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夫郎小客栈 > 80-90
    陆凌连忙便钻回了被窝里,安身躺在一侧,没开口教他回去自就是能不回去。

    他心道要是日日都能过这般好日子那可太好了!

    书瑞没与他理会,当真是预备睡下了。

    熄了灯,放了帘。

    屋里静悄悄的,似是有陆凌在觉安心,书瑞多快就起了睡意。

    陆凌却亢奋得很,鼻尖时不时扫过一缕熟悉的香味,平素在书瑞身上嗅着时是冷香气,在这被窝里,许有热气,冷香也教蒸得发了暖。

    他忽而蛄蛹了一下,翻过了身子,在蒙着的一层暗色之中,隐隐能辨得书瑞白皙的面颊。

    “你要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书瑞在朦胧的睡意中,听得耳边传来的说话声,倏得睁开了眼睛。

    “我实在想?”

    陆凌将这疑问的话听做为陈述,更往书瑞身前蹭了些,却还没得碰着人,一巴掌便盖在了他的脸上:“你倒是想得美。”

    “要是睡不着,自个儿回了屋去。”

    陆凌立下老实了:“睡,睡。”

    五月中旬这日上,蒋氏寻得了人,正预唤了人来差遣再去一回潮汐府。

    还没得去将人叫了来,李妈妈匆匆的进了屋。

    “娘子,生怪事了咧。”

    蒋氏挑眼儿扫了李妈妈一眼,她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甚么事又这样大惊小怪的。”

    李妈妈到了蒋氏跟前去了,才道:“外头来了个媒人,说是上俺们府里来说亲的。”

    蒋氏听得这话,细眉一紧:“混说甚么媒,家里都没得适龄男女,哪处的媒人想茶钱给想疯了,打秋风竟打到了我府上。”

    他们家拢共两个孩子,大郎前头就已成了家,二哥儿去年下旬也嫁了人,还有甚么合年纪的能给人说亲。

    “正是咧。俺本是想将人给打发了,可来的竟还不是那般野路子,是正正经经的官媒。”

    李妈妈道:“好歹是正经的路子,寻常人户上且还劳动不得这官媒,俺也不好说些不中听的将这些人给得罪。”

    蒋氏听来了官媒,也觉怪得很。

    她眼珠子转了转:“你去请了人到厅上伺候盏茶水,我收拾了出去。倒是要看看弄得甚么糊涂账,说媒说来了这处。”

    李妈妈领了话出去,蒋氏穿了外衣,戴了头面,弄得多有些派头,这才往正厅上去见人。

    “蒋娘子,冒昧打搅。”

    那官媒见着人,立便起了身同蒋氏做了个礼,喜气洋洋道:“贵府喜事临门呐!”

    蒋氏瞧来的官媒颇有派头,拾掇的还多精神体面,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她也没张口就怪气来得罪人,秉着读书人家的礼数喊媒人坐。

    “怪是我糊涂,不知官媒娘子上门是为甚么喜事。”

    官媒笑道:“城北白芜巷上有户姓陆的人家,家主陆举爷,去年荣任府城工部典史郎,官运亨通,颇得上司的青睐;

    他家人口简单,独是两子,大郎君少时从武,精干了得,少时便他乡磨砺,在京都上做事好几年;这二郎君更是出色,十五六的年纪,已在去年院试上中得了秀才功名,拔得前三的好名次,可谓是前途无量”

    蒋氏轻打着扇子听官媒说着这陆姓人家,听来倒当真是好得很的人户,不过她心中存疑,他们家大郎也在官署上大半年了,却还不曾听过他说起城里有这么号人户,若有,当也是去做了结交才对。

    说媒的上门,也都是捡着好的说,真真假假的,还得事下来再另做打听才晓得。

    不过就算这官媒说得是真,恁好的人户,又能关他们家甚么事。

    “如今陆家的大郎君年岁长了,家中便想与他说门亲事,也好有个知冷知热的照料身旁。这陆大郎君生得俊朗风姿,体修身正,弱冠上下的年纪,迟不得良缘。”

    蒋氏面上擒笑,默不作声儿的听着,她倒是要看看官媒要来闹个甚么笑话。

    “不想是这厢月公总算给搭了红线,贵府的表哥儿秀外慧中,去年前往潮汐府探旧亲,因缘际会,陆家大人和夫人一眼相中,决意了要表哥儿做儿媳。

    几番费心打听,方才得晓表哥儿的家世。此次诚托了老身前来贵府上说亲呐!”

    蒋氏痴愣了好半晌,才从官媒的一席话下回过些神来:“你说陆家看上了我们府的表哥儿?”

    “正是咧。”

    官媒喜庆道:“娘子,这可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陆家那般一门两功名的读书人家,仕途前程大好,放在整个县城都难寻二家。”

    立在一头做伺候的李妈妈听了心头也是咯噔狂跳了几下,她的吃惊不亚于蒋氏。

    这都甚么与甚么?瑞哥儿不是教个凶徒掌柜给制住了麽,弄得那凄惨相,怎又给这忽然冒出来的好人家给瞧上,还巴巴儿的寻了官媒上门说亲?

    她一个脑子嗡嗡作响,当真是糊涂了,糊涂得不轻。

    蒋氏更是不明情由,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侧的李妈妈,非但没得个提示,反还同得了满头的疑问。

    官媒见蒋氏不言也不语,倒是怪了,旁人家若有这样的好人户来提亲,不知得欢喜成甚么样子。

    就算是读书人家沉得住气,可总也能见着些喜悦才是,如何是一张惊疑的面孔?

    这白家虽也是个有些路数的人家,但比之陆家,可算不得甚么。

    不过一家有女有哥儿百家求,人做些姿态也寻常,她和气问道:“娘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蒋氏尽量还维持着些镇静,道:“官媒娘子可没弄错?”

    “这如何错得了?”

    官媒以为蒋氏误以为她虚报陆家的情况,正色道:“我并非是外头那般三流路数,为着茶钱胡编乱造的媒人,所言句句不假。这陆家是取了官印来请媒的,我若是编造,怎也不敢往官户上去胡言。”

    “娘子若不信,自可遣人前去问查。人陆家诚心实意的看中这门亲事,特地趁着田假休沐赶回县里一趟,时下府上设宴请了故交亲友,二郎君的恩师吃席一聚。”

    越说,蒋氏愈发是糊涂了,那小蹄子是在潮汐府不假,与官媒的那套说辞当真还能吻合上。

    若依着官媒说的,他在那头且还多得意,攀附上了陆家这样的人家。但这与李妈妈说的,浑然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时间她倒不知该信谁的了,当下这情形能给官媒个甚么答复,只言事关重大,还得等家里主事人回了,一同商量一番才能得出结果。

    她且还做着大户人家的体面:“这样好的姻缘,得蒙了娘子前来说。我自好生考虑,劳你来这一趟。”

    官媒见此,又拉着人劝了几句:“娘子家中亦是那有人物在官署进出的人家,若成这婚事,其间好处自不必我来说。那陆家诚心,娘子定好生思量。”

    说罢,晓说媒鲜是一回就能说成的,当说的都说了,也不肖久痴缠,自就体面的告了辞。

    人前脚刚走,蒋氏也没功夫与李妈妈争辩对峙,立先喊了两个得力的来:“快,快!前去给我细细打听清了,城北上可真有一户甚么姓陆的人家。”

    第90章

    此时, 陆家上当真是觥筹交错的热闹。

    陆爹宴请了不少过去的相熟,其间有从前的同窗,有县府的旧故, 也有陆钰的老师他帖儿发得多,也不忌前来的是甚么人物,收得帖的若携友人,也是一样的欢迎。

    县里回来了个人物做宴, 城中得了消息的, 自都乐得前去混个脸熟。

    白家大郎在官署上听得了这席面儿,见是县府里不少同僚都要前去, 他与这陆家半点关系也沾不着,自没得帖,但自个儿身为吏房典史, 怎又舍得落了人后, 丢个结识人物的机会, 自寻了个得帖的同僚做友人蹭了去。

    至了陆家, 见他的上司王县丞竟也在,与主家正谈笑得酣,白大郎原还想这样的席面如何在主家跟前露个好脸, 这厢见了王县丞, 径直就前去借势打了照面。

    “这位郎君瞧着眼生,不知是个甚么人物。”

    陆爹见着白大郎来,故作不识得的模样,望着王县丞做引荐。

    “吏房典史, 姓白。”

    王县丞生着张丑脸,白大郎到以前就教陆爹和陆钰拍着马屁哄吃了好几杯酒下肚,时下已两腮生红, 身上带着酒气。

    看见白大郎来,微是一怔,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一把将人拉到了跟前:“小白,这是陆大人,今任在潮汐府做工房典史。”

    白大郎浑然不知陆爹,客气做了个礼,逢迎道:“早听陆大人高名,清辉映世,今朝得已一见,当真是教后辈仰慕。”

    “好是映雪寒松的才俊,县府上又添人才呐。”

    陆爹闭眼夸了一句,转同王县丞道:“王大人好是福气,这下头尽是德才兼备的后生,瞧这气度风华,是你的风范。”

    王县丞从前没少吃陆爹的臭话,今朝与之说谈,屡屡受其吹捧,当真是飘飘如仙。

    他呵呵的笑着,见着陆爹见了白大郎非但没有挂脸,反还能扯几句面子话,心道还是官场最打磨人,不过一年的光景,连陆举子的臭嘴都给洗涮得像些模样了。

    旁人许不晓得这两人争过同一个职位的事,他还能不晓得麽,时下竟还给弄在了一场宴上,哪个糊涂虫把他给带来的。

    这白大郎当真也是爱吃酒,甚么席面都没弄明白,巴巴儿就赶着前来巴结。

    正值他心中思想之际,陆爹又喊了陆凌和陆钰过来见人。

    陆钰此前就暗下见过白大郎,倒是没得甚么稀罕,做着主家的样,热络的与白大郎寒暄了一番。

    白大郎没见过陆钰,初见人微是惊艳一场,同他几句话间,更觉如沐春风。

    他心中暗想,若同此番人物结交一场,绝计不是坏事。

    但转头再见他的兄长陆凌时,白大郎潜意识的便打了个激灵。

    这陆大郎君身修体长,比之他弟弟的清瘦文弱,更见行伍之气,两人相貌有些相似,皆是那般立于人群中便见出彩的人物,但性子上似乎纯然相反。

    这陆大郎君脸俊性冷,身上好似自携了股极不好惹的逼人势气。

    白大郎不多喜好这人物,还是客气了一句:“陆大郎君好人才。”

    陆凌还是头次见着书瑞的家里人,虽未必真能称作一家人,但却是实在见着书瑞长大的人物。

    白面桃花眼,跟书瑞说时差不多,确实是个风流书生的样貌,陆凌对这样的读书人,一概打上道貌岸然四个字。

    他静静的盯着人,回敬了一句:“白大人亦是年轻有为。”

    白大郎总觉得这陆大郎君瞧他的神色有些怪,一双眼睛无端让人后背发凉。

    此时王县丞凑上来,及时雨般解了围:“大郎君二郎君皆是才俊呐,不晓可婚配?”

    “二郎年纪尚小,今且以读书为首要事。”

    陆爹道:“倒是大郎,年纪不小了,现下已相看好了人家,劳动了官媒,只不晓得女家可肯。”

    说这话时,陆爹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大郎一眼。

    白大郎不明所以,看向王县丞。

    “此等才俊,想是没得人户会不乐意的。若是我家中还有适龄的哥儿姑娘,便与你做了姻亲,可惜没得这缘分。”

    王县丞借着酒气说些笑话。

    几人又说谈了几句,王县丞头昏,有些犯了酒劲儿了,扭头同白大郎道:“你且携了我到偏室去歇一歇缓个劲儿,陆大人家中的好酒了不得。”

    陆爹连张罗了人要送王县丞去歇息,白大郎连教陆爹不肖劳动唤人,他来即可。

    两人相携着去了偏屋。

    “这陆大人怎这样大的来头,下官瞧着官署上来了好些同僚,连学政都来了。虽是府城上的官儿,却也只是典史呐。”

    至了无人处,白大郎低声询问王县丞。

    王县丞打了个酒嗝儿,道:“糊涂,那府城上的六房典史,与县上的能相同?你甭瞧人只还是个出力不多得好的工房典史,这老陆是举子出身,将来最高是能做到知府上的,他且正当年,将来还有不小升迁的机会,可比在县上强得多。”

    白大郎微做琢磨,他不过是个童生,能在县上得个典史的职务,纯靠捐钱所得。

    做得再好,顶破天了将来也不过做到王县丞的位置,自是和那陆典史不相同。

    “外在那陆二郎,小小少年,已中了秀才,还是榜三,何其光彩。此子才学了得,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要不得你以为县上那些能叫上名号的人物都挤着前来,浑是爱吃酒不曾。”

    “不怪将才小官与陆秀才浅谈了几句就觉人气度非凡,果真是才学之人。”

    王县丞得了白大郎不少好,虽没言明当初两人同竞过一个位置,却也有心提点他:“你既来了这席上,好生客气着便不会差。”

    白大郎应了一声,又对着王县丞好一通献媚。

    人当真是酒吃多了,倒在榻上,没得半刻的功夫便打起了呼来。

    白大郎见此回了厅上,捡着识的不识的,又是一通结交。

    然则教他十分意外的是,陆典史多给他脸面,几回寻他说话,陆家二郎君也携他同与来客说谈,教他好不光彩体面。

    白大郎只还以为今朝这热闹席上,能和王县丞一道同主家说谈了那样些话已是难得,不想竟得人如此招待,他心头想莫不是沾了王县丞的光?

    又或是陆家见了他的人才,心中高看?

    白大郎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心下颇为得意,在陆家席上谈笑风生,好不生光。

    ——

    “大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家中坐立不安的蒋氏,等了好是半晌,总算等得了白大郎至家来,瞧人携着一身酒气,她眉头紧皱:“又在哪处吃了这样些酒,看是步子都虚浮了!”

    “快与郎君煮碗醒酒汤端来!”

    蒋氏一通吩咐后,匆匆把白大郎扯至了屋中:“出大事了,不得了了!我的儿,可醒醒神罢!”

    “娘这是又怎了?我今朝高兴,又结识了一户响亮的人家,这才贪杯多吃了两盏子酒,娘作何急得似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我已不是三岁小儿了,行事有数。”

    白大郎两颊通红,见蒋氏如此,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谁管你吃酒不吃酒的事!你可晓得今朝有了官媒上咱府里来!”

    “官媒来作甚?与谁人说亲事?”

    白大郎疑问了一句,醉醺醺的看向蒋氏,心头想这些说媒的还能混账的来与他老娘说亲不成。只再醉,这等大逆之言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给瑞哥儿那小蹄子说亲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