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枕春 > 20-30
“真看不出来,你玩得还挺花。”

    “不是啊,没人懂吗?”徐斯人没想到三个人里,一个懂她的也没有。

    这个包袱真的被毁了!徐斯人只能重新借口,直接现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爸还康健,我要是到处认爹,跟给他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想想也就只能傅观委屈一下咯。”

    “……”

    重新定义绿帽子。

    “……”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傅观脸上,转移到了方知有脸上。

    可以的。傅观要是直接被划分到这个辈分的话,除了傅观本人,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我”傅观试图拉回徐斯人的理智。

    “打扰了,这边为您上一下菜。”黑色的围裙摆擦进几人的视野,服务员将菜端上桌,瓷器偶尔的碰撞,落到木板上,声音轻脆又沉闷。

    菜都上了,真的没心情聊下去了。

    对于徐斯人而言,现在就等同于是野猪闯进庄稼田,眼里只剩一件事:吃!吃!吃!

    “都别聊了!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刻扇你!”徐斯人率先拿起公筷,先给苏茜夹,再给老板夹,给傅观夹,最后给自己夹。“干正事!好好吃饭!”

    一筷子塞进嘴里。

    烧鹅的后腿精肉,与烤到脆香的烧鹅皮,咬进嘴里,仿佛要化开,再仔细咀嚼,又弹牙有嚼劲。

    徐斯人:“我去!这个菜会讲笑话,它一进我嘴里!我就会不自觉地微笑!”

    徐斯人:“我靠!今天的第一个黑洞来了!时至今日,竟然还有菜在搞滥竽充数那一套,滚去菜地里给农民伯伯的汗水道歉啊!”

    徐斯人:“这道菜,如果不卖118的话,我可以骂得小声一点。来,所有人跟我一起掏出智能手机,参与一下这个收藏点评送冰粉的活动,把损失对冲一下。”

    饭桌上的徐斯人,吃两口就忍不住开始点评。

    三个人被逗的哈哈大乐。就连苏茜一度也只顾着龇着个大牙听徐斯人说话了,还是方知有在桌底下轻轻踢她,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和任务。

    不管了!为了拿下这么个好嫂子,拼了!手持恶女人设的苏茜看向傅观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占有与欲望。

    帅哥,刚判了,你归我,我嫂子归我哥,你死心吧。

    第22章

    方知有被茜茜踹了。徐斯人不厚道地笑了。

    带着方知有遗憾离开的时候, 徐斯人借着安慰的由头,忍不住对方知有又搂又抱。

    她先是试探着拍了拍他,见方知有没有拒绝, 还投来感激的目光, 认可地对她说:“徐斯人,还好有你安慰我。”

    那一刻, 徐斯人真切地理解了什么叫“沦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也许她的搂搂抱抱, 初心是非常见不得光,但起码这一刻, 也切实的安慰到了方知有。

    于是徐斯人伸出两只手圈着他,搂着他, 时不时地拍拍他的背。

    徐斯人劝慰他:“你别太伤心, 别人不喜欢你, 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这萝卜白菜, 各有所爱,可能只是恰好没跟这个人看对眼儿而已!这很正常!”

    徐斯人佩服他:“不过老板, 那几个包加起来有7位数吧?真没想到,你还是让苏茜提走了, 要我说,你不愧是干大事能发财的人,有你这气度,绝对是干什么都能成的!”

    徐斯人鼓励他:“老板,你又钱又多金,英俊还不贪玩,要我说, 你还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幸福,抱的美人归的!”

    徐斯人絮絮叨叨地安慰,始终耐心温和。

    他们一路纠缠着走到地下车库,徐斯人这才松开方知有,任方知有为她打开库里南的车门。

    再低下身一看,第一次见到豪车内车厢的徐斯人忍不住高歌一吼:“命中已注定!是我太任性!你爱我的把戏!把我推入陷阱!”

    主角专用区罢了,真的忍不住想唱啊!

    徐斯人小嘴一翘一翘的,愣是压不住笑意,她骄傲地将头一昂,甩着自己的广告袋就钻了进去。

    认命了,爱上腹肌小白脸是她的宿命,爱上有钱的型男,也是她的宿命!

    空间宽大的车厢内,徐斯人伸直腿,又扒开,用身体丈量着这辆车的宽敞度,又想着目前来看,什么姿势都摆的开,真是好地方。

    不一会儿,方知有也坐进来,他坐在驾驶座上,平静了一会儿,才撇过头望向徐斯人。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苍白而尴尬,似乎还在陷入自己被绿的尴尬中。

    “今晚的事叮咚——”

    方知有才刚开了头,便被手机提示音打断了。

    方知有看了一眼屏幕,见是苏茜的名字,他怕有什么情况,不敢大意,立刻解锁界面查收消息。

    苏茜;傅观这边我来搞定!方知有,我警告你,方家不养无用之人,你要是没娶到徐斯人,我就没你这个表哥!

    好熟悉的台词。不久前他刚说对他妹妹说过。

    事实证明,他只是个没用的男人罢了,到最后还得妹妹帮忙。

    车迟迟不开,徐斯人见方知有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她心里又忐忑起来:方知有不会又改变主意,觉得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还得带点绿吧?

    这很正常了。苏茜只是犯了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要知道□□回头金不换,方知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苏茜还不掩饰自己的精神出轨呢,多诚实一孩子啊,这也是难能可贵的优点。

    好是好……就是万一方知有跟苏茜结婚了,就苏茜今晚对她那态度……也不像是惠愿意留她一直在家里做菜的样子啊!这不还是保不住饭碗吗!

    徐斯人被吓到冒了一身冷汗。

    她睨了方知有两眼,双手抱住左腿膝盖头,不着痕迹地试探道:“还回家不?或者我下车?你送苏茜回去?”

    路过的车灯,从两人的脸上一闪而过,女人冷峻的脸色,似悬崖深处的冰莲,在风雪中摇曳。

    方知有暗熄屏幕,他转过头,目光笔直地看进徐斯人眼底,仿佛要触碰到她的心。

    方知有:“徐斯人。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这一幕好眼熟。恰恰是徐斯人今早刚对方知有干过的事。

    徐斯人讪讪笑了笑,她摸摸鼻子,老实交代道:“存款余额27592.4元,密码就先不说了,这是真有,而且还没准备好拿给你花。”

    方知有没忍住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起来,目光似月泉,清澈明亮。

    “钱,我有的是。”方知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副卡递给徐斯人,语气温和道:“你想买什么,直接刷。密码是我生日。”

    “”老板!不是很想知道啊!

    刚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我的钱还没打算给你花啊!你这是干嘛呢?还拿卡点我?考验我?这么一比,不就显得我这个下属很不会做人吗!

    密码还是“生日”?好了,本来没打算送生日礼物的咧,现在是要咋样……我该如何怎么装傻?

    徐斯人只觉得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烫手,她抿着唇,又开始了她拿手的装呆大法,愣是那儿一动不动,半天不肯接卡。

    方知有目光仍是淡淡的,可手头却很精准地撇了撇,默默将副卡塞进徐斯人的广告袋里。

    嘞是不得行滴!徐斯人急忙埋头想要找出来。

    便听见头顶上,方知有声音低磁,温和又谨慎地问她:“我是想问你:苏茜找我问你要傅观联系方式呢,能给吗?”???

    徐斯人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广告袋里,她捏着那张刚翻找出来的黑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掏出来。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再推三阻四拉拉扯扯也难看。

    这礼物是注定躲不过去,铁定要送了。既然这样,干脆留着卡到时候给方知有刷一个配得上他身价的包包,再把卡放回礼盒里,一起还给他吧。

    徐斯人将卡掏出来,塞进自己的手机壳后面,又把原本放在手机壳后面的身份证,塞到了广告袋最里头。

    将广告袋紧紧抱好,徐斯人这才转过头看向方知有,她问:“你想跟苏茜在一起吗?”

    “不想。”方知有几乎是毫不犹豫。

    徐斯人鼻尖冒出一声嗤叹,她半侧着脸斜眼看方知有,要笑不笑的。

    抬起一只手,支靠在车臂上,徐斯人挠了挠太阳穴边的碎发,她再三想了想,还是顶着冒犯,很慎重地问了出来:“苏茜家庭条件怎么样?”

    方知有微微颦眉,虽然不解,也还是回答了:“独生女,家里做生意的,还可以吧,怎么了?”

    徐斯人双手交叉抱着脑袋伸了个懒腰道:“傅观喜欢白富美。苏茜要是都符合的话,咱们也不算是乱牵线搭桥了,给呗。”

    给。那就是支持了。那就是不在乎。

    方知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微微一笑,心中一阵暗爽。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徐斯人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徐斯人抬起手腕一看,嚯,真经不起念啊!

    是傅观打来的。

    方知有:“需要我下车吗?”

    徐斯人无语地乜了他一眼,对他这幅欲盖弥彰,想听又不肯直说的闷sao模样,毫无招架之力。

    徐斯人:“傅观打来的,我们可能会聊起苏茜,你听一耳朵吧,到时候也跟苏茜说一声,我不想背后议论她,感觉不太好。”

    “行。”方知有巴不得。

    徐斯人滑动屏幕,接听电话。

    “喂,徐斯人,”傅观的声音拥挤地跑进来,带着委屈与质问:“你为什么选择跟方知有走,把我留给苏茜?为什么呢?”

    怎么还兴师问罪啊?徐斯人笑了。

    “别跟我说你不要啊,男人说不要就是要,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再说了,苏茜那么漂亮,腿比我命还长,能看上谁,那是他的福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斯人说着说着,还抽空看了方知有一眼,见他现在算是恢复心态了,徐斯人也不再藏着自己八卦多舌的小性格。

    她咯咯偷乐,幸灾乐祸地跟傅观分享道:“说真的,方知有都还没哭呢,你就偷笑吧,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发来‘录取’通知书啦!”

    “你别信,是真的,人家打着弯儿,找方知有问我要你联系方式呢,兄弟就帮你到这里了,你要加油哦,到时候办喜酒了,请我去坐主桌啊!”

    这么久了,徐斯人一直很遗憾,她朋友圈里那么多妹子,怎么就没有一个看上了傅观呢?怎么无论她说什么好话,女孩们对傅观的兴趣度都很低?

    搞得她每每想到傅观对她这么好,她都自惭形秽,恨不得跑去相亲角助傅观一臂之力了!

    真希望他能赶紧脱单!现在好了,这事儿终于有苗头了,也是好事不是?

    心中的大石头稳稳落地,徐斯人只觉得自己对傅观,也算是能有点交代了!

    她越想越欣慰,热情洋溢说了一堆,等她回过神,她才发现电话那头早就没了声音。

    徐斯人看了好几眼,确认手机还在通话,她又念叨起来:“喂喂喂,怎么没有声音呀?傅观?范进中举呢?高兴坏了?忘记挂电话了?哎呀,浪费话费,我先挂啦!”

    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如沸腾开水上的锅盖,随着气息噗噗往外冒,傅观终于在此刻喷发,是不解,是委屈,是痛苦。

    “没有。”傅观的声音变得冷哑,似乎在压抑的雨夜里哭过,他又顿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徐斯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

    “啊?”徐斯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一次看了一下手机屏幕。

    徐斯人很想说:不管你是谁,先从我兄弟身上下来。可是,她又怕她没听错,怕傅观是认真的。

    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知道,她面对的是一颗真心。无论爱与不爱,都不应该轻怠真心。

    电话还在继续,可此刻,徐斯人已经听懂了那段的沉默,

    她继续听着,等待傅观整理他的心事,也整理自己的心情。

    这件事,真的很出乎她的意料。

    为什么呢,她几乎是完全没察觉出苗头。

    她每天都背着广告袋,傅观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呀?她真的很穷,完全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徐斯人无措地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傅观不再隐藏,将自己与自己的喜欢完全地暴露了出来。

    “徐斯人,男女之间,永远没有纯洁的友情,我愿意将我的生活全部围绕着你展开,我愿意随时随地听你调遣,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听筒里的声音,仿佛填满了整个车厢,而心碎的模样,也变地具象。

    是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

    是大片大片的,在昏暗里反着灯光的玻璃,剔透无暇。

    是徐斯人从未喜欢过傅观。是傅观独自暗恋了她很久很久。

    “哦”徐斯人也是用了很久,才在这突然的表白里,缓过神来。

    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表现,才是喜欢?徐斯人真的不知道。

    她了解x冲动,却不了解爱情,她甚至不想说:从小到大,她最不缺的就是像傅观一样,围绕着她跟她玩的朋友,她以为,这就是友谊呢。

    而她也一直认为,很多时候,“被喜欢”才是人们自恋的错觉吧。

    她不想自恋地以为,大家都很喜欢她。

    相反的,其实是她一直在扮演被需要的角色,努力地照顾,嘴甜地夸赞,温柔地支持,她用她的真诚与付出交朋友,希望不被人家讨厌。

    可是……到头来,怎么又变成了傅观的一句“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为什么?

    徐斯人不明白,徐斯人也不相信。

    有的!一定会有。只是傅观不是其一罢了。

    “‘哦’是什么意思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打颤,仿佛有风声,仿佛有云聚在一块儿。

    “谢谢你的喜欢哦。”徐斯人的声音理性,理性到显得冷漠,“可是傅观,很抱歉,我一直都只将你当朋友,从未将你当成异性。”

    又是一段无声的沉默,仿佛有一声很浅很细的哽咽,是喉结滚动的声音。

    若是平日,徐斯人一定会心软。

    可是此刻,当她面对的是她尊重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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