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夫郎小客栈 > 50-55
  陆凌说着,便不老实的朝书瑞的手摸去,手刚触着人就挨了一下。

    “大街上别胡闹。”

    书瑞将手给缩进了袖子里,不教他拉着。

    陆凌便不痛快起来,低下声音道:“昨儿想亲你也不准,今儿拉手也不能。还算不算相好了。”

    书瑞挑眼看着止住步子不肯走的人,抿了下唇,转是扯了他的袖子走了条小巷,进了巷儿里,瞅着没得两人,这才将陆凌的手给拉了过来。

    “天底下不知怎有你这样大年纪还爱使脾气的人。”

    陆凌的手热烘烘的,常年习武拿刀,掌心上有不少老茧,一双手虽修长匀称,但却粗糙得很。

    从前他只以为人的手大抵摸着都是这般,直至是摸过了书瑞的手,方才晓得还能有那样细软的,捏着握在手心里,软绵的不想教人松开。

    也不知如何生的,分明素日里也洗衣做饭没少干活儿。

    他心里又舒坦起来,正想是张口,忽而觉着身后不大对,微是侧目冷扫了一眼。

    “怎的,说你还不乐意了?”

    书瑞见陆凌半晌不说话,手倒是握得怪紧。

    陆凌收回眸光:“没不乐意。你以后都肯这般,说多少都行。”

    两人在前头慢慢走着,殊不知后头却跟上了条尾巴。

    这时间上城中的不少工行馆场都下了工,人口一时倒是还不少。

    府衙上下职的时辰比寻常行当要稍是早一些,陆爹多处理了两样公务,从官署出来时正巧赶上外头的下工潮。

    他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往南城去,家里头如今紧凑,也还没买牲口置车轿,每日来回他都靠步行。

    一日里在官署上事多,坐得骨头都僵硬了,这般回去走一走倒是还松展些,外在官署里也不是个个典史都有车马,他瞧着同他一般上下职靠步行的也不少。

    如此倒是还没显现出家境来,心头不觉得有什麽。

    正是走着,忽是瞅见前头有道身影好似他们家大小子。

    陆爹想着怕是陆凌也才下工回去,撵着就想上去同他结伴走,才是走得两步,竟却见着与他一道的还有个小哥儿。

    两人并着肩头,胳膊都快贴着了胳膊,他心头倏而临了敌一般警觉起来,心头想着这孩子莫不是有了相好的了?

    不成,他得走前头些去瞅瞅那哥儿生得个甚么模样才是。

    却还没得走前,就见着那哥儿忽得扯了陆凌的袖子,转头钻进了条小巷儿里,啊呀呀,一进巷子两个人的手就给捉在了一处!

    时今民风开放,小街小巷儿里年轻男女相好相会也时能见着,陆爹年轻时没赶着好时候,又还是常年读书的人物,还守着那老一套。

    乍得见着这情景,当真是又惊又臊,生怕自己看错了紧盯着,却又不大好意思久看,一双眼都快给他转昏了。

    想是怎才能瞧着那哥儿的容貌,究竟谁家哥儿这样大胆,也是惊昏了头了,就那么大而皇之的跟在了人后头,好似是甚么别有用心的人一般,惹得人过路的频频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赶是又故作轻松的模样躲去了暗处。

    只他那么不留心的一跟,倒是惹得前头的哥儿也觉出了端倪似的,忽是转过脖儿往后头看了一眼。

    天爷!陆爹窥见那张脸,只觉两眼一黑,咕咚一声给踩进了水渠里,积水立是灌饱了他的一只布靴。

    却也没得心思管,一脑子都是张黑黢黢长着麻点和痦子的小脸儿。

    陆爹浑似遭了雷劈似的,他的好儿哟,在外头有了相好厮混也便罢了,怎跟没生眼似的寻了个这般的,这是给人下了降头不成!

    他脑子昏昏糊糊,到底是还有理智和体面没径直冲上去将两人给拨开,先行将事给收着,一步一个湿印子的从另一条巷子回了家去。

    “我总觉着后头好似有人跟着咱似的。”

    书瑞后背冷森森的,小巷儿里有风,屋檐遮去了不少阳光,不似外头主街上晒,可凉快归凉快,他怎么都不得劲儿的觉得有双眼睛在他身上。

    “你有没有觉察出来?莫不是我揣着银票胡乱思想的缘由。”

    陆凌默着没说话。

    书瑞见他这般,眉心一动:“怎得,真有是不是?”

    他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可是从便钱务就将咱盯上了?”

    陆凌摇了摇头,看向书瑞,语气有些无奈道:“我爹。”

    “谁?”

    书瑞一时还没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回。

    陆凌却也老实,又复述了一遍:“我爹。”

    这厢书瑞再是耳聋都听明白了,他霎得怔在了原地:“你你爹?陆伯父”

    陆凌点点头,偏也是这么不凑巧,谁晓得他会这时候下职刚巧碰着他们两人。

    书瑞心里咯噔一跳,连是脱开了陆凌的手,一双眸子睁得发圆:“那你怎不早说!咱俩还不是,你那样尖的耳朵跟眼睛,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我是发现了有人跟着。”

    陆凌道:“待着去看的时候,谁想会是他。”

    书瑞只觉得头脸发热:“你既发觉了还把手给粘着!”

    “他早是瞧见了,我这时候再做贼心虚似的抽回手,只怕他还以为我多不情愿,不乐得跟你好似的。”

    书瑞无言,实是悔得慌,就不该在外头还这样跟陆凌黏糊,瞧是转眼就能惹出些祸事来。

    原先虽好,可到底也不曾教人见着有过亲密,时下给捉个正着,再如何辩怕也辩不清了。

    书瑞心中发惴,陆家人,他见过了陆钰和柳氏,独还没曾见过陆爹,而听他们话里,最难过的还是陆爹那一关。

    却也不怪,陆爹在外是个举人做官老爷,在内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情自也还是他做主要的决断。

    想着自个儿身上那一堆的胡乱事,书瑞就心慌,不晓得陆爹晓得了他跟陆凌好了,得何种生气恼怒。

    陆凌见书瑞脸色不大好,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连安抚道:“你别怕,他早晚都要晓得,既今朝撞见了,也省得我们开口同他说。”

    “放宽了心,有我在。”

    书瑞望着陆凌,他倒是想不着急慌乱:“只我如何安得下心,本还计划的好好的,时下是全打乱了。”

    “你爹指不得要大发雷霆一场,他在哪处,所幸是我随你去拜见了他。”

    陆凌微是干咳了一声:“将才好似落进水渠里了,自转头走了。这时候你若是去见他,他湿着鞋袜,怕是衣冠不整没得脸面反而生气。”

    “”

    书瑞沉默了须臾,定了定心神,道:“事已至此,待我回去梳洗了,随你一道登门去拜见长辈罢。”

    陆凌见书瑞总算是愿意同他一同见父母,要将两人的事情说与了他们听,欢喜一头,罢了,到底还是没丢了冷静。

    他道:“你先别急,待我先回去应付一场。到时看是个甚么情形,若是合适,我携了你去见他们,若是不大融洽,我不教你去吃这委屈。”

    眼下这情形,少不得一场风雨,书瑞见陆凌肯承担,没因畏惧着家里头的威严就怯懦了,还护着自己,心里难免发暖。

    “这样倒也好,只你能说明白麽?可别闹得太僵,到底是一家人。”

    陆凌安抚着书瑞:“我自会好生说,不得你想的那么莽撞。”

    两人说着,陆凌先把书瑞给送回了客栈上,教他在铺子上好生待着,除却他,家里谁人都别先见。

    交待罢了,自回去了家。

    第53章

    柳氏见着陆爹湿着一只脚, 一张脸拉得跟马脸长似的打外头回来,好不狼狈。

    她连放下手上的活儿:“这是怎的了?晴天郎朗的,如何还湿了鞋。”

    陆爹想是张口说, 好似又还不晓得如何说似的,连是气叹了两声,甩着袖子先回了房。柳氏见他这模样,反是更着急, 连撵着一并去了屋里。

    “你要急死我不成, 倒快是说啊!”

    “你的好大郎在外头有了相好的咧!”

    陆爹脱了鞋袜,在内室里头, 再是忍不得说出来。

    柳氏怔了怔,回缓过来反却高兴,她道:“大郎都弱冠了, 少小就离了家, 性子又冷寡, 要能有个知冷知热相好的那不是好事情麽, 你这样气做甚。”

    “他历来就有主意,婚姻事怕是要自己做主的,你就甭同他另相看了。”

    “我没非逼着他要跟我看中的好, 可你晓得他好个甚么样的?”

    陆爹光想起都觉脑袋昏:“瘦琅琅个小哥儿, 生张黑脸,长那许多的麻子,俺都不想多看!”

    柳氏听得陆爹这般说,道:“你说的不是咱对门的掌柜哥儿麽, 怕不是你误会了,他先前接济过大郎,两人确实好些。”

    “你当俺的眼睛跟你的一样坏了不成, 那俩人手都捉在一处了,不是相好谁没得事把手给捉一起的。”

    说罢了,陆爹又喊了声天爷:“还是个没得家世的孤哥儿行商,大朗是头疾没好全教人下套了不成。家里结结实实生他个俊的,怎就往火坑里头跳。”

    “也是太小就离了家,没得家里教,终日扎在男人窝子里,甚么好的都没见过。”

    陆爹好似个神公一般碎碎念叨起来:“这样的事偏怎落在了咱家里头,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柳氏惊了一惊,又信又不大信的,她都给弄糊涂了,一时还真不晓得这俩人究竟是个甚么关系。

    不过见着自家这人又气又急又跟天塌了似的,想也不会说假。

    她还没得张口,陆爹眼睛一瞪,倏而道:“你说大朗先前头疾的时候教那哥儿接济,大朗是不是病时遭了他的胁迫了?要不然那哥儿怎会好心的供吃供住?”

    “哎呀呀,天爷,可怜了大朗遭这罪过,卖了色相才得个安身所。”

    柳氏柳眉一蹙,疑道:“俺同那哥儿一块儿好几回了,他性子好,当不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你是妇道人家不晓险恶。”

    陆爹直摇头,心里始终不信任自己儿子会瞧上个这样的小哥儿,如此便更是认定后者:“不成,不成。如今既是一家子都来了这处,如何也得把大朗拉出来,你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物,备下来看那哥儿要个甚么数才肯罢休。”

    柳氏也教他给说得发昏了,心里还是认定韶哥儿不是这样的人,便道:“人真要是那般,咱家里头能有几个钱能买得通人的。”

    陆爹痛心道:“钱不够,实是不成就教他生意挂靠到我这名下来,行商人求个秀才举人躲避税款。想是这般,他如何都肯松手。”

    “你从前不是都不愿庇护外头的商户麽,怎又”

    陆爹急道:“这厢不这般,难不成就要看着大郎跟个丑哥儿厮混一辈子?”

    “这”

    柳氏心头想,韶哥儿也没他说得那样丑,只还没说出话,就听得外头的启门声,她眸儿一动:“是大郎回来了!”

    陆爹初时还恼得不行,一通将自个儿劝,从先前的生气倒是转做了对陆凌遭逢的心疼。

    心头复杂,将脚塞进干净的鞋里,一甩袖子出了屋去。

    陆钰本是在房中温书,隐隐听得似乎有争吵声,他合上手头的书出门前去看,刚是到堂上那头,就见着陆凌一身冷肃的从外头回来。

    “大哥。”

    陆凌只简短道了一句:“爹知道了。”

    未等陆钰张口,陆爹和柳氏两人一并也出了屋,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跟陆凌头回回来时似的。

    “大郎,你爹说你跟对门的韶哥儿”

    到底还是柳氏先行开了口。

    陆凌没等柳氏话说完,便道:“是。”

    陆爹见人半分不辩驳,一下就给承认了,竟还少了他一通话,倒是个诚恳的孩子。

    也不肖才多提先前在外头撞见两人的事了,他做着个老父亲的威严,和为儿女能解决一切麻烦事的伟岸,道: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没得父母兄弟亲戚帮衬,确实不容易,难免会遇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如今爹娘在你身旁了,自有人为你撑腰,你尽可安心的跟那小哥儿断了。”

    陆凌眉头一紧,张口就要他跟书瑞断了,这是撑得哪门子腰。

    他还算和气,道:“断不了。”

    陆爹心想果不其然,就是给人捏着短处了。

    “他拿捏了你甚么,说出来教家里晓得,看是给钱还是给物,总也会给你解决了。”

    陆凌不得其解的看着他爹:“他一个小哥儿能拿捏我什麽?”

    要真说的话,无非是把他心给拿走了,这是给钱就能换回来的?

    一头不敢轻易吱声的陆钰见着两人鸡同鸭讲,微是干咳了一声,道:“爹,大哥的意思是他跟大嫂是真心的。不是你以为的受了胁迫,他们是患难与共,不是趁人之危。”

    陆爹听得陆钰的话,险些跳了起来:“什麽大嫂,哪里来的大嫂!读你的书去,胡乱说话!”

    陆凌受陆钰这么一说,自也明白了他爹的意思,他道:“我对他确是真心。”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乐意的?”

    陆爹好不易将自己给劝哄好,这厢教陆凌一句话又给说傻了眼。

    “那哥儿生得那模样,你治头疾时大夫真没说你也得了眼疾?”

    “虽说他并不是长现在给人看到的样子,但我并不在乎相貌。”

    陆凌道:“他生得好是锦上添花,他生得不好,我也不改真心。”

    “天爷!”

    陆爹看着陆凌信誓旦旦的模样,一如少时说要离家去学武时的神情,那会儿觉人小,不过嘴上硬,出去吃上两天苦头就晓得还是家里好,自巴巴儿回来。

    谁知他便是骨头和嘴一样硬,一去就真长去了外头,再不见回来。

    一家子看他这般,便晓得他说得再认真不过。

    陆爹一屁股跌坐到了凳儿上,尽量稳着心神,道:“那便不说他相貌了,他爹娘亡故了,故去前是甚么人物?他又是在哪家亲戚下庇护长大的?”

    陆钰暗里同陆凌使了个眼色,想他别急着说,只陆凌已得了开口的机会,哪还想瞒着,径直便要说个干净。

    “他姓季,幼时父亲在潮汐府的税务监做监税官,七岁上下父母亲病逝,受舅家养大。”

    陆爹听得陆凌这话,紧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忽是舒展了不少,这说来,也是官宦人家之后,出身并不见差啊。

    他便说,自家儿郎不至眼盲心瞎。

    可见得是和缓了些语气:“那他舅舅家是做甚的?怎由他一个哥儿出来经营铺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