这里据为己有。
并非玩笑。
人鱼天生就不是善类，看中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至死方休。
感知到来自父亲的冰冷注视，小人鱼嘤咛一声，抖抖尾巴，努力抱住岁星的一根手指轻咬。
人鱼皇：“……”
他现在就把它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