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年2月9日星期五 除夕晴
凌晨五点半，我是被奶糖的爪子轻轻拍醒的。
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材质，本应将晨光严丝合缝地挡在窗外，可不知是哪个角落漏了缝，一缕金红色的光线像细针似的扎进来，恰好落在我的枕头上，暖得让人睁不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晕着一层淡淡的橘粉，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温柔地晕染开来，楼下的香樟树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枝叶间挂着的露珠折射着微光，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却被室内的暖意隔绝在外。
奶糖蹲在枕畔，雪白色的毛团蜷得像个裹了糖霜的汤圆，只有脑袋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像盛了两汪细碎的星光，尾巴尖儿时不时轻轻扫过我的手腕，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那力道轻得很，像是怕惊扰了我，又像是按捺不住满心的雀跃，喉咙里还断断续续发出“喵呜喵呜”的软声，像是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知道了，醒了。”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触到的毛发柔软得像云朵，还带着它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奶糖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立刻蹭了蹭我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然后灵活地跳下床，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催促我快点起身。
我笑着掀开被子，身上还裹着被窝的暖意，赤脚踩在卧室的羊绒地毯上，脚心传来细腻的温热——家里的地暖早在半个月前就调到了26度，哪怕是数九寒冬，室内也永远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干燥暖意。卧室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浅灰色的墙面，深棕色的实木家具，唯独窗台边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萝，藤蔓顺着花架垂下来，叶片翠绿欲滴，被晨光一照，叶脉都清晰可见，透着几分生机。
穿好衣服走到衣帽间，偌大的空间里挂满了各式衣物，妈妈早就帮我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搭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既保暖又利落。我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少年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又因为常年沉浸在学习里，透着几分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走出卧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客厅传来隐约的动静。我沿着走廊往前走，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客厅的落地窗前已经站了人，妈妈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珍珠发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气色格外好。她正指挥着家政张阿姨挂红灯笼，语气轻快，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张姐，左边那个再高一点，对，和右边的对称才好看，除夕就得有个对称的好兆头。”
张阿姨踩着梯子，手里举着红灯笼，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嘴里应着：“好嘞李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
爸爸则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早报，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飘向妈妈的方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连他鬓角的几缕碎发都染上了金边。客厅的装修是轻奢风，浅灰色的沙发，大理石纹理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透着几分雅致。此刻，原本空旷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不少东西，几串红色的中国结，几盒包装精美的年货，还有几个没拆封的红灯笼，透着浓浓的年味。
“惊鸿醒啦？”妈妈最先注意到我，转过身朝我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暖意，“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厨房温着你爱吃的蟹黄包，还有热牛奶，再晚一点包子就该凉了。”
“好。”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卫生间。卫生间的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上面摆放着我的洗漱用品，都是妈妈按照我的喜好挑选的。挤好牙膏，对着镜子刷牙，泡沫在嘴里泛起细腻的气泡，薄荷的清凉气息顺着喉咙往下钻，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洗漱完毕，我用毛巾擦了擦脸，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年眼神清亮，气色极好。
走到餐厅时，长长的实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晶莹剔透的蟹黄包冒着袅袅热气，褶皱处泛着淡淡的油光，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旁边放着一杯热牛奶，奶泡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清爽可口，用来解腻正好。我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奶糖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蹲在我的脚边，仰着脑袋喵喵叫，声音软糯，像是在讨要食物。
“你可不能吃这些，有调料的对你不好。”我笑着摇摇头，放下筷子，走到厨房的储物柜里，拿出奶糖的猫粮，倒了小半碗放在它的食盆里。奶糖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尾巴得意地翘着，时不时还抬头看我一眼，模样可爱极了。
“今天除夕，咱们上午把家里最后的布置收尾，中午简单吃点，下午两点出发去爷爷奶奶家，晚上就在那边守岁，初一再回来。”爸爸放下报纸，走到餐厅坐下，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鲜香的汤汁溢出来，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爷爷奶奶昨天晚上还打电话来，说给你留了你最爱的酱肘子，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炸年糕，特意让王阿姨今天一早做的。”
“好啊，我也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上次还是国庆的时候回去了一趟。”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期待。爷爷奶奶住在城郊的别墅里，距离市区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那里环境清幽，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还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子都是桂花香。小时候，我经常在院子里和爷爷奶奶一起玩耍，爬树、摘果子、喂兔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成了我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咱们回去团圆。”妈妈也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给我夹了一个蟹黄包，“你爷爷最近迷上了下棋，特意嘱咐我让你带上象棋，说要和你好好切磋切磋，上次你赢了他，他念叨了好几天，说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我忍不住笑了：“行，那我今天好好陪爷爷下棋，争取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爸爸和妈妈也笑了起来，餐厅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我们的身上，暖融融的，让人心里也跟着发烫。
吃完早餐，我们一家人开始分工合作，完成家里最后的布置。爸爸负责贴春联和福字，妈妈负责摆放年货和装饰摆件，我则负责给家里的绿植挂上小红灯笼和中国结，张阿姨已经收拾完厨房，主动承担了打扫卫生的任务。
爸爸从储物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春联和福字，春联是红色的洒金纸，上面的字迹是请书法协会的老先生写的，笔锋苍劲有力，上联是“龙启瑞气满庭芳”，下联是“春迎福运阖家欢”，横批是“龙年大吉”。他先在春联的背面涂上胶水，然后搬来一把椅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对齐门框，一点点将春联贴上去。我站在旁边帮他扶着椅子，时不时提醒他：“爸爸，左边再挪一点，稍微歪了。”
爸爸调整了一下位置，低头问我：“这样呢？”
“差不多了，很正。”我点点头。
爸爸满意地笑了，然后拿起福字，“福字要倒着贴，寓意福到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福字贴在大门的正中央，倒过来的福字红彤彤的，格外显眼。贴完门口的，爸爸又拿着剩下的福字，去贴客厅、卧室和厨房的门，每贴一个，就念叨一句“福到了”，语气里满是虔诚。
妈妈则在客厅里忙碌着，她把买来的年货一一摆放在茶几上，有碧根果、巴旦木、开心果等各种各样的坚果，装在精致的红色果盘里；有奶糖、巧克力、水果糖等糖果，放在透明的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还有苹果、橙子、柚子等水果，苹果象征着平平安安，橙子象征着心想事成，柚子象征着团圆美满，每一样都有着美好的寓意。她还特意买了几盆年桔，摆在客厅的角落，金灿灿的桔子挂满枝头，叶子翠绿，上面还系着红色的丝带，透着浓浓的喜庆。
我负责的是家里的绿植装饰，家里的绿植长得都很茂盛，客厅的花架上摆着发财树，高大挺拔，叶片肥厚翠绿；阳台的角落里摆着吊兰，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书房里还有一盆文竹，姿态优雅，透着几分书卷气。我踮着脚，把小巧的红灯笼一个个挂在枝叶间，红色的灯笼衬着绿色的叶子，格外醒目。又拿出中国结，系在花架的横杆上，红色的丝线缠绕着金色的流苏，随风轻轻晃动，透着满满的年味。
奶糖也不甘示弱，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像是个小小的监工。一会儿跳到花架上，好奇地用爪子拨弄着中国结的流苏，弄得流苏晃来晃去，它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像是在和流苏玩耍；一会儿又跑到爸爸身边，围着爸爸的椅子转圈圈，时不时用脑袋蹭蹭爸爸的裤腿，爸爸被它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这小家伙，倒是会凑热闹，是不是也知道今天过年？”
奶糖像是听懂了，仰着脑袋叫了一声，声音软糯，然后又跑到妈妈身边，跳上茶几，小心翼翼地避开果盘和糖果，蹲在角落，看着妈妈摆放东西，时不时用尾巴扫过妈妈的手臂，像是在撒娇。妈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调皮鬼，别在这里捣乱，小心把东西碰掉了。”
张阿姨把家里的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连地毯都用吸尘器吸了一遍，每个房间都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并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她还帮着妈妈把沙发上的靠垫换成了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和今年的龙年格外契合，红色的靠垫摆在浅灰色的沙发上，格外亮眼。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家里终于布置完毕。大门口的春联红彤彤的，福字倒贴，透着吉祥；客厅里红灯笼高悬，中国结摇曳，年货满满当当，年桔飘香；各个房间里都点缀着红色的装饰，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红色的灯笼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整个家都显得格外温馨热闹。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满是欢喜。奶糖跳到我的腿上，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开始打盹，温热的身子贴着我的腿，格外舒服。爸爸坐在我身边，拿起一颗坚果，剥了壳递给我，“歇会儿吧，忙活了一上午，也累了。”
“还好，不算累。”我接过坚果，放进嘴里，香脆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家里这样布置，年味真浓。”
“过年嘛，就得热热闹闹的才好。”妈妈走过来，坐在爸爸身边，拿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时间不早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中午简单吃点面条，寓意长长久久，下午好有精力去爷爷奶奶家。”
“我帮你吧。”我站起身，想要跟着妈妈去厨房。
“不用不用，你歇着吧，中午简单，我一个人就行。”妈妈摆摆手，“你要是闲不住，就把给爷爷奶奶的礼物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好。”我点点头，走到玄关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已经放了不少礼物。妈妈给爷爷奶奶买了保暖的羊绒衫，爷爷是深灰色的，奶奶是酒红色的，都是质地柔软的纯羊绒，保暖又舒适；还有一些滋补的保健品，燕窝、海参、蛋白粉，都是妈妈精心挑选的，适合老年人食用；还有一箱新鲜的水果，草莓、蓝莓、车厘子，都是爷爷奶奶爱吃的。
我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进柜子里——是一对玉石手镯，淡绿色的玉质，通透温润，上面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莲花纹，是我上次和妈妈去珠宝店的时候特意挑选的，奶奶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这个手镯应该很合她的心意；还有一个紫砂茶杯，是我托朋友从宜兴带回来的，杯身上刻着“清心”二字，字体飘逸，杯盖是镂空的竹纹，爷爷平时爱喝茶，这个茶杯既有质感又实用。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我又把礼物分门别类地放好，方便下午出发的时候拿。做完这些，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朵，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下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有的提着年货，有的牵着孩子，透着浓浓的年味。
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小朋友正在玩耍，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他们手里拿着烟花棒，追着跑着，笑声清脆，传到很远的地方。还有几位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着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偶尔有汽车驶过，鸣笛声短促而欢快，像是在庆祝新年的到来。
奶糖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阳台，蹲在我的脚边，仰着脑袋看着窗外，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好奇外面的动静。我弯腰抱起它，它顺势蹭了蹭我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抱着它，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满是惬意。
“开饭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抱着奶糖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和香菜，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和一小碗红烧肉。面条是妈妈亲手擀的，口感筋道，汤汁浓郁，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一口下去，蛋黄的香气四溢。
“快吃吧，面条要趁热吃才好吃。”妈妈笑着说，给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我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温热的面条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奶糖蹲在我的脚边，看着我吃，时不时叫一声，像是在羡慕。我挑了一根没有调料的面条，放在它的食盆里，它立刻凑过去，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妈妈则去收拾行李，把我们晚上在爷爷奶奶家要穿的衣服和一些必需品装进行李箱里。爸爸坐在客厅里，给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告知我们下午出发的时间，电话里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还有奶奶叮嘱的声音，让我们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着急，慢慢来。
洗完碗，我回到房间，拿出书包里的象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棋子没有少，然后放进一个专用的棋盒里。又拿出一本书，坐在书桌前翻看，可心里想着下午要去爷爷奶奶家，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了几页就合了起来。
奶糖跳到书桌上，蹲在我的手边，用脑袋蹭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是不是也想爷爷奶奶了？他们可喜欢你了，每次回去都给你准备好吃的猫粮。”
奶糖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
下午一点半，我们开始准备出发。爸爸把行李箱搬到车上，妈妈把给爷爷奶奶的礼物一一搬过去，我则抱着奶糖，小心翼翼地走进电梯。奶糖似乎知道要出门，显得格外兴奋，在我的怀里动来动去，脑袋时不时探出去，好奇地看着电梯里的按钮。
电梯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走出单元门，阳光更加刺眼，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抱着奶糖的手臂紧了紧，生怕它被阳光晒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