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夫郎小客栈 > 30-35
菜收拾出来,该折的折,该洗的洗。

    两人倒也都默契的没再说谈将才的事。

    陆凌心中还忐忑得很,转头见放着背篓的桌上置了本从前都没见过的书册。

    他拾了起来,翻了两页,觉上头的字迹有些熟悉。

    “这哪里来的?”

    书瑞见状,随口道:“余桥生给的,他与人誊抄书,录了一本下来,听闻我识字,便赠了与我看。”

    他擦了擦洗菜打湿的手,想是收回屋里,省得一会儿教洗菜打湿了。

    陆凌眉心一动,说什麽来着,那书生心眼儿鬼多,将才死活就该跟着去的!

    他捏着书不肯松手:“余书生竟是这样好?一笔一划写下的清隽字迹,指头厚一本书,想不是三两日能录完的,专却是送了你。”

    书瑞眸子一动,觉这话说得有些怪气:“别胡乱说。”

    “若是我读得书多,也能写一手好字,有些文采,你应当就不会总觉着我胡说了。”

    陆凌将书册一角上起的卷边轻轻整理好,转把书交到书瑞手上:“偏是自小习了武,终日里只会舞刀弄枪,又胸无半点墨,教人嫌也是寻常。”

    “”

    书瑞见着去一头小凳子上坐着默默折菜的人,干咳了一声:“我又没说嫌你。”

    陆凌看向人:“那你是觉得读书好,还是习武好?”

    书瑞道:“读书有读书的好,习武自也有习武的好。如今文武都受人看重,怎还做比较。”

    “说是没得比较,想却还是读书更好,能抄了书送你读,你也喜欢。书收在内室里,总在最近的位置,翻一回,又还能想到一回送书的人。”

    陆凌垂下眸子,扯着手里的芹菜:“到底还是读书人心细,什麽都想得到。”

    书瑞捏着手里的书册,忽觉得有些烫手。

    他塞去陆凌怀里:“你要觉得因习了武没读过多少书遗憾,这书拿去看便是了,放你屋里头,文武也相和些。”

    陆凌道:“怎么也是余书生一片好心送你的,我要拿走了,他不会见气吧。”

    “他也只是想让人多得些书读,这才与人传阅。天下黎民受到教化,正也是朝廷的期许,他是想科考致仕的读书人,会践行朝廷的宗旨,怎会生气。”

    陆凌拾下书,又道:“可我也不大懂书文,有些字还不识,独是自己看也看不明白,能劳你说给我听麽?

    这般你看了书,也不辜负他送书给你。”

    “行吧。”

    书瑞看着取着书乐滋滋回了屋的人,抿了抿唇。

    这人原本没丢记忆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多心眼儿的麽?话说得那么酸,从前还真没如何见过这样的男子。

    他又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偏生自个儿还不知觉地吃了这一套。

    须臾,陆凌从屋里回来。

    书瑞看着他,认真道:“陆凌,先前你说的那些话,我且当做是没听过。”

    “这一路,与其说是我不曾把失了记忆的你丢下,不如说是你帮了我许多。

    我虽不知你和家里人发生了什麽,现在你恢复了记忆,既还不想回去,我也不会说赶你。留下的日子,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哪日你要想通了,要想回去,或是去往什麽别的地方,你不必顾忌今日与我说的那些话,我不会阻拦你离开。”

    陆凌往前或许会听不明白书瑞的话,但时下怎么不懂。

    他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想清楚今天说的话,确也不怪书瑞,的确是自己太冲动了,不曾寻个合适的时候来开口。

    没吃过猪肉尚且见过猪跑,从前也没见得谁人说心里话,是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下说的。

    荷月节时,屋顶看灯,他给书瑞送珍珠,可见他也是高兴的。

    陆凌没再辩,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会紧逼着书瑞现在给他个答案,会以恢复了常人的样子,重新给彼此一些时间。

    书瑞微垂了下眸子,又道了一句:“对了,我不叫阿韶。我姓季,叫季书瑞。”

    陆凌闻言怔了怔,他看着说罢了这话,折身便去忙碌了的人。

    他默了默,嘴角微翘,未再多言,而是将这个名字记进了心里。

    下晌,做菜时,书瑞多凉了些面,去送了餐食回来,细细切了些昆布,萝卜丝,酸豆角碎,拌了两碗冷淘,和陆凌简单用了。

    夏月里天黑得迟,吃罢了晚食天色也还亮堂堂的,书瑞便去采买了些豆子、梨、寒瓜这些做饮子的豆果回来,想是买一篮紫苏,这时辰却早卖干净了,要使还得早间出门。

    不过这时节紫苏好买,倒是不愁明日买不得。

    入了夜,见着漫天星子,想必明朝又是个大晴天。

    只要不逢着下雨,街市上行人少,大伙儿都不容易口渴,饮子生意就能好做些。

    书瑞看好了天时,这才放心把买回来的干豆子取了水先泡起来,以方便明日炖来做饮子。

    晚风习习,送来些凉爽。

    书瑞望着高悬的明月,将屋顶上的人身影拉得有些长。

    虽不确信明朝究竟是天晴还是落雨,但就着眼下的情形来看,至少是有些盼头的

    第33章

    翌日, 天微微亮堂,晨露有些重。

    早间的街巷还不算嘈杂,偶是能听着几声狗吠和公鸡打鸣的声音, 在长长的巷子里,声音总能传得老远。

    书瑞起身来,先使昨儿夜里就提进屋里的水洗了手脸,夏月间水不冷人, 只时辰早, 日头不曾升高,地气也还没起来, 用凉水盥洗,还是凉丝丝的。

    帕子打水盆里绞干了抹在脸上,几分睡意也全然消散了去, 倒是多醒神。

    书瑞一头擦着手, 一头望着蒙蒙亮的窗子。

    心头想夏月间且便罢了, 不怕水冷, 等入秋进冬了,再使冷水洗脸,那可就遭罪得很了。

    瞧灶屋也就几步路远, 却又不能先去烧了水端进屋来洗, 出屋头就先得拾掇这张脸才成。

    他想是等天凉了再说,到时不成就买只炉子放屋里头来使,教人笑一句懒也便笑了。

    收拾妥帖,他端着水开了门, 只见灶屋那头炉灶竟已经生了火,陆凌正在水井前打水。

    “这样早。”

    陆凌一只手拎着个水桶,把水提去倒进灶屋的水缸里。

    他道:“先前去秋桂街时, 武馆的人让去做教习,许只是随口一说,但我想了想,我在铺子上能帮你的不多,要不然还是去武馆看看。”

    陆凌昨晚想了许多,先时脑子不清,终日里只想黏在书瑞跟前,却也不知去承担更多,到底失了记忆小孩儿心性多了。

    现下恢复了,光围着书瑞打转固然也好,可不寻个正经事做,岂不是让书瑞负担更重,为长久计,他也不能这样干。

    书瑞眉心微动,心想他倒是懂事了,肯是这样盘算。好手好脚一个男子,终日里屈在一间连正式经营都不曾的客栈里,确实大材小用。

    往前他失了记忆,愣头愣脑的,不擅与人打交道,书瑞总也怕他受人骗,不好劝说他出去寻个专门的事情来干,现下倒是用不着他担忧这些了。

    “你出去武馆寻事做,也算是物尽其用,不白白浪费了一身功夫。这是好事情。”

    陆凌道:“若有合适的去了,虽我早间出门,下晌定回来。但这头只有你一人定然忙不过来,想是雇手脚麻利的来帮着才好,一个两个的都成。”

    说罢,他从身上取了个圆圆的号牌和一张凭证拿与书瑞,先前把这东西藏进了他的刀里,倒是不曾丢,就是连自己都忘了。

    若非是还能寻着,却要再麻烦一场,得回京都的便钱务重新取凭证,这才能在地方上使:“你需使钱就去拿,里头多少当够你使些时候,别那般辛苦。”

    书瑞自是认得这是便钱务的东西,虽从前从不曾进出过这地盘,却也听人说过,若不是以前在白家的小镇子上没有,他也会把自己那点儿薄资放进去。

    他见着陆凌倏然交了这东西与他,想起昨儿他说的话,原人家不是穷寒的怀疑人生了,是真有积蓄在!

    想他倒是确实有上缴钱银的品德,原先丢了记忆傻乎乎的肯拿出自己的钱,现下脑子好了,竟也还肯。

    他笑问:“那里头究竟有多少?”

    “我昨日去盘了一遍,有五百八十贯。”

    书瑞听得这话,只觉手上烫得厉害,连是手脚忙乱的将号牌凭证塞回了陆凌怀里。

    当还以为不过几十贯钱,谁想这小子竟然能有这么多积蓄,还那般随意的就拿与了他,浑然糊涂了不成。

    “你自个儿的钱自个儿收好就是了,先时放在我那处的我也给你,现下你已是能自己保管好钱银的了。”

    书瑞且也好言与他说:“你给我钱银,好心我收下,东西却绝计不会拿。即便是赚钱慢些,一时不能把客栈修缮好,我也不急,脚踏实地一步步的来,我安心。”

    陆凌早便觉得他不会要,见他真不要,不免还是有些失望。不要可不就是还分着你我,傻哥儿,怎么就不知道贪财一些。

    “即便是不愿意使,那也收着。这般,我也安心。”

    书瑞背过手,不肯收:“你这太多钱了,放在我身边我会总悬着心,睡都睡不安枕了。哪还有比放在你自个儿那处更安全的。”

    陆凌道:“我脑子不清,哪日再又想不起事了怎么办?”

    “那便与家里人捎回去,总替你好生保管着。”

    “不成。我与家里早捎过了钱银,这是我留下用来成家的积蓄。”

    既是用来成家的,那拿给他保管又算书瑞忽而回味过来,面上微红。

    两人争了一个早间,一锅粥也险些给煮糊了,最后协商下来,陆凌的积蓄还是自个儿先收着,不过前两月里头放在书瑞那处的钱银都做书瑞的。

    往后挣得钱银,只要还在客栈一日,也都上缴七成,美其名曰食宿费用。

    两厢取其轻,比起拿下陆凌那许多的积蓄,书瑞还是选择接受了后者。

    用过早食,陆凌便出了门,他今朝只是去武馆看看,就是给人挑上了,也不会今日就用,还是能早些回来。

    等快至午间见热了,饮子做好能卖时,他整好也能回来帮着贩卖。

    书瑞倒是教他不肖着急赶着回,饮子就做在自家铺子上卖,不是急活儿,慢悠悠的也不怕。

    餐食又是下晌的事儿了,且近来那头的生意不好,做上十份饭菜,再是容易不过的。

    这般,书瑞也提着篮子出了一趟门,要去买上写新鲜的紫苏。

    两人在主街上才分做两头去了。

    “阿韶!”

    书瑞乍然听得一声喊,还有些晕乎,循声转过头去,见着竟然是一脸笑吟吟的晴哥儿。

    “你要上哪处去,我正是想去铺子上寻你。”

    晴哥儿提着两只篓子。

    “我姨母从乡里来,她住在靠海的渔村上,与家里捎带了好些海货,娘唤我与你送些来。”

    书瑞与他说要买些紫苏,见他提着东西,赶紧又先同人回了一趟客栈。

    “拿这样多,怎吃得完!渔村来一趟府城怕是不容易,你姨母与你们带的好海货,竟都便宜了我。”

    书瑞见从篓子腾出来的是些青壳子的虾和巴掌大小的蚝,肥大的虾得有三四斤,蚝足也十几个。

    “这些在渔村要好得些,从水路过来,打码头上岸,其实也就大半日的功夫。海货就图得一个新鲜,娘和我都惦记着你,教你也用些鲜。”

    书瑞与晴哥儿倒了些茶汤,又问他用没用过早食,要是不急回去,一会儿在他这处吃上两碗饮子再走。

    听得书瑞说他趁天气热要在客栈做些饮子卖,晴哥儿怪是欢喜,说要留下帮他。

    “你姨母来了家里做客,不回去陪她反是来帮我可成?”

    两人说着话,结着伴去外头买将才没得买成的紫苏。

    晴哥儿道:“我想躲她咧。”

    “前些日子遇着了那事儿,娘又联络不得爹跟大哥,心头惧怕,只好给姨母那头去了信儿。

    她这厢得了空来城里看我,要真单是挂记,我心头只有感激她的,自在家里头陪着她说话,偏她借着先前那事儿,来城里想与我说亲。”

    原是晴哥儿姨母想把外甥说给他们渔村上的一户人家,那人家家境倒也不差,说是有艘捕渔的大船,每回出海都要召上十个汉子一同出海那般的规模。

    “我原先本就不想嫁到外头去,后头仔细想着,若是不错的好人家,倒也不怕距离远近。

    姨母先就说了一回这人家,娘听得姨母说各般好,就也起了些心思,后头听了旁人说,那家的男子已经近三十了,是个瘸子。”

    晓是这般,自也就把他姨母给回绝了,谁晓得这回他遇了事儿,他姨母反倒又旧事重提。

    说晴哥儿年纪渐渐大了,又有颜色,在外抛头露面的才引得那些个男子起贼心,惹出了祸事来,要久留在家里,还得教人惦记,指不准儿还出事。

    如此说来吓唬单老娘还不够,又拉着晴哥儿劝,说家里头穷寒,他大哥且都弱冠了,跟着他爹在外头跑着,也不见安定下来娶个媳妇安下家。

    与晴哥儿说得那户人家钱银趁手,肯拿不少聘礼出来,到时家里有了这些钱,日子可不都好过许多了。

    晴哥儿在家里头听得难受,单老娘也不爱姐姐说这些,只性子还不是软和,对自家亲姊妹说不出厉害话来,便支了晴哥儿出来给书瑞送海货。

    书瑞听罢,眉头发紧。

    他不是没遇着过这样的事,只怕晴哥儿这姨母也同他舅母一般,收了人的好处,想拿了晴哥儿做人情给许出去,这才三番两次不顾人心意的瞎劝。

    书瑞不免叹息,天底下总不乏这样的事。

    只到底是人的家事,书瑞也不好直言说人亲戚不好。

    他便宽慰晴哥儿道:“许多长辈虽是年长,总以为在给年纪轻的着想,实则不一定全对。你勿要太伤心,把不好的话放进心里头难受。”

    “所幸你阿娘还是站在你这边的。要紧你心头可有自己的想法?”

    晴哥儿道:“家里不宽裕,一直在给大哥攒成亲的钱,若要是再为我和三妹攒嫁妆,只怕是难。我心里头是不想那样快的嫁人,想是好好做工,补贴了家里再给自己攒几个体几,过两年再说谈这些事。”

    “难为你心里想的明白,既有自个儿的主意,你阿娘听得进去话,便与她说明,如此也好教她晓得你的心意,轻易就不得受你姨母的话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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