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 结果等了两夜,也没见苏问樵动手。于是就跟着过来了。”

    贺宴舟看着她的左手, “你的手……”

    “无妨, 被药蚀人咬了一口,为了毒素不蔓延才出此下策。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必在意。”沈十一用极其轻快的语气说道。

    贺宴舟叹了口气摇着脑袋看向了青女,“三洞主。”

    “杭州城多余的药罐子被我清理了, 贺公子和首领派发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青女轻微颔首道。

    “幸苦了。”

    贺宴舟再看了看来此的十几位洞主, “怎不见十二、十三洞主?”

    青女看了看周围人, 盯着贺宴舟的眼睛轻微摇头。

    居元看着身后来了那么多神仙,大喜:“正好, 神仙下界,第一件好事不如就先将面前这些尸体,挖个大坑埋了?”

    贺宴舟心道:“你倒是敢使唤他们。”

    当然,居元那话一出来便是很不讨洞主们的喜欢, 一个个开始埋怨了起来。

    “哼,你们这些江湖上混的难道连一个大坑都挖不出来吗?需要我们这些个神仙亲自动手?”

    “就是,也不看看神仙都是做什么的。挖大坑这样的脏活,凭什么要我们做?”

    “没大没小!”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俗人,神仙哪能干这样的活?”

    贺宴舟心想,一群被困在魍魉山的神仙,居然对着一群在江湖中走南闯北的人说出了没见过世面这样的话,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青女看着他,就是要等贺宴舟一句话,若是他需要的话,那些神仙也不得不帮忙。

    贺宴舟看向她,“那就有劳三洞主了。”

    青女:“不劳烦。”而后转身看向其他洞主,“诸位,这件事情,麻烦了!”

    洞主们立马闭了嘴,若是以前,青女说一句话,他们大都是嘲讽与不服气,压根不会将其放在眼里。如今不一样了,青女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的实力,巫暮云不在,她就是魍魉山最厉害的存在,无人能忤逆她。

    “既然是三洞主开口,那我们也不好拒绝。各位,只是帮个忙,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这么点儿小事,没什么。”

    “那我们就听三洞主的!”

    “好,听三洞主的!”

    青女笑了笑,又对着莫濯道:“五洞主的意思呢?”

    莫濯道:“我也听三洞主的。”

    贺宴舟没想到两个月过去,魍魉山也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看来自己并没有看走眼,青女会成为下一位统治魍魉山的首领。

    “那各位还等什么?开始吧!”李真源说着,叫上一大帮青云山弟子行动了起来。

    苏邵对着夜幕成员大喊一声,“都听到了吗?!挖大坑埋尸体,还等什么?”

    “遵命!!”一群人齐声回应,气势磅礴。

    沈十一走近贺宴舟,轻声问道:“二公子人呢?”

    贺宴舟没有着急回答,看向边上的居元,只见居元已经做好了竖耳倾听的准备,他轻咳几声,“先生,您这样不太好吧?”

    居元尴尬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贺宴舟不想搭理他,将沈十一带到了石峰后,而后给了准备跟过来的居元一记眼神,居元站定,显得无聊,干脆又回到了白无念身边。

    “二公子状态还好吗?”沈十一问道。

    贺宴舟:“我将阿云藏在了深山,他状态不太稳定。我怕将他带来,会受到上官拓的影响。”

    “难道他体内的阴阳诀又开始暴动了?”沈十一担心道:“是因为什么?那些粉末?”

    贺宴舟耐心解释:“洒向他的粉末是蛊母揉捻成的粉末,被他吸入体内只会阴上加阴。”

    “放心吧。他在那里还有照顾,不是一个人。况且那个地方大抵很少有人找得到。”

    沈十一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越是听贺宴舟这么说,脸色越是难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迟迟没有开口。

    贺宴舟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沈十一道:“不瞒公子,苏问樵在追杀我们追杀到一半,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深山去了。”

    贺宴舟整颗心哐当一声,落了下去。

    *

    昨夜,巫暮云体内的阴阳诀又开始了暴动。

    屋外猫头鹰鸣叫,而他整个人仿若置身九幽,看着成片的成片的骷髅骨骸,一路奔跑,奔跑,跑入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也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

    儿时他没少听南诏的老人讲给孩子们的故事,为了让他们晚上乖乖回家,总是编造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故事出来。这猫头鹰便是其中之一。

    而在江湖当中,猫头鹰一叫,是要死人的。于是这些东西跟随着他陷入了九幽梦魇——

    漆黑的森林里,有猫头鹰的叫声,也有无数人的惨叫声,血淋淋地都传入了巫暮云的耳里。他挣扎着、痛苦着,看着森林变成红色,而后那些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将他拖拽了下去。

    他被恶鬼啃蚀至死,重新活过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景象。他看到了人吃人的场景,看到了杀戮,看到了南诏覆灭,他家破人亡……最终是贺宴舟的一道影子将他唤醒了过来。

    小福在外边听到了动静,赶忙上前来看他。在他榻边急切呼喊着,“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话惊动了老胡,老胡一溜烟儿跑了过来。看着醒来的巫暮云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心下一紧,坏了!

    他知道巫暮云是被阴阳诀控制了。所以在他周身的浊气还没有显现时,赶忙上前点了他身上的气海穴,扼制了真气流动。又立马对着小福道:“小福,快些到厨房里将爷爷白日里熬好的药汤拿来,快点!”

    小福听后慌忙跑到了厨房,将老胡手里的药汤拿了过来,两只手端着药碗,脚下走着小碎步,急切又小心翼翼的递到了老胡手中。

    巫暮云五感尽失,因老胡封了他的气海穴,体内的邪气得不到释放,喉咙里闷着的血一口吐在了他身上。

    “二公子?二公子?!”老胡叫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他的意识,然,巫暮云却在阴阳诀的作用下,迷失在了“九幽之地”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叫唤。

    老胡捏着他的脸颊,将药汤强行灌了下去。可是巫暮云却没有将其喝下去,而是尽数呕了出来。

    他面露凶狠之相,自行冲开了气海穴的封印,一掌将老胡从榻边打到了窗边,破窗掉了出去。

    “爷爷!”小福大喊,大哭,“大人,大人你别打我爷爷……别打我爷爷!”小福拉着巫暮云的袖子,却被其轻轻一甩,甩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痛得更是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老胡被巫暮云那一掌打得不轻,一把老骨头差点儿散架了。

    他从死伤爬起来,刚站稳了身子,巫暮云却出现在了他眼前,扭了扭脖子,一脸阴狠地看着他,一手握住了手上的七杀。

    老胡大喊:“小福,快些离开这里!跑!”

    小福压根没有逃跑的能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直接被吓尿了裤子,在地上大哭了几声,就是没想着要逃跑。

    老胡抽出了腰上的刀,挡下了巫暮云劈过来的那一剑,“二公子,你醒醒啊!”

    巫暮云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我好着呢,又没睡着,你在喊什么?”

    老胡心生恐惧,巫暮云这句话犹如地狱里索命的判官爬了出来,用其低沉,微亚的声音在你耳边说道。

    “老身若是今日死在你手里,倒也没什么?可是二公子,二公子啊!”老胡挡住巫暮云的手在发颤,他没那么大的力气,也挡不了太久,“你不能被它控制了……你不能被控制啊!”

    “呜呜呜呜……爷爷!你放开我爷爷,放开他!”小福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跑到屋子外,对着巫暮云拳打脚踢。也许是急了,小福将所有力气都使上。可是他的拳头对于巫暮云这样高大威猛的人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威胁。

    老胡被巫暮云释放的内力,震得心力憔悴,七窍流血,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渐弱,嘴里依旧念叨着:“二公子……别被控制了,醒……醒过来!”

    可是巫暮云却加重手上的力道,眼里逐渐阴狠,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手拦住了老胡手上的大刀,而七杀绞上了老胡的脖子,“噗呲!”一声,一剑封喉,老胡应声倒地。

    小福见状朝着老胡扑了上去,泥巴混着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他抽噎着抽噎着,眼泪像是流干了一样,哭不出来了。

    手上见了血,巫暮云却猛然惊醒!

    看着地上的小福和死去的老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杀了人。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可控性,也懂得了为什么贺宴舟执意要将他留在这里。他若暴走,比上官拓更加可怕。

    巫暮云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看着小福,将他拥入怀里安慰。却被小福在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小福有两颗虎牙,小小的,尖尖的,正好将巫暮云的肩膀咬出了血。

    “呜呜……”小福不肯松口,在他怀里呜咽着。

    巫暮云看着死去的老胡,终于说了句清醒的话,“对不起……你若是恨我。等你长大了,随时来取我性命。但在此之前,你先跟着我吧。”

    鲜血从巫暮云的肩膀流淌到了胸口,染湿了原本就单薄的衣裳。不知过了多久,小福逐渐松开了牙齿,整个人在巫暮云怀里睡着了,大抵是哭累了。

    巫暮云将其放到了屋子里休息。独自将老胡的尸体埋在了木屋后面,而后给他刻了块墓碑,上面写着:义士胡霞之墓。

    他想了好久才想出老胡的全名,在脑子里找记忆时免不得痛苦,看来他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如今,他最担心的还是贺宴舟的安危,但是深怕自己会因此拖后腿。不敢下山。

    小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从巫暮云的榻上睁开眼睛,没有哭闹,没有说话。

    巫暮云起早给他熬了碗白粥,端上来时还特意将粥吹凉了。他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昨夜那些血渍此时已经不见了影子。小福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恐惧,他好像忘记了昨夜的事情,可是一觉醒来却变了个人似的。

    “喝点儿白粥吧。”巫暮云将粥递到他面前,“喝饱了,等几天,我带你到长安城找一户好点儿的人家。”

    巫暮云不知道如何和小孩子相处,便用而时巫行风对他的态度对待小福。

    小福从榻上起身,来不及穿鞋子便将巫暮云手里的白粥抢过来,狼吞虎咽的几口就喝完了,一点儿也不怕烫,仿佛饿极了。

    他将粥碗放在了桌上,想了很久,才道:“我不去,我要……”小福看着巫暮云肩膀上若隐若现的牙齿印,昨夜的事情倏然涌入脑海当中,眼里终于出现了几丝恐惧,小身子往后一退。

    “你既然怕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放心,我给你找的,不会是什么像我一样的恶魔。”巫暮云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要是想现在就杀了我……唉,你还小,杀不了人。等长大了再来找我,我随时等着你。”

    他说这话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哄孩子。

    小福听得一愣一愣的,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能跟着大人吗?”小福天真道。

    巫暮云兀自叹了口气,也是,孩子还小,又不是他们这种从出生便注定走向江湖的人,何必教会那么多东西?

    “好。”

    巫暮云换了一身简易的红蓝便装,额上带着蓝色抹额,头发高束,乍一看,像是又变成了当初那位十七岁的少年。

    他在外整理柴火,突然听到丛林当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立马警惕的握住了腰上的七杀。

    “嗷嗷……”一声奇怪的叫声自远处而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07章 今日且做打狐人(4)

    巫暮云扔掉了手上的木柴, 对着里屋喊道:“小福,出来!”

    听闻声响的小福踩着小碎步从里屋跑了出来, 他的冲天小啾啾被巫暮云梳平了,像个小书童似的跑到了巫暮云身后。

    巫暮云将其护在身边。

    就在此时,丛林里蹿出好几只药蚀人,行尸走肉般朝着两人就扑了上来。

    巫暮云抽出七杀,将扑上来的药蚀人一个个挡开。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巫暮云抵挡药蚀人, 护住小福,朝着丛林里的那两具身影喊道。

    小福死死抓着他的裙角,“大人…这是什么东西,好可怕啊!”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怕, 我还醒着,暂且可以护住你。”

    “哈哈哈哈!堂堂首领, 居然躲在这么个深山老林里。那些人可是在千机阁门外杀得头破血流的, 你这么厉害,忍心吗?”

    丛林传来一道女声, 说话又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巫暮云冷哼道:“不用你们担心,我不必出马, 他们照样可以绞杀千机阁。”话锋一转, “倒是两位, 既然都出现了,还躲躲藏藏的, 未免有些见不得人了?”

    此话一出,那边又没了声音。

    巫暮云此时已经杀了近十位药蚀人,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药蚀人朝他扑过来。

    来抓他的无非是千机阁的人,苏家兄妹罢了。至于他们抓他的目的, 巫暮云思忖了片刻,得出来的结论便是与他体内的阴阳诀有关系。

    看来上官拓的计划并不顺利,千机阁大抵是破灭了,万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一出。想用巫暮云体内的阴阳诀将其控制,而后为其所用。

    可笑,可笑。阴阳诀何等厉害,何等的考验练功者的耐力,世上除了它自己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控制得了它的。当然若是他想用《黄泉引》激发阴阳诀身上的邪气,彻底让巫暮云疯魔,那倒是个好办法,兴许巫暮云会先替他斩清道路,又或者,直接杀了他。

    顷刻间,两个隐于丛林中的人倏然闪现。

    苏鉴清已经缝合上了新的右手,乃是苏问樵想尽办法用各种秘术达成的效果。

    “镜花水月,玉面观音?”巫暮云笑道:“二位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鉴清和苏问樵站在药蚀人身后。苏鉴清笑眯眯地看着巫暮云,“哎呀,哥哥,这位首领大人长得可真好看。若是成功了,能否让他先侍奉我几日?”

    苏问樵道:“疯掉的你也要?”

    “当然。疯掉的才好啊!”

    苏问樵无言以对。看着巫暮云,回答道:“我们在周围打死了一只雄鹰,它腿上上绑着一封信,瞧了信的内容,所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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