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颖姐，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顾清微微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枕在冰凉的窗沿上，望着窗外初春时节尚且灰蒙蒙的天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动着。
“地球人都知道！你班级群里的截图早就在网上传遍了！”
赵莉颖不爽地发着虎狼之词，“你嘴还挺甜的嘛，我亲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没尝出来呢？”
此时的小赵姐姐，刚刚结束昨晚连轴转的繁重通告，正披散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侧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赖床。
初醒的朦胧和一丝起床气混杂在一起，让她扣字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娇蛮和撒娇的意味。
“错了，请小赵姐姐喝奶茶。”
面对小赵姐姐的虎狼之词，顾清发了红包并附加双膝跪地手捧皇冠认错的表情包。
“哼，我不收。”
赵姐傲娇的哼唧一声，拱着被窝，像头小猪仔似的换了个侧身，唇角歪着，圆圆的眼睛闪着期待。
“。。。”
顾清发了几个点点点，他太清楚小赵姐姐期待什么了。
“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还挺有诗意的嘛。”
看着手机里的‘颖宝’二字，赵莉颖满足的憨态傻笑起来。
“弟弟，你不会现在真就在教室里上课吧？”
她好奇心起，忍不住追问道。
哪怕至今，
她也很难想象，顾清坐在教室里面的样子。
“对呀，刚上完第一节英语课，现在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
顾清回复道，顺手点开了手机的拍摄模式，调整好角度，
对着窗外已经开始泛绿的操场、摇曳着嫩绿枝条的柳树，以及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身影，录制了一段简短的、充满校园气息的小视频，给赵莉颖发了过去。
“哇，还真的是在大学校园里唉，可惜我年龄大了，不然我也想上一次大学。”
赵莉颖点开视频，看着校园景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随即，一个古怪念头冒了出来，
“诶，弟弟，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姐现在这情况，算不算是……包养男大学了？”
她发完这条，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可爱的包子脸上竟带着几分猥琐劲。
“？？？”
顾清回了三个巨大的问号，表达了自己的无语，“包养的钱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在这呢在这呢！”
赵莉颖迅速把刚才顾清发的那个红包截图又发了回去。
“就二百块？还有，这明明是我的钱好吗？！”
“哈哈哈——”
赵莉颖在屏幕那头笑得乐不可支，
笑过之后，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顾清的念头涌上心头，她按捺不住地问道：“弟弟，你们学校几号放假呀？”
“正常的周六周日就放，怎么了？”顾清不解。
“我和何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下周抽空去看看你！”
赵莉颖语气轻快地说，“我们昨天正好一起录节目，还聊起你了呢！你下周有时间吗？不会打扰我们顾大学霸学习吧？”
“真的假的？何老师和你……特意来看我？”
顾清配合地发了一个“感动到大哭”的夸张表情包。
“去看你是真的！”
赵莉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又习惯性地“补了一刀”，“但可不是‘特意’的！我们都有工作在身，你嘛……只是顺带的。”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怼”他一下的冲动。
“你和何老师一起去首都？是有什么工作吗？”
顾清有些诧异，“难道是……《栀子花开》要拍第二部了？”
“好呀你！竟敢嘲讽何老师拍烂片！我要去向他举报你！”
赵莉颖的脑回路瞬间对上了这个玩笑，在手机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别污蔑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瞎猜的。”
顾清撇清关系，这锅他可不敢背。
“放心好了，不是拍《栀子花开》，何老师就算拍续集，也不会找我们俩当男女主角的。”
赵莉颖笑够了，才正经解释道，“不过，何老师好像说是要去首都见他的徒弟，诶，他徒弟是谁啊？你知道吗？”
“你跟何老师认识合作那么久了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顾清对此表示不解，随即反问，“那你呢？总不会真是专门为了‘顺带’看我吧？”
“我想你了不行吗？”
赵姐试图蒙混过关。
“呵呵，我差点就信了。”
顾清撇撇嘴。
以他对小赵姐姐的了解，她虽然在自己面前有时会显得有点“恋爱脑”，
但在事业上绝对是拼命三娘，绝不可能单纯为了谈恋爱而放下重要的工作。
“好吧好吧，确实是有工作。”
赵莉颖见瞒不过，只好老实承认，“不过！这工作可是跟你有关系的，而且是我专门向公司争取来的！”
“我的？”
顾清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他最近专注学业，并没有接新工作的计划。
“对啊！”
赵莉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她最初从经纪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欣喜若狂，“公司看我在电视剧领域的发展差不多到了一定的平台期，
准备送我去电影圈深造一下，开拓新的可能！特意给我投了一个电影本子！”
她的语气充满了激动和向往：“电影圈……这可是电影圈啊！！
弟弟，你知道这个圈子对我们这种电视剧出身的演员来说，门坎有多高，有多难进去吗？！”
顾清：“？”
赵莉颖：“……”
坏了，炫耀处对象。
跟谁炫耀不好，跟这位年纪轻轻，已经是华影票房影史冠军的人炫耀。
“啊啊啊！真羡慕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赵莉颖顿时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耻感，转而化为又羡慕又嫉妒的“愤懑”，咬牙切齿地打字，
“姐姐我在娱乐圈拼死拼活、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
你呢？就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靠着一张脸就闯进去了！还混得风生水起！太不公平了！”
“那是靠实力和作品好吗？”
顾清无奈地纠正她，顺便提醒道，“而且，你不是也拍过电影《宫锁沉香》吗？”
“嘻嘻，你连这个都知道？”
赵莉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怀疑道：“你不会……以前真的偷偷暗恋过我吧？关注得这么仔细？”
“？？？”
“娜姐切你号了？大哥大哥，是你吗？”
“你走开！我要告诉娜姐你学她说话！”
玩笑过后，
赵莉颖认真起来，“《宫锁沉香》那不一样。我在里面又不是女主角，顶多算个四五番，戏份不多。
而且……那部电影的票房最后也扑了，没什么水花。”
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兴奋：“但这次不一样！
公司明确说了，我是这部电影唯一的女主角！找的导演，还是韩汉！”
“弟弟，韩汉你知道吗？他超有名的！跟你一样，年轻的时候都是公认的才子！作家、赛车手、现在又是导演！
之前那个……呃，骚扰过你的郭导，他们当年可都是我们那个时期无数文艺青年的偶像呢！
我上学那会儿，还偷偷磕过他们俩的CP呢！”
“咳……‘骚扰’这两个字就不用特意加上了。”
顾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得亏签哥为了和他对抗，甘愿“牺牲”，签约了郭导的《爵迹》。
某种程度上替他转移了郭导那过于“热情”的注意力，不然那位导演三天两头给他公司打电话，苦口婆心劝他去拍电影，他是真有点招架不住。
就是不知道现在那位签子……还扛不扛得住这份“厚爱”。
顾清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福”了一秒。
……
至于赵莉颖提到的韩汉，顾清了解的确实不算深入，主要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比起对方执导过哪些电影，出版过什么畅销书，韩汉创作或演唱过的歌曲，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反而更为清晰和深刻。
一首《后会无期》，一首《平凡之路》。
尤其是后者《平凡之路》，普树沧桑而充满故事感的嗓音，配合着那直击人心的歌词和旋律，在他前世曾陪伴他度过许多迷茫的时刻。
他当初学习吉他，很大一部分动力就是想能自弹自唱这首歌。
绝对是2014年毋庸置疑的年度金曲，传唱度极高。
“弟弟，我跟公司强烈推荐了你！”
赵莉颖继续兴奋地分享着好消息，“我说想要这部电影由你来当男主角，公司那边已经同意了！
而且，韩汉导演那边对你也很感兴趣，听说选角的时候并没有拒绝你的名字！”
“公司让我下周就去首都，就是找你详细聊聊剧本和片酬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仿佛迎来了事业的三喜临门：成功闯入梦寐以求的电影圈、
首次担纲大银幕绝对女主角、合作的还是知名才子导演，
并且能够和顾清继续合作搭档，
光是想一想，她就迫不及待期待着工作的开始。
“莉颖姐，这个戏……我可能拍不了。”
顾清看着手机，还是不得不泼下一盆冷水。
“怎么了？”
赵莉颖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语气充满了茫然和不解，“是片酬的问题吗？还是档期排不开？”
“都不是。”
顾清解释道，“是我入学的时候就跟学校这边有过沟通和承诺，前三个月要保证出勤率，安心在学校上课，打好基础。
如果缺席太多课程，学分被扣得厉害，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学业，甚至毕业。
而且，我自己也确实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沉淀一下，系统性地学习一些理论知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现实困难：“如果去外地拍电影，距离学校太远，每天根本不可能赶回来上课，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除非你们公司愿意等我三个月。”
“三个月……要这么久啊……”
赵莉颖的包子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的公司可是华艺呀，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可能愿意等一个演员三个月。
哪怕顾清这么大牌和红也没用。
“要不换个人？”顾清说道。
“换个人…算了！”
小赵姐姐的包子脸犹豫纠结片刻，还是猛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不能演，那……那我也不拍了！”
话一出口，
她又觉得似乎太过直白和“恋爱脑”了，生怕给顾清造成心理负担，连忙慌乱地解释道：
“弟弟，你……你别误会啊！我……我不单单是因为你才做这个决定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专业”和“合理”一些：“我是……我是怕我自己一个人扛不起票房！
你知道的，我这种类型的长相，在电影圈其实并不算吃香，有点太……太邻家了，不够有‘电影脸’那种高级的骨相感。
如果第一部主演的电影票房就扑了，那我以后在电影圈的路基本就断了，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是在认识顾清之前，遇到这种机会，
她肯定咬咬牙也就上了，毕竟有一半的成功几率，值得拼一把。但是……
赵莉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自从跟你合作了《花千骨》和《老九门》之后，这两部剧都爆成了现象级。
后来我自己单独主演的《蜀山战纪》系列，收视和口碑就……就平平稳稳。
她也开始跟圈内一些人一样，有些迷信了。
“什么‘票房灵药’、‘业界锦鲤’，那些都是媒体瞎吹的，你还真信啊？”
顾清听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玄学说法。
演员能成功，靠的是自身的实力、努力和一点点运气，跟我合作不会转运的，那都是他们自己本身就有那个潜力和能力。”
他鼓励道：“你忘了你之前的《陆贞传奇》不也是大爆剧吗？
那时候还没我呢，不也一样火？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虽然顾清前世并没有特意去关注过韩汉导演的这部电影具体票房如何，
但他清楚记得，小赵姐姐未来的发展是稳扎稳打的，并且后来能与张国师合作，这本身就说明她在大银幕上的首秀成绩至少是及格线以上。
甚至可能相当不错，否则早就被电影圈“退货”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
赵莉颖却反驳道，“《陆贞传奇》是火了，但火完之后我就跟走了霉运似的，遇到各种倒霉事，
最艰难的时候都快要在圈里查无此人了，差点就退圈回家种地了！”
“可是遇到你之后呢？”
她扳着手指数，“《花千骨》爆了，《老九门》又爆了！我的路人缘和商业价值都跟着往上蹿了一大截！”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论”有道理：
“你再看看跟你合作过的其他女演员，佟丽雅、娜扎、陈嘟灵、
刻意省略了某个小花，
“哪个不是事业又攀上了新的高峰？可她们一旦离开你，后面自己主演的剧，是不是大多都反响平平？跟我情况差不多！”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圈内好多女艺人私下里都在传，
说你有‘旺妻’命格！老多人都排着队想跟你合作，沾沾你的好运呢！”
“……旺妻？”
顾清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越传越邪乎了？还真有人信这个？
“当然有人信啦！”
赵莉颖理直气壮地回复，“‘旺夫’的说法流传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