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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抵达丰阳城。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罢,他剑指微微一动,那悬在空中的僵尸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身躯猛地一转,硬生生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上、背朝下的姿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僵尸的脖颈处 —— 那里赫然有一道狭长的伤口,边缘整齐利落,显然是被某种锋利之物划过。冯泰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将手中火把高高举起,凑近僵尸脖颈,让光亮尽可能照亮伤口。

    “这伤口……” 冯泰仔细端详片刻,语气笃定,“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循着伤口吸走了血液。” 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但看这情形,血液只被吸了大半,像是中途突然被打断。想必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变故,让那吸血的僵尸不得不仓促离去。”

    玄阳子目光扫过僵尸脖颈的伤口,又望向义庄门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开口:“冯灵使方才在镇上,想必也感应到了 —— 小镇上空虽尸气弥漫,但从尸气的悬浮高度与流动轨迹来看,并非此地所生,而是从别处飘来。”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眼前这具僵尸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沉吟:“更奇怪的是,这吸血僵尸的目标,似乎并非这座小镇。”

    话音落下,义庄内一片寂静,只有僵尸喉咙里持续不断的干涩嘶吼,与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乔都尉与士兵们依旧举着兵器,警惕地盯着那具被禁锢的僵尸,而昏过去的马镇使仍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裴玄素心头的惊恐渐渐平复,狂跳的心脏也缓了下来。他听着师父与冯灵使的对话,眉头微蹙,脑中思绪不停运转,忽然开口问道:“师父,若那吸血僵尸的目标不是这小镇,那赵阿生为何会在镇外山林遇害,被吸了血呢?”

    玄阳子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此事,目前尚不得而知。”

    门口的乔都尉闻言,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道:“道长,会不会是那僵尸暂时还未对小镇动手,等时机成熟,便会大举来袭?”

    “不会。” 玄阳子当即否定,“若是那僵尸有意攻击小镇,这三天来,小镇早已生灵涂炭,哪里还会有活人存世?”

    李坊正与王坊正听了这话,脸上的惊恐之色稍稍褪去了些。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索:道长所言极是,若那僵尸真要对小镇下手,凭借他们这点防备,根本不堪一击,如今小镇尚能保全,想来确实并非僵尸的目标。

    王坊正定了定神,目光望向空中被金光禁锢的僵尸,声音仍带着几分颤抖:“道…… 道长,这凶煞的僵尸,要怎么…… 怎么处理才好?”

    玄阳子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头看向门口的乔都尉,沉声道:“让出路来。”

    乔都尉等人闻言,立刻会意。靠里侧的几名士兵迅速向玄阳子等人身侧靠拢,而守在门口的几人则快步退出义庄,将通往大门的通道让了出来。

    玄阳子剑指微微一动,那悬在空中的僵尸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朝着大门飞去,“嗖” 地一声飞过大门,落在了外面的院中。紧接着,他剑指在空中迅速一划,一道无形的灵力匹练划过,那僵尸的身躯猛地一绷,喉咙里的嘶吼声瞬间戛然而止。下一刻,僵尸身上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舌如同有生命般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身躯吞没,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玄阳子见状,剑指一收,空中的金光瞬间消散。那燃烧的僵尸重重掉落地面,在火焰中不停蜷缩、碳化,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被夜风吹起,飘散无踪。

    冯泰转头看向玄阳子,眉头微蹙,他又转向一旁的李坊正,开口问道:“李坊正,这义庄的马十三郎,究竟去了何处?”

    此时的李坊正,见作祟的僵尸已被彻底焚毁,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脸上的惊恐褪去大半。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蛛网,刚松了口气,便对上冯泰看来的目光。

    李坊正连忙转头看向王坊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王子处,你往日与马十三郎打过几次交道,可知他平日里会去些什么地方?”

    王坊正眉头紧紧皱起,摇头道:“马十三郎天生聋哑,平日里甚少与人接触,我也只是因公务才来义庄找过他几次,哪里知晓他的去向?” 他思索片刻,又补充道,“镇上也从未听闻他有什么亲戚故旧,孤苦伶仃一个人,除了守着义庄,实在想不出他能去何处。”

    冯泰闻言,脸上更添疑惑:“方才我与李坊正去后堂查看,屋内陈设整齐,并无打斗痕迹,不像是遭遇了不测。”

    众人正议论间,裴玄素的目光忽然落在墙角未上漆的棺材上。那棺材木料新鲜,边角还带着未打磨光滑的毛刺,显然是刚打造不久。他指着棺材,疑惑道:“这口棺材,可是马十三郎自己所做?”

    “正是。” 王坊正点头回应,“马十三郎虽是哑巴,却有一手好木匠活。只可惜他守着义庄,镇上人大多忌讳,没人敢找他做寻常家具。倒是镇上的棺材铺,常找他帮忙打造棺材,他也能借此挣些微薄工钱糊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玄素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那口未完工的棺材上:“你看这棺材,木料才刚拼接好,漆面都未上,显然是做了一半突然停手。他向来在此守着义庄,若非出了什么急事,断不会这般仓促离开,确实奇怪。”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唧。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昏过去的马镇使悠悠醒转,双眼半睁半闭,神色依旧有些恍惚。王坊正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轻声安慰道:“镇使,您放心!那凶煞的僵尸已经被道长彻底消灭了,再也不会害人了!”

    马镇使闻言,挣扎着眨了眨眼,目光在义庄内扫了一圈,果然不见那具恐怖僵尸的踪影。他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好了许多,心头的恐惧也渐渐消散,终于稍稍安心下来。

    王坊正见马镇使神色稍定,连忙追问道:“镇使,您可知马十三郎不在义庄,是去了何处?”

    马镇使正抬手抚摸着后脑勺,方才昏倒时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此刻还隐隐作疼,指尖一碰便忍不住蹙眉。听闻王坊正的问话,他缓了缓神,回应道:“知道,他应该是去了上津。”

    “去了上津?” 裴玄素闻言,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上津距此虽不算太远,却也是邪气蔓延的重灾区,马十三为何要偏偏往那里去?

    马镇使放下揉着后脑勺的手,缓缓解释道:“前几日镇上棺材铺的老梁来找我闲聊,说这几日上津那边不太平,死了不少人,正是卖棺材挣钱的好时机。我当时还劝他,‘你就不怕那边的邪气?’老梁却说,‘只要能挣到钱,还愁寻不到高僧道士帮忙除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我一想也是。这些时日以来,周边的寺庙道观给那些有钱人家驱除邪气,要价都涨到一万钱了。寻常百姓哪里付得起?只能听天由命。”

    说到这里,马镇使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这穷人啊,无论在哪个朝代,命好不好,都得看老天开不开眼。”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沉默下来,心中涌起一阵唏嘘。乱世之中,百姓的性命如同草芥,在邪气与生计面前,只能艰难求生。

    冯泰很快回过神,追问关键:“所以,马十三郎是跟着老梁去了上津?”

    “正是。” 马镇使点头确认,“我当时就跟老梁说,马十三郎的木匠手艺不错,打造的棺材结实规整,你带上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老梁听了也乐意,昨日便在棺材铺跟马十三说了这事。今日一早,我还亲眼看见老梁带着马十三郎,还有铺子里的一众伙计,赶着马车往上津去了。”

    马镇使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道:“对了,道长,马十三郎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他来?”

    玄阳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缓缓说道:“方才你不慎触碰赵阿生的尸体,导致其尸变。但我方才查验尸体时,发现尸体的衣衫被人整理过,仪容也稍作打理 —— 这义庄只有马十三郎看守,能做这些事的,唯有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他触碰尸体却未引发尸变,这便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玄门中人,身怀避邪护身之术;要么……”

    “要么什么?” 马镇使急切地追问,心中已有一丝不安。

    冯泰在一旁沉声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要么,他便是养尸人!”

    “什么?!” 马镇使、李坊正与王坊正三人无不震惊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马镇使连连摆手:“怎么会?马十三大字都不识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怎么可能是养尸人?”

    刚说到此处,马镇使突然顿住,话语戛然而止。他眉头紧锁,眼中不住思索,一会儿轻轻摇头,一会儿又下意识点头,口中喃喃自语:“可能…… 嗯,不太可能…… 这怎么会呢?”

    裴玄素见他神色异样,连忙追问道:“马镇使,这马十三郎自小便在这小镇上生活吗?”

    “不是。” 马镇使摇了摇头,缓缓回忆道,“他十岁时去了长安学木匠手艺,可惜天生聋哑,处处受人排挤。二十五岁那年,他从长安回来了,孤身一人,看着实在可怜。我当时便让他留在义庄看守,这一守就是十八年。”

    他一边说,一边仍是满脸难以置信,又补充道:“这十八年来,我从未见他会什么玄门之术,平日里除了做木匠活,就是守着义庄,性子孤僻得很。我看道长怕是有什么误会。”

    玄阳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或许,确实只是误会。”

    说罢,他转头看向冯泰,沉声道:“既如此,我们便不再耽搁,即刻前往上津。”

    随后,他转向马镇使,郑重嘱咐道:“马镇使,你等只需留意镇上张贴的符咒,切勿让其脱墨破损,也不可被脏物污染。夜里无需安排人手把守,告知百姓,入夜后只管紧闭门户,切勿外出,深山老林与坟地等阴邪之地,更要避而远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马镇使连忙应声,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怠慢。

    夜色中,玄阳子与冯泰、裴玄素,以及乔都尉所率的兵士,同马镇使三人一道折返镇上。行至镇口,马镇使等人拱手告辞,身影很快隐入昏暗的街巷。

    此时,众人手中的火把已渐趋微弱,火光摇曳,即将燃尽。兵士们利落地从行囊中取出备用的火把,就着残火引燃。新的火焰“噗”一声腾起,驱散了骤然加深的黑暗。

    一行人并未多言,借着新火把的光亮,继续默然向镇中行去。

    夜色深沉,火把的光芒在崎岖的山道上摇曳,映照着众人前行的身影。队伍向着上津方向稳步迈进,玄阳子策马走在最前,神色沉静,心中却满是疑惑:那马十三郎看似平凡,却能触碰尸身而不引发尸变,又曾在长安待过多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山道上,裴玄素紧随师父身后,与冯泰、乔杉及一众士兵继续朝着上津方向赶路。出了永安镇,周遭彻底没了人烟,只剩山野荒郊在夜色中铺展。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身前丈许之地,更远处的黑暗里,点点鬼火飘忽不定,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凄厉的哭嚎从山林深处传来,时而绵长时而尖锐,搅得人心神不宁。

    偶尔还有白衣素影在树影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更有若有若无的女子低语,细若蚊蚋,却偏偏像贴在耳边诉说,透着刺骨的寒意。

    众人不敢耽搁,催马疾行,马蹄踏过碎石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忽然,玄阳子对身旁的冯泰递了个眼色:“我去队伍后面看看,你在此继续带队前行,留意周遭动静。”

    说罢,他转头看向裴玄素,叮嘱道:“玄素,好生跟着冯灵使,切勿擅自离队。”

    “是,师父。”裴玄素连忙应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玄阳子放慢马速,待前方队伍渐渐拉开距离,队伍末端的人影显露出来,才策马跟上。

    借着前方火把的余光,他看清队伍末尾跟着两名士兵——两人双眼半睁半闭,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显然是困得厉害。他们虽双手紧握缰绳,身形却在马鞍上左右摇晃,身子前倾,全凭身下的马匹顺着队伍的方向自行前行,早已没了主动掌控的意识。

    玄阳子策马与两人并行,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打起精神,注意前方路况,跟紧队伍,莫要掉队。”

    话音刚落,那两名士兵像是被猛地惊醒,身躯一震,瞬间直起了腰板,眼神里满是茫然,全然不知方才自己险些坠马。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扫视四周,见周遭尽是漆黑的山林与晃动的火把光影,脸上满是疑惑。

    待看清玄阳子竟在身旁并辔前行,其中一名年轻些的士兵才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嘀咕:“哎,你刚才有没有听见……好像有女子在耳边说话?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另一名士兵也皱着眉,点头道:“我也听见了!刚才还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人在唤我名字,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在此处了,真是邪门。”

    “莫要多言,专心赶路。”玄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示。

    两名士兵连忙闭了嘴,不敢再闲聊,强打精神盯着前方队伍的背影,双手紧紧攥住缰绳,生怕再陷入方才的恍惚之中。玄阳子则在一旁缓缓随行,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黑暗——这山野间的邪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重。

    裴玄素望着玄阳子策马走向队伍后方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转头问身旁的冯泰:“冯灵使,我师父为何突然要去后面?”

    冯泰目光紧盯着前方漆黑的山道,语气沉稳:“方才队伍后方有野鬼作祟,想趁机迷惑士兵,道长是去处理此事。”

    “迷惑士兵?”裴玄素更不解了,“它们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吸纳精元,抢占肉身。”冯泰解释道,“魂魄离体后本就无依无靠,若被阴差擒住,要么打入地狱受罚,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入轮回投胎。可这些游荡在郊野的野鬼,常年得不到人气滋养,时日一久,魂魄便会逐渐虚弱,最终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若能机缘巧合吸纳天地灵气,它们便能增进修为,延长魂体存续的时日;可大多数运气差的野鬼,只能铤而走险——攻击活人,要么吸食生人的精气续命,要么直接抢占肉身,借活人的躯体继续存在。”

    “原来如此。”裴玄素低叹一声,又追问道,“方才在义庄,那赵阿生的尸身怎会无缘无故起了尸变?”

    冯泰耐心解释:“寻常人若是病故、意外身亡或遭杀害,大多不会尸变。除非死后尸身附近聚有邪气。人一断气,呼吸即止,躯体温热散尽,阴寒之气便容易汇聚。邪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再遇活人气息冲撞,便会催生尸变。但像赵阿生这般被僵尸致死的,情况又不同——僵尸身上的邪毒会与人体内残存的生气交融,短则三五日,长不过十天,即便不遇活人气息,也必生异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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