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向了关着苏邵的牢房,透过缝隙似乎瞧见苏邵动了动眼皮子,从混沌中眯开了一缝天。

    “主上?”玄道叫唤了一声。

    苏邵神志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上遍体鳞伤,任凭玄道如何叫唤也听不到的。

    就在这时,地牢外的门被打开了。

    “陛下,这牢房里空气浑浊、环境恶劣的,您最近常往这边跑,小心伤了龙体呐。”

    李莽的声音从地牢外传了过来。

    “无妨。”

    玄道看去,只见李莽小心地搀扶着上官珩从地牢外走了进来。

    金黄色的龙袍在地牢内也显得暗淡无光。上官珩一来,狱卒们都提高了警惕,变得分外有精神了起来。

    “陛下!”

    “夜幕之主醒了吗?”上官珩对着典狱道。

    典狱回答:“回……回陛下,昨夜到现在一直没醒……”

    “是吗?”上官珩看着关押苏邵的牢笼,命令道:“打开牢门。”

    “是!”

    典狱拿出钥匙将牢房门打开了。小李飞刀一行人看着上官珩又进入了苏邵的牢房里,只听铁掌如花赶忙阻止道:“皇帝老儿!你昨夜折磨了他一夜,今日继续的话,他必死无疑啊!你要是想杀他,大可直接动手,也不必这番折磨,若是你只是为了消遣,来啊,你这气往我们几个头上发啊!”

    “喂!铁掌如花,你要死别带上我们啊!”蜻蜓飞剑喝道:“真折磨你了,你又不乐意!在这嚷嚷什么?”

    “臭小子!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主上是不是没救过你的命啊?他人都要死了,你忍心看着?!”

    “一码归一码,你在这里嚷嚷有什么用?啊?”

    “我去你的一码归一码,老子只知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死无憾!”

    小李飞刀想插上一嘴,实在找不到空,只听蜻蜓飞剑道:“那你代替主上受罚啊?看你能撑多久。”

    “哎!你个臭小子!蜻蜓飞剑!你是不是没良心?!”

    上官珩每次来一趟牢狱,都能听到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于是对着一旁的典狱使了个眼色。

    典狱立马喊道:“闭嘴!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再吵,再吵把你们一个个毒哑了!”

    于是小李飞刀与铁掌如花终于闭上了嘴巴。

    上官珩进到牢房后,对着李莽说了句:“都出去。”

    李莽很是担心上官珩的身体,还想多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

    等人都退下了,上官珩便坐在了苏邵面前,的椅子上,拿着一旁的刑具,在他身上比划了几下。

    “承煜,兄长不想伤害你的。朕之前也说了,你若是愿意辅佐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受苦?”上官拓拿着鞭子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苏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是上官珩,惨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冷笑,“怎么……舍不得杀我?留那么久。”

    上官珩捏住他的脖颈,“错了,朕是在给你悔改的机会呢。”

    “你忘了以前,你最喜爱我这位哥哥了,怎么现在却想着要篡取朕的皇位了?”上官珩叹了口气,“你那些江湖朋友,估计在找你的路上吧?”

    “魍魉山的神仙也在其中,这些人朕大有用处。”

    苏邵瞪大了眼睛,“你想做什么?”

    上官珩抓着他身后嵌入他身体的铁爪,“做什么?你要是能撑到那个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哥!不要再伤害无辜人了,好吗?”苏邵恳求道。

    “哈哈哈哈!”上官珩大笑了起来,“无辜人?你难道伤害的就少了吗?哈哈哈哈哈!你身上的孽,比朕少吗?有什么资格让朕放过无辜之人。”

    “等朕将这个王朝的旧血放干净了,注入新的血液,朕的位置便无人可以撼动,朕会成为千古一帝。”

    苏邵看着面露狰狞的上官珩,咳出了几丝血液,“你……不会成功的。”

    上官珩倏然站起来,对着苏邵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直踹得他狂吐鲜血,最后特意吊着他一口气,没让他死过去。

    “估计朕成功后,你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呵!你早就死了,在百姓眼里,这个王朝曾经的那位三皇子,早就死在了他乡,尸骨无存。“

    “不如想想怎么活下来吧?你看看你的伤,啧啧啧……”上官珩看着苏邵身上的伤,还有后背被贯穿的血肉,还在直冒鲜血,寻常人,早死了。

    苏邵努力睁开眼睛,身体因为遭受巨大伤害而控制不住发抖,他哑声道:“………为何不干脆点,杀了我?”

    “那太便宜你了。你这样的人,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对得起那些因你枉死的人吗?譬如逍遥派那么多人?你一己私欲害死了那么多同门师兄妹。哈哈哈哈!贺宴舟竟然没有杀了你,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叛徒师弟,定要将他不得好死!”

    苏邵被锁链困住的手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上官珩。他没想到上官珩能知道这些事情,想了想,也许这么多年来,上官珩都在暗地里观察着他吧。

    上官珩道:“我说错了吗?你为了复仇,明知是个埋伏,却没有阻止贺宴舟,难道你不愧疚?贺宴舟因你跌落神坛,遍体鳞伤像条狗一样到处逃窜。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若是没有碰到青梧这个老头子,他早就埋在某个荒山野岭了!”

    “朕虽然没有出宫去看这一场盛世的围剿,是上官拓将细节以炫耀的口吻告诉了我。和你现在一样。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苏邵倏然用尽了所有力气,试图挣脱开锁链,可是每动一下,身后的铁爪便嵌在他血肉中搅动半分,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流着血,再痛苦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上官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大笑着走出了牢房,而后对着典狱吩咐道:“等他死了,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记住,别离皇城太近。”

    “遵命!”

    “李莽,走吧。”

    李莽听了赶忙上前为上官珩掌灯,搀扶着他从地牢里走了出去。

    上官珩走后,小李快刀手赶忙扑到了牢门上,看着对面的上官拓急忙询问道:“主上?主上?你还好吗?”

    苏邵压根没有力气回答玄道的话,他甚至听不太清楚。大概是真如上官珩所说这般,他真就要被这么活活折磨死了。

    “主上!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们找谁报恩去啊!”铁掌如花大声喊道。

    典狱走到他牢房前,手上拿着鞭子用力敲打牢门,“就属你最吵,再不闭嘴,我现在就刀了你!”

    要是换做在皇宫之外,铁掌如花绝对会说:来啊!你姑奶奶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刀不死我!!

    不过人总要做几回缩头乌龟,方才看了上官珩对付苏邵那般狠戾的手段,简直不忍直视,更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铁掌如花封了口,看向了最右边牢房里的玄道。

    玄道合掌无言,可见连他也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27章 丹心映照天子归(2 )

    贺宴舟和巫暮云一行人赶往长安城的路上, 并没有遇到任何一只药蚀人,只见到了一片又一片枉死人的尸体。

    经过竹林小径时遭受到了敌人的埋伏, 巫暮云在马车内激出一道强劲的内力,便将杀来的人震倒了一片。

    莫濯淡定的看着周围的人,牵马的绳子松了松,对着马车里的两位道:“要动手吗?”

    “等等。”贺宴舟说着,拉开了帘子。

    几人被困在重重包围之下,围困他们的是一群乞丐, 里面还有几位来自青云山的弟子。有人痛骂道:“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畜生!杀了那么多人,今日我们替天行道,必将你们几个碎尸万段!”

    巫暮云刚想动手, 听闻此话,愣了半响, 看向了贺宴舟。

    两人对视之后, 皆笑了起来。

    “五洞主,这些人可不是敌人, 杀不得。”贺宴舟笑道。

    两人从马车内走了出来,贺宴舟看向周围的丐帮成员和青云山弟子。“劳烦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们长得像朝廷的走狗吗?”

    贺宴舟一露面儿, 便有人认出来他的身份。

    “贺……贺宴舟?”

    “他是贺宴舟?!”

    青云山的弟子中有几位见过贺宴舟的, 所以一眼便能认出他来。

    “什么?”

    “是贺大侠吗?!”

    于是马车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了起来,对贺宴舟的出现表示震惊。

    周围声音嘈杂, 各种各样的声调搅成了一锅烂菜,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来,若不是贺宴舟听得仔细,差点儿就忽略了。

    “贺公子。”

    在一群乞丐和一群青衣男子中, 走出了一位清带白玉的女子,身姿卓越,气质孤傲。走出来的那一瞬,仿佛周围又开始下起了小雪。她一出来,周围人退开了半步,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白无念手里抱着几块木牌,径直走到了贺宴舟面前,面无表情道:“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终于等到了。”

    贺宴舟看了看白无念手里的木牌,又看向了他身后的乞丐和青衣男子,“阁主这是…”

    “这些人是沈姑娘托付给我的。她已经潜入长安城了。”白无念回道,“她比你们早到一天。”

    “她一个人吗?”巫暮云突然问道。

    白无念看了一眼巫暮云。本身便冷漠的一双眼睛,在看到巫暮云的那一刻如同附上了一层寒冰。她一向正邪分明,对于修炼邪术的人总带着几丝警惕,像巫暮云这种身份,她最是排斥。

    不过白无念不会将情绪轻易表露于面上,特别是于他而言没有意义的人或者事。

    “也许是一个人。不过一个人,足矣。”白无念道。

    巫暮云叹了口气,“她这样贸然行事,定会出岔子。”

    “白某以为,像沈姑娘这样的女子,一向拎得清,自会小心行事。况且魍魉山的神仙也已经出现在了长安城,他们说不定在一块呢。”

    莫濯不禁道:“青女……大人?”

    莫濯不知道为何要在青女后面加上一个大人,也许是因为巫暮云临走前将首领的职权暂时交给了她,也许是因为,青女是除巫暮云外魍魉山最有实力的洞主。说实话,这么称呼她,他还有些不太适应,心里也有种莫名的落空感,道不明。

    白无念一愣。

    贺宴舟盯着她手上的木牌,盯了很久,终于问道:“阁主拿着这些木牌是为了做什么?”

    白无念道:“长安城外死人太多了,我让他们挖了坑,都给埋了。这些木牌是我顺便找来的,插在坟头,不至于那么难看。”

    巫暮云轻微皱眉,思索了片刻,“阁下就是在潼关城外取下那些官员尸体的人?”

    白无念否认道:“不是我。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等在这里。”

    “不是阁下……”巫暮云摸着下巴,那会是谁?

    巫暮云倏然轻笑一声,“那大概真是有人为了赎罪,以为这般便能减轻罪恶感,真是同我一般呢!“

    “好了,少在这里自我批判,正常点。“贺宴舟拍了拍巫暮云的肩膀,提醒道。

    巫暮云‘哦’了一声,乖乖闭了嘴,眼里还闪过一丝小委屈。

    白无念将木牌交给了身后的青衣男子,随后往前走去,“各位跟我来。”

    巫暮云有些可疑的看了贺宴舟一眼,贺宴舟示意着摇了摇头,于是一行人便跟着白无念往竹林深处走去。

    “丐帮和青云山的弟子怎么都在阁主这?”路上,贺宴舟又问。

    他看到青云山的弟子时,总觉得李真源就在附近,寻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李真源的影子。上次分别他被周雪松带回了青云山,正式继承了青云山掌门一职,至于山下的事情,他估计忙于山中政务无暇顾及才是。

    “这些小乞丐是沈姑娘带来的。青云山的弟子,是阿源派遣到长安城的。大抵是他得知了一些事情,让他们来寻我,也算是尽一份小力。”

    白无念说话时总是面无表情,话里不带情绪,哪怕正常的语气起伏也很难表现出来,总让人听了有一种凉薄的感觉。

    一路上,只要无人问白无念话,她便一声不吭的带路,也没说要去什么地方,也不做解释,就这么往前走着,就是回头看看人有没有跟上都不肯。

    “阁主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贺宴舟又道。

    白无念突然停了下来,“到了。”

    贺宴舟一顿,看向了前方。面前是一座房屋,周围杂草丛生,像是一座很久无人居住的废弃屋子。奇怪的是,这方圆百里就这么一间房屋,周围连条小路都没有,若要往屋子里走去,还得将面前的杂草清除干净。

    “阁下这是想带我们进去?”巫暮云怀疑的看着白无念,“一座破旧的房屋?里面有什么?”

    “啪!”白无念一边说着,一边用白绫将面前的杂草打趴下,而后往屋子里走去。

    巫暮云定在了原地,却被贺宴舟拉了一把,跟在白无念身后,进到了屋子里。

    屋子檐角坍塌,原木腐朽烂如骨头。门口却立着两只雕刻着覆莲纹样的石质柱础,门上残留着铜制铺首稀奇可辨精美的狰狞祥纹。可见这并非寻常人家,且这样的建筑在长安城也很少见,估计有些历史了。

    屋内灰尘横飞,蛛网满布。

    莫濯还是老样子,一进到这种地方免不了一脸嫌弃。

    “咳咳!”贺宴舟由于一口气吸入太多灰尘,咳嗽了起来,随后道:“一座破旧的房屋?难道这里是什么秘密根据地?”

    “这是地脉的入口。长安城现在乱成了一团,只要你们出现,必然会被抓起来。从地脉走进去,会很省事。”

    “原来是这样。”贺宴舟转而道:“不对,阁主是怎么知道地脉的入口的?况且这里离长安城估计还有几十里路。”

    白无念拨开蜘蛛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说着她将袖子里的地图拿了出来,那是一张同贺宴舟手里一模一样的地脉地图。

    白无念将地图摊开给贺宴舟看,“这张地图是我临摹的。几位应该很熟悉。”

    贺宴舟看着那张地图,陷入了沉思,当初楚之燕将地脉的图纸交给他时,她便有所怀疑,地脉是出现在永嘉时期的东西,图纸也当时只有皇帝持有,如何会流落到落月峰的手里?

    “落月峰与永嘉帝可有渊源?”贺宴舟道:“若是没有,这张图纸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白无念走到一面石壁前,上面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两边还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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