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枕春 > 20-30
  硬帅啊?徐斯人瞧得小腹一热,紧着拿手背抹了抹嘴角。

    喜笑颜开地,把头低了低,表现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实则偷偷往方知有的裤头上看了一眼。

    方知有:“看什么?”

    “……”这都行?

    徐斯人本来觉得自己做的挺隐晦的,最多就是停留时长,可能有点不正常吧?

    哪想到方知有仿佛在她心里装了雷达似的,竟然在她目光来不及撇开的当头,把她抓了个正着。

    “还能看什么?”徐斯人耸耸肩,张口就来,“当然是看你这腰带啦,GUCCI的吧?呵,别以为我不认识!我可不是一般的保姆!我还看出来了,你这个是正品呢!跟我们镇上男人系的GUCHI不一样!”

    徐斯人高傲将头一扬,明明是想撇撇嘴,摆摆性格的,可嘴角的弧度,却还是憋不住的上扬。

    没脾气啊,没招啊,谁能对一道很符合自己口味的菜甩脸色呢?

    先想想怎么才能吃到,才是正事中的正事呀!

    徐斯人心中一拎,她朝方知有摆了摆手道:“老板,边吃边聊吧,快去洗洗手,先吃饭吧。”

    徐斯人急匆匆转身便要回厨房拿碗筷。

    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钻进方知有的鼻子里,唇齿生津。他往桌上看了一眼。

    几个菜,一道比一道正中下怀,方知有唇角一勾,忍不住笑了。

    将书包放下,他跟着徐斯人走进厨房,在水池边洗手。

    他用余光瞥了瞥,见拿上碗筷的徐斯人在旁边等他,他故意将水龙头开大了些,任水花飞溅,落在他的白衬衫上。

    “哒。”方知有关掉水龙头,他转过身,面向徐斯人,嘴角弯弯。

    浸透的衣料下,都是他身体的细节。

    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徐斯人想起自己还曾坐在上面,干过坏事儿。

    哎哟哎哟,徐斯人赶紧撇过头,不敢多看。

    “老板,你衣服湿了。但是你放心,我绝不多看!因为我不是一般的保姆,我老实本分,矜矜业业!”徐斯人欲盖弥彰,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接着,她率先走出厨房,懂事地将后背留给老板整理仪容。

    回到餐桌前,徐斯人就开始动手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她唰唰唰给方知有盛了一大碗羊肉。

    她将碗轻轻搁在方知有常坐的位置前,脸上的坏笑还来不及藏好,一道身影贴过来,将凳子拉开,方知有在她身旁坐下了。

    “……”

    徐斯人将视线抬了抬,看向方知有。

    方知有视线微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徐斯人悄悄晃了晃身体,见他的视线跟着她,也紧绕着她。

    方知有的目光很平静,他坐着,徐斯人站着,矮她一截的高度,也令徐斯人始终居高临下。

    这么可观的角度,不知道为什么,徐斯人还是难得地心虚了。

    松开汤勺,指尖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徐斯人干笑了两声,讪讪道:“这么看我干嘛?没别的意思,秋天就该吃羊肉煲,这是中医书上说的。”

    “嗯。”方知有轻挑眉头,态度很含糊地揭过。

    他的脸色淡淡的,望着某一处虚空,静顿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

    接着,他取下眼镜,伸手从包里掏了掏,拿出眼镜盒,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放好。

    他将眼镜盒又塞进包里,手再伸出来时,掌心多了个金配红的盒子。

    桌底下的位置,徐斯人看不清楚,她见没自己什么事,屁股往自己座位的方向偏了偏,正要走。

    “徐斯人。”方知有叫住她,他抬起眼,目光紧盯着她。

    “干嘛?”徐斯人嗅了一口羊肉汤,她舔了舔唇,望着方知有。

    方知有伸出掌,纤长的指展在她眼前,他淡淡的语气,透着桎梏与霸道,他道:“手给我。”

    可以,摸哪儿?

    徐斯人不仅乖乖伸出手,还特别主动地往方知有跟前走了几步。

    咧咧嘴傻笑,徐斯人还调侃他:“老板,你也学上把脉了?真是进步之星呀,你让我骄傲!”

    方知有嘴角淡淡翘起,平常的语气,又有着说不出的宠溺,“先别骄傲了,我不会。”

    “那你……”徐斯人话还没说完。

    “噔、噔、噔……”方知有已经将金手镯套在徐斯人的手腕上。

    一枚,两枚,三枚。金手镯落进徐斯人的手腕,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方知有再次微微倾身,靠过去,他拉着徐斯人的另一只手,将她拉的更近些。

    继续给她的另一只手戴上手镯,一枚,两枚,三枚。

    “噔、噔、噔……”

    徐斯人眼睛都看直了,越睁越大,不可置信,“老板!这是什么呀!”

    “喜欢吗?”方知有牵着徐斯人的两只手,轻轻地荡了荡。

    “叮叮叮……”金镯撞到一起发出脆响,似屋檐下的风铃,歌一样地吟。

    他牵着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笑。

    方知有:“徐斯人,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是金手镯诶。

    六个圈,就在她的手腕上,沉甸甸的。

    久经菜场的徐斯人对斤两有着敏感的判断,她能感觉到每一枚实心的手镯,差不多在100g左右,这是六枚,顺顺利利的吉祥数。

    徐斯人没有心思去体会方知有掌心的温度,与他紧拉着她不舍得放手的掌控力度,她看向他,心里的感动在某一瞬,甚至胜过对金钱的喜欢。

    眼中水光一闪,徐斯人甩开手,向下一俯,搂着方知有的脑袋,将他紧紧抱住了。

    那是超出方知有想象的姿势,不是搂着他的脖子抱紧他,与他在彼此的肩脖中深嗅体香。

    他被徐斯人半强制地,搂了过去,撞在了她身前柔软的心房。

    一点儿也不痛,软的像会被轻易捏爆的成熟蜜桃,他主动迎接,渴望被处置。

    宽大的衣服被他的鼻梁意外地撞进去,他感受到了弧度,半探入一道沟里,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又仿佛有流动的水,涌向他,包裹他。

    他的脸,第一次埋在徐斯人的身体里。

    他想到那套豹纹内衣,想到徐斯人昨晚说的话。

    方知有在她身体里呼吸,他沉迷地露出一个笑容,他伸手搂住徐斯人,抱紧她的细腰。

    徐斯人:“老板!我就知道我没爱错人!你就是最好的!”

    徐斯人:“老板,你是第一个送我金子的人!还是这么大的克数,老板!我爱你!”

    徐斯人:“老板!我要永远守护你!为你无畏与世界为敌!”

    甜蜜的话,浇灌在方知有渴望的心田,爱意疯长,他在徐斯人的怀里撒娇似的,来回蹭了蹭。

    请爱我吧,请品尝我吧。

    方知有的心尖发颤。在柔软中,诚实地发硬。

    他的掌贴在她的身上,慢慢移下去。

    才挪了一寸,贴着他搂着他的身体,却意外地松开他,推开他。

    “哎呀!对不起老板,我太激动了,你饿了吧?舟车劳顿,太辛苦拉!你先吃饭。”

    徐斯人面红耳赤地退后了几步。

    目光始终黏在手腕上,她拧过身,开始往自己的房间退,嘴里解释道:“你先吃吧,老板,我刚做完饭,先去洗个澡。”

    洗澡?今晚准备穿那套?

    方知有压不住嘴角,便低下眼,克制地,尽可能稀松平常道:“嗯,好的。”

    第30章

    徐斯人压根没发现方知有脸颊上的红晕。

    “嘿嘿, 嘿嘿。”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痴情的笑容,她端着两只手腕,满心满眼, 都是腕上璀璨夺目的金镯子。

    像有幸得到骨头的土狗, 总会急于找到一片不被关注的地方,将食物藏起来。

    徐斯人埋着脑袋离开, 她的脚底发软,似踩在刚堆上的雪地里,轻一步重一步,总在下陷。

    她的身子也跟着直打晃, 往左偏一阵,又往右偏一阵,身子轻飘飘的, 仿佛喝醉了。

    她很开心,也很幸福。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一想到这份礼物的价格,她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该怎么去说明呢, 钱好像是徐斯人从小到大,最没见识过的东西。

    她更经常被给予的, 是邻居姐姐穿不下的旧衣服, 是妈妈二十分钟织好的新围巾, 是地摊上挑三拣四的九块九。

    而现在, 她拥有了六个金手镯。

    回到房间,徐斯人将门关上, 反锁, 又不放心地走到落地窗边,拉了拉推门,确保锁实了。

    到处都检查了, 她的心底还不踏实,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跑去把衣柜拉开检查,趴下身往床底下检查。

    反复确认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才动作小心地摘下手镯,一个挨着一个,摆在床上。

    她低下身,撑着地板,跪坐在床边。

    她捧着脸,静静欣赏着床上的金镯。

    一度的不确信,令她总忍不住揉揉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她就这么坐着,足足看了1个小时,百看不厌。

    直到腿麻了,僵冷成一团,徐斯人左右开弓,兴奋地各锤了几拳,这才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她蹬了蹬腿,直到感知复苏,她折身从衣柜里拿出她进大学读书时,妈妈带她进以纯,给她买的那套果绿色连衣裙。

    278元。她一直记得这件衣服的价格,也记得妈妈那天问了她三遍“喜欢吗?”。

    “再看看吧。感觉很一般。”

    “其实不用买新衣服,反正我穿什么都好看。”

    “妈,赶紧走啦。”

    那是徐斯人在试衣间看到价格后,仅剩的、全部的回答。

    可后来,妈妈还是给她买了。

    妈妈说:去大城市,要穿得漂亮一点。

    妈妈说:徐斯人,等你以后挣下很多钱,再来买衣服,就不用再因为价格衡量自己的喜好了。

    妈妈说:徐斯人,虽然我们现在并不富裕,但你要相信,你值得拥有很贵的东西。

    徐斯人目光深长地,望着她迄今为止最贵的一件裙子,她轻轻摸了摸它的泡泡袖。

    真可爱啊,4年了,怕穿破了洗旧了,她总舍不得穿。

    她将衣服挂在卫生间的玻璃门把上,她钻进淋浴间,从头到脚,将自己彻底地清洗了一遍。

    她不再怕浪费水,任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将她浇湿。

    头发,她揉了两遍,身体,她搓了两遍。

    她将自己彻底地冲洗,直到沐浴清新。

    她换上果绿色的连衣裙,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坐回床上,一枚一枚重新戴好金镯。

    “哒、哒、哒。”金手镯套住她。

    徐斯人堆着满脸笑意,两只手摇骰子似的,停不下来地晃。

    “真漂亮。”

    “两只手戴着镇上一套房,这要是回镇了”

    徐斯人自说自话,也越想越兴奋。

    屁股挪蹭着,移到床头,她摸到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她打开vx,兴奋地打通视频电话给妈妈。

    “嘟嘟嘟。”视频很快被接通,镜头那边一片漆黑,徐斯人凑到手机前,很吃力地盯着,才看到一片人影,晃晃荡荡,从床上坐起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沉粗鲁地在电话那头响起:“喂?徐斯人?怎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麻烦你看看,这都快到晚上10点钟了,你老妈是45岁,不是25岁,注意挑选一下聊天的时间,成不?”

    “成!”徐斯人答应的比谁都快,她竖起脖子亢奋道:“妈妈!家里有没有什么喜事啊?我这两天回去一趟吧,回去吃席。”

    “啷个啊?你要回来?”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双眼睛也是瞬间睁大了,靠过来,近乎贴到了镜头上。

    那是她在黑暗里,盯着徐斯人的脸颊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的样子。

    妈妈不确定道:“徐斯人,你这是在这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吃不起饭了?”

    “你可以去捡点纸壳水瓶卖废品啊!城里人都爱喝瓶装水、喝饮料,瓶子多,快递纸壳也多,捡捡都是笔不小的横财!徐斯人,人不能被尿憋死,要学会动脑筋想办法,知道吗?”

    “你看看隔壁家的李叔,在城里给人搞疏通,捅厕所,挣了钱回来,大家还不照样叫他李老板?你不要有职业歧视,挣钱就好好挣钱!”

    妈妈眼里的大城市,遍布机会。

    妈妈害怕徐斯人染上娇气,妈妈害怕徐斯人抹不开面子,妈妈也怕徐斯人——吃不上饭。

    “哦!我有好好吃饭啊!”徐斯人习惯型地大声答应,她明白妈妈语重心长的用意,也懂得妈妈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的目光。

    她晃了晃手腕,笑眯眯道:“妈妈,你别担心我,我最近吃的可好了。我找了份掌厨的工作,包吃包住,工资还高,而且老板也很喜欢我,等我升职了,那更是……”

    “哈哈哈哈哈。”妈妈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笑了起来,笑声打断了徐斯人的长篇大论。

    “妹妹现在做事也越来越成熟啦,还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妈妈乜了徐斯人一眼,调侃道:“放心啊,你妈的被窝里没有别人,咱们就说点实在话,没人笑我们的。”

    “我说真的呀!”徐斯人梗着脖子,反复强调了一遍,“真的,妈妈,你去祖坟看看吧,肯定冒青烟了,因为我真的出息啦。”

    屏幕那边,妈妈还是没舍得打开灯,她将手机调亮了一些,镜头里,她的轮廓又清晰了些。

    妈妈靠在陈旧褪色的床头上,酝酿了一下,她正色道:“徐斯人,很抱歉,妈妈没什么能给你的。如果你还能撑得下去的话,那么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在大城市扎根。”

    “镇上的人普遍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水平,他们凝视你,没几句正经道理,心里更是没个好屁。”

    “在大城市,大家都读过书,素质整体要好些。就算心底嘲笑你,也会尽量克制地,不去伤害你的自尊——我想,留在城里,你总归能好过些。”

    “但你要是肚子都填不饱了回来也行吧。”

    妈妈的轻视,妈妈的不信任,都只是因为妈妈总在担心。

    徐斯人的眼睛不禁一热,她匆匆将手机撇下,镜头掉在裙摆上,变成一片黑暗。

    倒是镜头那边,妈妈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她急拍着腿低声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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