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方知有不在,徐斯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陪着物业共同在旁,让家政们从二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打扫。
“辛苦。”徐斯人第一次做监工的活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言多必失,管家的话不多。
屋子里几乎没有说话的声音,每个人的行动都很高效?勤快。
他们的目光专注,做事细心。擦尘,擦玻璃,冲洗洗漱台,检查霉污,更换防滑垫和拖鞋。
检查日用消耗品,检查电动牙刷的电量,检查全屋遥控器的电池余量,备齐每日用的干浴巾。
冲洗拖扫地一体机器人,更换新拖布,人工跪坐在地上,边检查边重新抹地。
给被芯除菌除螨,换洗被套、给沙发除螨吸尘,更换沙发罩,洗烘脏衣服,熨烫笔挺,整理衣柜。
通风口擦灰,家用电器清洁,通电口电压检查,出入水接口检查。
专业且事无巨细的收拾,令徐斯人瞠目结舌。
这段日子,每天一起生活,吃着一样的饭菜,徐斯人并没有真切地体会到她与方知有之间的阶级差别。
心底深处,她还想着方知有连管家、保姆、家政都没有,不过是个普通的有钱人。
她还是现在才意识到:方知有没有聘齐,只是因为不想家里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走动。
实际上,他的生活保障质量一直很高,只是她的认知不全,没看懂他不过是换了其他形式而已。
拢共2个小时,全屋焕然一新。
管家又望了一眼徐斯人的房间,礼貌确认道:“徐小姐,您的屋子还是不用我们收拾吗?”
徐斯人愣住了。她已经无法继续心无芥蒂地说“不用”了。
她住进来两个月,在此之前,她都是在他们打扫的时候,关上屋,也给房间整体再收拾一下。
可是,直到今天,她见过了他们的卫生标准,她才知道自己做的好像远远不够……
她犹豫了一会儿,改口道:“你们来收拾吧……我……我可能打扫的不够好。”
镇里长大的小女孩,第一次看见阶级生活所存在的落差。她说不出心底的情绪,只是对“城市”有了新的认知。
“好的,谢谢你,徐小姐。”管家礼貌地微笑,让家政们重新走进去。
徐斯人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
她看到他们擦拭她屋里的中央空调,共换了三次水。
她看到他们擦拭落地窗,拆下用了两个多月的纱帘、窗帘,重新换上干净的。
她看到他们检查屋里各个潮湿角落的霉点,重新喷除。
“……”徐斯人无话可说,她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麻烦了。”徐斯人由衷地说。
“不会。”管家依然是那副正式的模样,和气道:“徐小姐,欢迎您加入这个家,加入我们。”
“……”徐斯人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收拾好家务工具的家政们。
她看到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所被归类的位置,浅色的环痕围绕着她,就算她站到方知有身边,也不会有人将她认错。
那是她的出身,她的印记,她的存款。
复杂的情绪似感冒时的鼻塞,堵住她的心口。
徐斯人掩了掩,露出一抹市侩热情的笑意,竖起大拇指,无声胜有声地朝他们比了比。
一直到近12点才收拾完。
管家请徐斯人一一验收完毕后,带着所有人鱼贯而出,将屋子还给徐斯人。
屋里看着还是那样,可是徐斯人现在知道了,“还是那样”,到底需要做多少事。
“哎……”徐斯人感觉自己已经来不及做饭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找家不错的餐厅,请方知有去外头吃。
一点开消息,看到方知有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方知有:斯人,记得好好吃饭。我有点事,得下午4点归家,晚上跟你一起吃。!!!
徐斯人两只眼瞬间竖了起来。
有事?有什么事?不是去看医生了吗?
所以是医生说了什么吗?那方知有还……
所有的忧郁情绪一扫而空,全新的压力扑过来,令徐斯人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
紧急扶着沙发,慢慢坐下,徐斯人心里复杂地缓了好一会儿。
搓搓额头,叹一口气,揉揉眼角,叹一口气,挠挠胳膊,叹一口气。
徐斯人长吁短叹,摸出手机,决定先写些能安慰方知有的话。
解锁屏幕,手机上方跳出新消息,是小芳发来的。
小芳:人,差不多选好情.趣男装了,很火辣,估计今天下午到,注意查收。
“……”徐斯人扶额苦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小芳的消息还是延迟了,她不知道,老板的身体可能……
哎,方知有到现在都不敢回家了,不会是正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擦眼泪吧?
徐斯人光是想了想,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无数歪招蹭蹭往外冒,她一拍膝盖,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陪方知有睡。
她可以像上次那样,掌控着,侵占他,用身体湿润地咬他。
他喜欢怎样,她就迎接什么,不拒绝,不扫兴,尽力配合,她不能再让他受到新打击了。
如果最后依然不成的话,那就……
徐斯人长舒了一口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回到厨房。
中午煮了碗素面吃。稍休息了半个小时,徐斯人便爬起来,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第一道是软烂咸香的把子肉。
精选的五花三层,肥瘦相接的五花肉,在煎锅的时候,就已经逼出了多余油脂,入口肥而不腻。
而两面微焦的煎色,还能尝出淡淡的锅香,因为火候把控的刚刚好,瘦肉还保留鲜嫩的口感,一口下去,完全满足了口腔对于吃肉的所有欲望。
第二道是弹嫩鲜滑的紫苏牛蛙。
新杀的牛蛙肉,肉质饱满健实,加入了料酒与生抽腌制,煎至两面金黄。
热锅下姜葱小米辣先将油炒香,再倒入牛蛙与紫苏叶一起翻炒,加入寂静、葱段,与少许的芝麻油,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不去掩盖食物本身的滋味与魅力,好吃!
第三道是清甜脆爽的蔗虾卷。
加入蔗汁小柠檬的嫩虾肉,用低温煎熟,与生包菜,葱段,卷在透明的薄皮米纸卷里,沾泰式甜辣酱,一口一个,怎么也不腻。
再配一道爽口清甜的西葫芦炒牛肉。
嫩后腿肉,入口弹韧,搭配西葫芦清炒,很是解口。
徐斯人将饭做完,转眼也到了4点。
“噔——”她听见开锁的声音。
心里冒出方知有哭过后,红着眼抱住她,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她忐忑不安地转过身。
方知有——
第43章
门关上, 换好脱鞋的男人,走进屋里。
上身绿白相间的正肩Polo领针织条纹衬衫,搭配一条熨烫笔挺的烟灰色西裤, 干净俐落的打扮, 衬出他的儒雅。
方知有嘴角含笑,他单手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盒子, 嘴里淡淡哼着:“笨笨的我~傻傻的话~容易感动没有心机~~”
低沉磁性的声音,过于洗脑的旋律,从矜贵冷漫的方知有嘴里冒出来,有种痴梦乱想的荒唐感。
徐斯人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 见方知有在她的目光里,轻扬起眉头,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他的目光澄澈干净, 他继续哼唱着:“受了伤还不知道~长记性~一路走来~我不优秀~~”
真的是土味情歌……
徐斯人的神情瞬时复杂起来。
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集市里踩得黢黑的地,歌曲来自她熟悉的家乡, 被另一个繁华的大世界融入。
心底刚滋生出的陌生感与阶级意识,又被慢慢抹淡。
方知有慢慢向她走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他离她越来越近。
好像, 也没什么……
黄土山野里长大的狗尾草和金尊玉贵里养大的润白玉, 也能活进一个庭下,让雅与俗共赏。
徐斯人想, 妈妈一直说:世道会变, 世界会更好。原来是真的。
徐斯人的心头涌出淡淡的期待与温暖。
她捡起围裙抹了抹手,脚底轻快地朝方知有走近几步,她的眼角弯弯, 声音也软了几分。
“方知有——”徐斯人笑着问他:“你抱着什么呀?”
方知有瞥了一眼桌上刚摆好的碗筷,见徐斯人朝自己走近,他脚步微顿,悄然偏了偏方向,将人转向往客厅领。
幽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坏。
方知有抿着薄唇笑,装糊涂道:“不知道呀,应该是你的快递,我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物业,顺便拿回来了。”
“啊?我的?”徐斯人惊讶地扬起眉,睁着一双圆润水盈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方知有,直愣愣道:“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方知有也跟着无辜地耸耸肩,他带着徐斯人走到茶几跟前,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方知有端着纸盒,也没有要给徐斯人的意思,反而主动掐住纸箱上的拆封条。
方知有:“要不拆了?看一下就知道了。”
“拆……”
“嘶——”刚听到一个字,方知有已经大手一挥,利落地撕完了。
一副拦不住的迅猛速度,完全淹没了徐斯人还没说完的话:“什么拆……我没买快递……别送错了……”
“……”
徐斯人脸色一黑,颇嫌弃地“啧”了一声,她拧着眉,打了一下方知有还捏着封条的手。
徐斯人:“干嘛呀?我还不确定是我的快递呢。”
怎么会不是呢?这些衣服都是他从医院出来后,进了好几家主题店,花了好几个小时,一件件试穿过,才挑选出的最适合的几套。
他用小芳的帐号提醒过徐斯人的呀?装备今天下午送到,怎么还忘记了?
方知有心里猫抓似的,又不好提醒不记事的徐斯人这是什么,他只能绷着心态,面色木了木。
方知有:“哦,那看一眼确认下?这要不是你的,我再送回给物业。”
“额……我看看!”徐斯人掏出手机,准备翻一翻自己的网购记录。
诶?见徐斯人还真埋头翻起来,方知有无奈地皱了皱鼻头,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把纸盒放在茶几上,他打开纸盒往里面一抓,直接掏出最上面的那件渔网碎钻装。
他展了展,露出一副错愕又茫然的表情。
方知有摇摇头,肯定道: “徐斯人,这可能真不是你的,这渔网上怎么还有碎钻啊?哪条鱼看得懂?”
“……”大记忆恢复术,瞬间奏效,徐斯人只是撩了一眼,立刻就知道这一箱都是什么了。
“我靠!”徐斯人下意识往下一扑,拿身体一把盖住纸箱,生怕方知有再看到里面的其他款式。
这……这……
徐斯人的心跳扑咚狂跳,视线左漂右移,完全定不下来。
视野之内,她看到方知有也矮了下来,蹲下,单膝低下。
他的一直腿跪在她的左侧,另一只腿挡在她的右侧,将她圈在茶几之间。
偏低的视线,渔网装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看到缝隙后方知有的腰线,不敢想象他穿上后的视觉。
应该……很好看吧……
徐斯人心虚地抬起头,见方知有正低垂着眸,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方知有:“是你的东西吗?怎么搂的这么紧?”
徐斯人将目光探进他眼底,她舔了舔唇,快速判断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现在是藏也藏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认了。
徐斯人挤出一抹尴尬的苦笑,承认道:“还真没送错地方,这还真是我东西。”
徐斯人朝方知有伸出手,她的指尖微抖,声音微颤,她道:“那个,你手里那件……麻烦也还给我一下呢。”
方知有沉了沉心底的笑意,他将渔网装左右翻着面打量,惊奇道:“真是你的东西呀?这是什么?看着还挺像件衣服的。”
“额……”徐斯人的脸颊有些热,她挠挠脸,目光凝在他脸上。
方知有乌润的眸子微闪,浓密的睫毛垂帘,他清纯地看向她,撞进她眼底。
他的唇角弯弯,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清净柔和的笑。
徐斯人鬼使神差地回答道:“买给你穿的。”
“啊?”方知有扬起眉,诧异地看了徐斯人一眼,仿佛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他玩笑着,咋舌道:“这怎么穿啊?渔网……这算泳装吗?”
还泳装?是指男人的比基尼吗?
干净单纯的方知有,令徐斯人平白无故来了点底气。她的色胆被鼓动着,大了起来。
她直起身,一手按着纸盒的盖子,一手伸出去,一粒粒解开方知有的衣扣,“你把衣服脱了,换上看看,就知道了呗。”
她的手,悬在他身前,他的身体,一点点褪去遮掩。
方知有低眸看她,白净精致的脸,透着任人摆布的水性,泛着浅浅折痕的眉心,情绪太浅,他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瞧着格外乖顺听话。
“脱了吧。”徐斯人解开最后一粒纽扣,将他的衣襟往后掀了掀。
“好。”方知有展肩往后一缩,将上衣脱去。
精壮健硕的上半身,宽肩窄腰,白馒头一样的胸肌,一瞬间填满徐斯人的眼帘,她的鼻头一热。
“你帮我拿一下。”方知有把存有体温的衣服,塞到徐斯人手里。
淡淡的木质冷香,绕在徐斯人鼻尖,她紧攥着,目光一瞬不眨地看着方知有雪白莹润的肌。
方知有抬起胳膊,一眨眼将渔网装穿在身上。
方知有摸了摸腰际,一副完全不知道这件衣服该怎么整理的迷茫样,低着眼打量自己,他不确定地问徐斯人:“是这么穿吗?”
痒痒,心痒痒。
纵横的网线,压着方知有胸膛上的米粒,徐斯人舔了舔唇,她抬眸,睨了方知有一眼。
“闭眼。”徐斯人命令他。
方知有毫不犹豫闭上眼。
徐斯人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