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徐斯人气沉丹田。
“啊——”徐斯人使出吃奶的力气。
“啊——”徐斯人拿出过年按猪的决心。
方知有纹丝不动——也不能说纹丝不动吧,也算是被徐斯人歪歪扭扭地往右、往下怼了好几寸,连着脖子处,因她几次脱力,频频失重地掉回去,被她的指甲误刮出些红痕。
“……”徐斯人气喘吁吁地看着方知有,摇头感叹道:“老板,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沉。对不起,刚才是我逞强好胜了,我们换个主意吧!”
徐斯人挠了挠脑袋,接着,她横在方知有的身体上,趴着往前爬,把枕头和被子全部扯过来。
她靠着瞬间爆发的蛮力,一次又一次地抬起一点点,借着赶紧垫个枕头,再继续垫个枕头,终于给方知有的脑袋,垫起了一些弧度。
徐斯人在床边坐下喘息,她抹了抹汗,啼笑皆非地看着方知有,端起桌上的药,戏谑道:“来,大郎,喝药。”
徐斯人捏着方知有的下巴,食指尖抵着方知有的唇,她拨动,将指尖慢慢塞到他的牙关里,任他轻轻地咬着。
她端着药,动作轻柔缓和,一点点,喂的很慢。
需要他吞咽的时候,她便将指尖抽出来,捏着他的下巴,抬一下,等他吞下了,她再将指尖抵进去,反反复复。
他咬着她,虎牙的牙尖,刻进她的指腹。他的温度,他的湿润,都在她的指尖。
一杯药,徐斯人喂了半个小时,方知有全部喝下去了,几乎没有漏掉一滴。
徐斯人放下空杯子,重新将枕头一件件抽掉,让方知有躺回去,更舒服些。
因为要集中精力,要耐心细致,做完一切后,徐斯人浑身酸胀。
做这些是吃力的,可她没觉得疲苦。
她只是有些遗憾,她单薄的体力,无法支撑她,让方知有靠在她的身体上。
她坐在床边端详方知有,她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的脖子,他的胸膛,确认他此刻的温热。
她又摸了摸他的嘴唇,他的喉结,他的米粒,确认她此刻的冲动。
他的嘴唇湿润,她记得他的牙齿咬在她指尖的触感,像扣押,像刻入。
他的喉结很硬,她按了按,摸了摸,想起某处某物,曾在她身下变化。
他的米粒柔软,她捏了捏,揉了揉,直到它像那天一样,更具实感。
徐斯人摆弄他,捉弄他,像在整理洋娃娃。
太漂亮的男孩,太漂亮的礼物。
徐斯人趴在床边,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看着金镯前方,方知有的侧脸,鬓角。
想到方知有对她的好,她总是感动。
徐斯人:“方知有,这就叫乘人之危,懂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你不拒绝我,我只会得寸进尺!”
“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很坏很坏的人!我坏得很,可以说是采花大盗,你跟我住一块儿,简直就是玩火!你以后睡觉,一定记得锁门,知道吗!!”
徐斯人由衷地劝说,愤慨激昂,虽然不确定方知有能不能听见,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开始忙了。
擦身,物理降温。
喂药,科学治病。
从天亮忙到天黑,从41度退烧到37.9度,徐斯人忙到腰酸背痛,忙到方知有进入冷热交替的时候。
徐斯人哒哒哒又跑下楼,从房间里抱来自己的被子,盖在方知有的被子上。
沿着他的身体,徐斯人把被子掖的牢牢实实,一点缝隙也没有。
关紧窗,调好室温,终于忙完的她,重新守回床边。
她听见肚子又一次咕咕咕叫了起来。
肚子第一次叫的时候,她吃掉了早上给方知有准备的早餐,完全冷掉的食物,进入胃里,她眨巴眨巴眼。
现在是肚子第二次叫了,可她没有东西吃。她看了一眼房门,犹豫着要不要去煮碗面,可再一想,老板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她又放弃了。
算了,和方知有一起挨饿吧。有难同当。
而且,比起饿,现在更深的感受是——不想再动了。能歇着就歇着吧。
徐斯人摸了摸方知有额头上的退烧贴,见不凉了,她换下来,又给方知有搭了条湿毛巾。
没有拉窗帘的夜,外面的月色照进来,银冷通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许是累着了,也许是饿着了,徐斯人的睫毛忽闪忽闪,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她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她抱着胳膊,缩了缩,夜里的凉意往她身体里飘,她被冷的一激灵,从瞌睡中吓醒了。
“方知有!方知有!”她下意识地呼唤,又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直到看到躺在床上安睡的方知有,她才慢慢缓过神。
她又去摸了摸方知有的额头,见已经不烫了。她换掉退烧贴,用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哈~”她用手挡着嘴唇,打了个哈欠,也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床盖在方知有身上的被子,被子肯定还是得就着病人的,她搬不走。
她想了想,弯下身子,猫儿似的小小地蜷在方知有身边的一小块地方。
她没敢钻方知有的被窝,而是睡在方知有的被子上,只扯了点自己那床被子的背角,将自己盖住。
“老板,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徐斯人仰着头,静静看了一会儿方知有。
总觉得这一刻,和梦里的某些瞬间很像,徐斯人光是想想,便忍不住在被子里蹭了蹭。
很高兴与方知有共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敢想象方知有醒了看到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一直都没问过,现在突然有些在意:她总是找着法子占他便宜,方知有……讨厌她吗?
第33章
银色的夜, 月光沿着树枝的缝隙,斜照进来。
方知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烫的身体, 和几乎被封闭的感知力, 令他反应迟钝。
他默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好像压了一条东西, 颈窝里也多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吃力地低了低眼,看清怀里的徐斯人。
浓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她抱着他, 鼻尖戳在他的脖子上,呼吸一阵又一阵吹过来,是夜里唯一的热风。
徐斯人本来是窝在他身体旁边的, 后来为了方便摸他脑袋,测他体温,她迷迷糊糊, 挪挪蹭蹭,就睡成这样了。
方知有伸出摸了摸徐斯人的脑袋, 又将她的头发理了理, 也摸了摸她的脸。
他无比眷恋地看着她,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沉浸的笑意。
病了一整天, 他始终是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可是还是能感觉到, 他被暴露在空气里, 赤身裸体时,有一个冰冷的小手,落在他身上。
摸吧, 摸吧,你喜欢吗?
坐上来,坐上来,像那天一样。
方知有甚至有些后悔,昨晚洗完澡后,他不该穿上内裤。
她还没看过他的全部呢。
他又比她梦里霸占过的,多穿了一件。
——如果没有穿,她会对他做什么呢?
做什么都可以,他的答案一直是:请。
方知有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会给徐斯人添多大的麻烦,他甚至还在为自己的无法动弹而窃喜,以为这才是最好的迎合。
他期待着,等待着,他知道徐斯人很有手段。
脸颊,喉结,米粒,她的手由上而下,点过他的身体。
充满挑逗意味的触碰,激的他神志一颤。他等待着,一片干涸的心田等待雨打。
渴望被她抚摸,也很高兴自己的身体能引起她的兴趣。他真想被徐斯人“欺负”啊。
可惜,他并没有等到。
后来的徐斯人,相比于他脑海里浮现过的诸多姿势,诸多可能,她几乎是毫无邪念。
慢慢地,只剩下金镯清脆的撞击声,落在耳边。
徐斯人自始至终都在温柔地、耐心地、尽责地照顾他,仿佛对他没有一点兴趣。
不用照顾我,徐斯人,我睡一觉就好了。
为什么不再弄我?徐斯人,我不好玩了吗?
无尽的怀疑笼罩方知有,他在失望与害怕中,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意识。
他混沌的感知,他痴迷的臆想,他难抑的恐慌,一次又一次,占据他偶尔清醒的意志。
而害怕被淘汰,害怕失去吸引力,害怕得不到徐斯人的恐惧,总在弥留。
现在,方知有醒了。
而徐斯人就在他身上。
他们之间,仍隔着一层被子,但这不算什么。
方知有静静看向徐斯人。
一股冲动涌上来,令他重拾所有手段和力气。
方知有蹑手蹑脚,将手探进徐斯人睡的那层被子里,他摸到她搭在他腰上的,那条骨架小,捏着又富有肉感的腿。
方知有在心底小声地说:累了吧,太太,谢谢你的照顾。累了吧,太太,现在换我来服务你。
他的大掌落在徐斯人的小腿腹,力度适中地给她捏了捏,不太擅长按摩的动作,胜在温柔耐心。
他端详着她的脸,一路按上去。一想到这一天她都在围绕着他,他觉得无比幸福,也无以回报。
她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被他推起来,他的掌心轻轻抵着她。
退烧后的皮肤,湿而冷,他沾着她,感受她给予的温暖,心中骚乱。
徐斯人在睡觉,徐斯人毫不设防,徐斯人又乖又迷人。
方知有的喉结滚动,幽深沉冷的眼眸中,尽是蠢蠢欲动。
“徐斯人,我摸你一下。”
“你要是不吭声,就代表你同意了。”
仿佛生怕人听到,仿佛生人怕反对。方知有的声音低沉,又轻又弱地飘进夜色里,很快地消失了。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他强压着心里的紧张,手指探过去,悄悄地往里掖。
“嗯?”徐斯人的鼻尖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她抻抻手,在被子里朝着方知有胡乱打了一下,脸上不耐烦地皱了皱。
方知有被吓了一跳,他立刻停止动作,睫毛飘忽了一下,脸颊也跟着羞耻地红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额,宛如犯错被抓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乘人不备,他知道自己不该做这些,可是他……
徐斯人也趁着他不能反抗时碰过他不是吗?他这么做……不叫欺负?顶多只是……扯平了?
方知有憋着一口气,几乎不敢呼吸。
直到徐斯人木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再打扰她睡觉,她又将脑袋在方知有的身体上蹭了蹭,嘴角露出一抹甜笑。
她没有醒,她没有醒。方知有紧绷的心神终于恢复过来,悄悄呼气。
他静静睨着徐斯人,似草原上潜伏的猎豹,眼底精利专注,毫无退意。
徐斯人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可没过半分钟,她发现被子里的空气有些闷,便又仰起头。
仰头的动作,令她的身体微微往上翘了一下,也意外的,促成了方知有的贴近。
大概还是觉得热,徐斯人挠了挠绕在脖子上的发丝,迷迷糊糊将腿到处架了架,最后攀挪到他结实的胳膊上。
徐斯人继续呼呼大睡。
方知有的心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的身体温暖的包裹他,他想起喝药时,她的指尖抵在他唇齿上。
她需要将药喂下去,需要他张嘴,骨节清晰的手指,打开他的口腔,她的一节指头压着他烧热的口腔,他被动地碰到她指尖。
高烧中的感知都是混沌的,他根本不记得药的味道,可他却意外地记得她指尖的味道。
是淡淡的桂花香,秋天打在身上。
喜欢。喜欢。
将爱意细密地给予,他像那一夜一样,依循着她曾经的指引,讨好她。
他看着徐斯人的脸,看她松弛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出红霞,一丝丝又若无的笑意与娇媚,淡淡浮现在她眼尾。
睡梦之中,她开始很偶尔地互动,挨着他,缱绻含糊。
她的两只手也挪了上来,交并着塞在枕头边的脸颊下,睡得乖沉。
“嘿……嘻……”睡梦里的她嘤咛,一如既往的风格,娇憨干净。
她下意识的回应,仿佛认可。
方知有的心,松动着,花一样幸福地绽开。
他动作很轻地低下头,亲了亲徐斯人的脸颊。
他讨好了她,他知道。
见不得光的动作,见不得人的心思,令方知有雀跃,也令方知有紧张。
已经这样了,却还是不想弄醒徐斯人。
除了触碰她的地方,方知有几乎是一动不敢动。
绷着,绷着,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抓到,害怕徐斯人朦胧醒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可是,又隐隐想要这一刻发生。
想了解徐斯人会怎么处置他,怎么解答这一夜的情动。
既然她也想要。他们不能成全彼此吗?
他可以配合她的喜好,做任何事。只要她愿意,只要她不离开。
方知有凝视着徐斯人的脸色,欣赏着她很偶尔露出的舒愉表情,与她迷迷糊糊哼出的几声不成文的呓语。
他耐心地探索,直到她给完了,吃饱了。
他不适合再留在里面。徐斯人辛苦了一天,他应该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他将手慢慢抽离出来,徐斯人发现身上松了松,也迷迷糊糊地,把腿从他胳膊上撤下来。
她将两条腿并在一起,大概是湿掉的裤子穿着不舒服,她挨了半分钟,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靠着方知有娴熟的动了动。
她连眼睛都没睁,随手把内裤往外一丢。
湿答答的布料,擦过方知有的唇,落到他的枕头另一边。
方知有本来被吓了一跳,他撇了撇头,看了一眼,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心头的小鹿兴奋地来回撞了撞,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湿痕。
爱人就在枕边熟睡。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月色下,他看着指尖的银丝。
那是他陌生的,他渴望熟悉的。
他探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和麝香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