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夫郎小客栈 > 20-25
五六年也未得正式授官,又还领着微薄的俸禄,别说是养家糊口了,就是自个儿一人体面过活都难。

    朝廷尚且如此,底下的举子秀才更是不复昔日荣耀。上见不得前途,下也不见安逸,一时间觉读书无用,民间又掀起了些邪风出来,读书人也愈发得少。

    这十年前,又一位新皇帝上位,新帝认为天下教化,还得要读书,于是就着科考取士再次做了调整。

    朝廷重新恢复了对官员和读书人的优待,甚至于还高出天下平定之初时不少,中榜后赏钱赏地赏宅都是少的。

    只不过优待更甚从前,科考难度却是从前的数倍,取士率也不足从前的一半。

    朝廷依旧鼓励天下人读书受教化,但真正能得功名的却极少。

    如此,现今朝便是读书人多,而出类拔萃荣获功名的少。

    学院私塾遍地,真正冒头熬出来的读书人没得几个,多的是读空了家里人的钱袋却还一无所获,最后离开了学塾谋个算账营生的都算体面,有得是街边置摊专给人写信来赚取微薄收入的。

    这些读书人哪里又不晓得如今的行情,只在书院里头日日读着圣贤书,心中便清高起来了,觉自个儿就是那万中取一的那一个,外头那些惨淡的读书人是学问不好,自身不够上进才如此。

    自与之不同,当然不会走那样的路,这样的心境下如何会瞧得起抛头露面,谄媚油滑的商户呢。

    不过自也有那般家境贫寒的,或是头脑清醒的早吃了生活的风霜,晓得些日子疾苦,肯是放下身段。

    书瑞倒也高看了这书生一眼,道:“我这般行小生意的市井小民,自是不嫌生意大小,能挣几个铜子就成。士子与我谈这生意,不知想得甚么酬劳?”

    “一份餐食小生取一个铜子作为酬劳,哥儿以为如何?”

    书瑞高看人归高看人,但论起生意来,那可就另说了。

    “士子真会笑话,我这做得本就是薄利小买卖,一份餐食若教士子取去一个钱,还能得几分利?再者,士子单录下个人名即赚一个铜子,只怕也忒容易了些,我大可多费些不值钱的口舌询问前来买饭菜的士人晚间可还需餐食。”

    书生轻笑,道:“哥儿是聪明人,知晓光靠问询午间前来买饭即可定下晚间餐食的学生十中难取一,而外来人又不可进书院中行买卖事。”

    “小生不才,就读在书院中,可自由出入。素日里与外乡留住在宿舍的同窗友善,略有一二人脉。我若能取这一份餐食的一个铜子,自会竭力多录下些人数。”

    书瑞眸子转了转,这书生说得不差,合作这小生意倒是也确有他不小的用处。

    只他要价有些过高了,书瑞不大肯这便宜买卖,便道:“士子是读书人,头脑灵活,若与你做生意自是再好不过的。三个钱四份餐食,也是诚了心与士子合作,再若是高,我当真没得利了。”

    书生瞧书瑞一脸决然,看出他不是个好糊弄的,倒也没再绕价,应了声儿:“好,便依哥儿的价。”

    两人说好了酬劳,便又细说了哪处取名单,晚间来送饭的位置和时辰云云。

    陆凌一只眼睛留意着打菜,一只眼睛盯着书瑞的方向,想是多少话说这大半晌还说不完的。

    说也就说了,还在笑!不知甚么欢喜事,能教两个生人说得这样投机。

    他打好菜食送走了摊子前的书生,撂了勺子就要过去看,这厢人却是又回了来。

    “那人是谁?寻你做什麽?”

    书瑞心情不错,忙着收拾了用过的碗筷来洗:

    “他说他叫余桥生,就是书院里的学生,想与咱们做生意。将才谈了谈细则,我觉他不似寻常读书人一样迂腐,脑子也活络,肯赚些铜子来用很难得,而且确实也能有利我们,我便答应了。”

    他将生意说了一遍给陆凌听。

    陆凌眉心却是一蹙:“那他怎不与我谈?”

    书瑞好脾气道:“与谁谈还不是谈,谈成了便是了。”

    陆凌觉着书瑞说得正气,倒是不无道理。

    只想着人将那书生一通好夸,默了默,还是问:“你将他说得那样好,那他好还是我好?”

    “”

    书瑞放下手里的碗,觑了陆凌一眼:“还没完了是不是,光没话找话。”

    陆凌没得到答案还挨了训绷着个脸,不死心还要问,斜眼儿看见书瑞凶巴巴的脸色,到底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午间书院的休息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多时辰,赶着高峰的时候人挤着人采买吃食,要不得一炷香的时间大多都选买好了,慢慢人就少了下去。

    高峰点上书瑞的饭菜已卖去了大半,余下的可能还有十几份,后头书院街上的学生伶仃,不单他们这处,各家食肆摊子的生意都寡淡了。

    好是书瑞晓得书院这头的人不似码头那边多,一早准备的饭食就要少些,上码头去他一回能准备六七十份饭菜,过来书院只备了五十来份。

    要不是提前考量了,还真要卖剩下不少。

    他知道今儿怕是有菜剩下带回去,做这餐食买卖,不是多了便是少了,难有恰恰合适的时候,他心头想得开的很。

    虽是做足了剩下的准备,但他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吆喝着过路的买菜食,预备等着书院打铃拿了余桥生的晚食名单再收活儿。

    “方才瞧你们这处的生意多好,竟也还没卖完麽?”

    书瑞用干帕子擦着收回来洗干净的碗,瞅着他们对街上摆摊子卖齑淘的一个老爹背着手走来了他们摊子上。

    “看着光人多热闹。老爹那头的冷食倒是好卖。”

    老爹摆摆手,转指着书瑞盆子里的菜:“与俺少两个钱,打俩素菜吃罢。书院没得两刻钟就要打铃了,这街上就书生的生意好做些,过了时辰没卖完的八成都得拿回家去。”

    书瑞倒晓得是这个道理,剩下的拿回去也就他跟陆凌吃,天气大,剩得多了容易坏,也是可惜得很,能卖出去也都尽可能的卖出去。

    不过他一份两素的菜本就才卖十个钱,老汉却只给他八个,如今他全凭自个儿跟陆凌做这饭菜出来卖,未曾请人另费人工钱,倒是得多挣几个。

    可其间费多少力气也只自个儿晓得,这厢若依着贱价卖,赚得多少还另说,人都晓得了后头价能跌这些下去,谁还肯趁热乎的时候买,都想等着降价了来嘞。

    他道:“老爹,我们这是小本经营,挣不得几个铜子。咱一处买卖,收你九个钱,与你多打些菜,一样实惠。”

    老汉嘀咕了下,又饶了两句价,见书瑞还是不饶。

    到底还是掏出荷包数了九个铜板,却怕数错拿多了,生还数了两回。

    那老爹取了饭菜回去摊子上吃得香,旁的守着摊子的小贩看着也嘴馋。

    忙活了这一晌了,吆喝的口干舌燥不说,早间吃些粥水肚皮半点不禁饿,瞅着可口的饭菜哪有不眼馋的。

    倒也能吃自家摊子上卖的吃食对付过去,只长年累月的都是吃这一口,哪还有甚么好滋味。

    一时,又去了三四个在书瑞的摊子上买饭菜,书瑞还是与他们饶了一个钱,又还多打了些菜食。

    待着余桥生送着名单出来时,书瑞的饭菜只余下几份了。

    “记着酉时准时还在这处。”

    书瑞接下名单和铜子,道:“余士子且安心,我与我兄弟定是守时来。”

    那余桥生也没久说话,交待罢了便赶着回了书院,前脚没走多一会儿,后脚书院的铃声就响了。

    书瑞与陆凌收拾了东西,也驾了车子回去。

    驴车上,书瑞才展开余桥生的名单,入目便是几行天质自然,丰神盖代的字迹,他目光不由被吸了过去。

    正是看得认真,一个脑袋便凑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生驾车。”

    书瑞将陆凌给拨了起来。

    陆凌看着他:“你不识字,看这样久?”

    “谁不识字了。”

    书瑞也没遮掩,实话道:“我见这余桥生字练得这样好,说不得才学不低。”

    陆凌没说话,只直直的看着书瑞。

    书瑞教他瞧得好似做了甚么亏心事一般,原他要真亏心,也就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赞这书生的话来了。

    他干咳了一声,道:“不过才学高低跟咱也没什麽关联,与咱们合作,人品好才是最要紧的。到底还得是你,会烧火又会针线活儿的。”

    陆凌轻轻哼了声,抽走了书瑞手里的名单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我还没数有几个人呢。”

    “二十二个。”

    书瑞抿了抿嘴,作罢了去拿回名单的念头。

    想是那书生倒是没鼓吹自个儿,倒还真有一二能耐拉着了这么些人数。

    回去客栈,书瑞跟陆凌吃了午饭,他没做歇息,又赶着去市场上买了些菜肉回去,预备着晚间的饭食。

    虽定的是二十二份,但他还是准备做三十份的量,到时有没交待的书生见了同窗拿饭也想要,也能拿得出几份来。

    便是多计划了几份,却也不如上晌准备得多,于是书瑞便想着将晚食准备的更精致可口些。

    肉他买的是鱼,足选用了四尾刺少肉厚的大青鱼,清理后剁做大块挂上面粉进锅油炸。

    炸得外酥里嫩后复用菇子来煨,弄得汤汁浓郁,鱼肉上裹的一层酥脆面粉吸饱汤汁后又软又糯,内里的鱼肉还保持着原本的鲜美甘甜。

    这道菜倒是好吃,就是费油得很,书瑞轻易都不肯做来卖。

    不过头回与书院那些口刁的书生送晚食,还是要赚些口碑的,到时书院里的灶重新开了,说不得也还能捡到几个食客。

    小菜的话制一个香油拌豆腐,外一道炒香芹,他将芹菜枝切做片,和着菜叶一锅炒。

    米饭还是老样子,蒸的是豆米饭,不过入了点小巧思,放了些桃肉来煮饭,桃香气沁进米中,会有一股清新的桃香气。

    这时节上桃子成熟了,市场上都有卖,乡野间的农户送来的山桃价格不高,捡几个来也费不得两个钱。

    读书人也便爱这些花样什,吃用都讲究个雅字,他这般虽卖的是简便粗食,可也不落他们的喜好。

    晚间,书瑞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至书院门口,这头书生都下了学,也没甚么摊贩在这处买卖,比之午间清净了好些。

    他在约定的位置等着,虽和余桥生是头回行生意,他也不曾收定金,但书瑞也不怕他不守约。

    读书人重信重名誉,他们要敢毁约溜他一通,他就敢日日来书院门口寻事宣扬,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书瑞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正往书院大门处张望,就先听得了两个书生说着不知来了没有的话。

    人走出门来,见着书瑞和陆凌,连忙就行了来。

    “可是余兄说得送菜食来的店家?”

    书瑞连忙放下帕子应声道:“正是。”

    “余兄教夫子唤去了看文章,只嘱咐了我们到了时辰自行到门口来取,他晚些时候再来。”

    书瑞道:“我这处有余士子拟的名单,两位士子可自报了姓名,我这般也做个记录,倒时也不怕错漏。”

    两书生倒是利落的说了姓名,认是无误后,陆凌便与两人打了菜。

    陆陆续续的跟着就来了定下饭的书生。

    “竟是煨炸鱼,余兄说得果真不错,这家饭食做得菜式味道好又讲究。”

    “我倒是嗅着米饭里好似有桃香,跟锦楼的蟠桃饭一般香气了。”

    前来先取了饭的书生热切的说议着,后头一步的来听得议论,都加快了步子撵到了摊子跟前去,一双双眼珠子来回的看着盆子里飘香的菜食。

    先前定饭的时候荤素就已经说好了,而下见着出的菜荤素都可口,那般只要了两样菜的书生悔得没所使两个铜子将三样菜都叫上。

    “我再添两个铜子将三样菜都与我盛上罢,你这菜光是瞧着滋味都好。”

    书瑞不肯单给人加菜,虽事先考虑到了可能会有没定下饭菜的人来买,多预备了几份菜食,可那是菜和饭都配做一起的。

    要是现在单卖了菜,后头要买饭菜的光有饭没得够量的菜了:“士子使不得,菜食都有定数,若先单与你加了菜,后头的人只怕菜不够了。”

    书生可惜,只好去央着与同窗分吃一口尝尝没叫上的饭菜了。

    事先约定了时辰果真是方便不少,没得刻把钟,书瑞就把名单勾得差不多了。

    “咳,那个,叨扰一下。”

    书瑞正在看名单上没勾的几个名字,忽听得个书生颇有些不自在的询问。

    “午间没定下饭菜的现下可能买?”

    书瑞眉心微动,早料下有这般情况。

    他看着过来的足有四个人,道:“不知士子要几份,我这处倒有几份多的餐食,本是与附近定下的小贩坐贾送去的,士子若是急要,倒也能先腾与士子。”

    “四份,我们要四份,三个菜食都买。”

    书生闻言有多的,面露欢喜,罢了,又急促着:“速速与我们取菜。”

    书瑞依言快着手脚添了饭,将才递给陆凌教打菜,恰这时候余桥生从书院里走了出来。

    那几个书生与余桥生在摊子前迎面碰着,面上都有些臊,快是接了饭碗,捧着就跟做贼似的赶忙钻进了书院里,都不好意与余桥生打照面。

    原是午间余桥生去吆喝询问住宿的书生可否定晚食时,这几个书生端着姿态说街边小食滋味平庸,又还污糟不讲究,各般嫌就罢了,还嘲说余桥生与这些小贩为伍,丢了读书人的风骨云云。

    这厢见着饭食送来,同寝吃得香,夸说滋味好,嘴里头馋了起来,又厚着面皮寻着出来买了。

    听说余桥生去了夫子那处,谁晓得出来竟好巧不巧给人撞个正着,面皮自有些挂不住。

    余桥生见此摇头一笑,到底还是这小摊的吃食好,这才惹得人想傲都傲不住。

    书瑞瞧见余桥生来,将一早准备好的十七个铜子的酬劳拿与他,二十二份饭,折算一个整:“余士子点一点数。”

    罢了,又与了人一份餐食。

    余桥生事先并没有定饭菜,他寻常晚间都吃用的简单,两个炊饼和鱼鲞就对付过去了。

    见书瑞给他饭菜,既已准备了,也不好拒,他下意识的便要取铜子给他,却教人拦下。

    “这餐食是小店送的,余士子用了便是。”

    “事先并不曾谈下送餐食,如此一核算,哥儿岂不是多的都亏损了。”

    书瑞笑道:“本便是经营的吃食生意,送一餐食算不得什麽,小本经营自也没那般容易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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