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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请晓梦姑娘论剑

    【天幕之上,画面紧锁着那名银甲小将。满堂寂静,唯有段宣易压抑的痛哼与箭羽微颤之声。

    “你……你到底是谁?!”

    段宣衡又惊又怒,扶着兄长血流如注的手,声音嘶哑破碎。

    小将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刮过二人,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你二人,便是大理段宣易、段宣衡?”

    段宣易疼得面目扭曲,早先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怨毒:“是又如何!

    伤我王族,便是与整个大理为敌!

    你就不怕我大军压境,将你碎尸万段?!”

    “大军?王族?”

    小将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轻蔑如同冰锥,刺得段氏兄弟心头发寒。

    他陡然踏前一步,声如金铁交鸣,响彻楼阁:

    “车骑将军卫青,奉陛下圣命,追剿大理余孽,擒拿叛党!

    尔等还不伏诛?!”

    “余孽?叛党?!”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百花会上空轰然炸开!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哗然!

    司空长风、谢宣、唐莲等人眼神骤变,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余孽”?

    这意味着……大理国已不复存在?!

    未等众人消化这骇人信息,卫青已抬手示意。

    几名甲胄鲜明的兵士押着一名老者上前。

    那老者虽衣衫褴褛,鬓发散乱,但眉宇间残存的雍容与挺直的脊梁,仍显露出久居人上的气度。

    “父王!!”

    段宣易、段宣衡如遭雷击,目眦欲裂,惨呼出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卫青目光如寒刃,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段氏兄弟身上,声音铿锵,字字诛心:

    “大理,本为中原旧疆!

    段氏先祖趁天下板荡,割据西南,自立为王。

    如今天命归一,圣天子在位,四海升平。

    段氏非但不思纳土归顺,永镇南疆,反而暗中勾结前朝乱党,囤积兵甲,屡犯边陲,藐视天威!”

    他顿了一顿,杀意凛然:

    “陛下震怒,天兵南指!

    旬日之间,大理都城已破,段氏王族尽数被俘!

    唯你二人漏网在外。

    今日本将奉旨缉拿,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不……不可能!!”

    段宣衡浑身抖如筛糠,扶着几乎瘫软的兄长,声音尖利,“我国带甲十万,山川险固,怎会……怎会一朝倾覆?!”

    “啊?大理……就这么亡了?!”

    雷无桀眼珠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唐莲深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萧瑟道:“好快的手脚……好狠的决断。立国百年,说灭就灭。

    这位陛下,当真是雷霆手段,不容半分忤逆。”

    萧瑟沉默地望着场中剧变,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虽远离天启,但对那位皇帝的手段并非毫无预料,只是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仍觉心头震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一刻还在以势压人,逼迫枪仙离城;

    下一刻便能令边疆大国灰飞烟灭。这份权柄与果决,比他预想的更为可怕。

    就在全场皆惊,心神震动之际——

    那看似已穷途末路的段氏兄弟,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动手!”

    段宣易猛然将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的玉骨折扇一震,扇骨末端弹出淬蓝的利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射卫青面门!

    同时,段宣衡袖中滑出两柄短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侧方一名持诏士兵,竟是意图夺路而逃!

    “哼。”

    卫青面不改色,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听“锃”一声清越剑鸣,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剑光并不如何炫目,却带着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伐之气,剑锋挥动间,隐隐有千军万马的虚影与一声战马长嘶般的剑吟!

    “铛!”

    那淬毒扇刃被剑身轻巧一拍,斜飞出去,深深钉入梁柱。

    卫青剑势未老,顺势一划,一道凝实的剑气壁垒已封住段宣衡去路。

    “还想逃?”卫青声音冰冷。

    兄弟二人一击不成,心知已无幸理,反而激起凶性,竟不顾一切分别向两个方向亡命飞窜!

    场中各方,反应各异——

    白王萧崇面色平静,仿佛眼前厮杀与他无关。

    身后的怒剑仙颜战天,独臂轻按剑柄,目光却悄然投向一直静立的晓梦,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赤王萧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无心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插手。

    无心双手合十,眼帘微垂,心中却暗自摇头:这个蠢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枪仙、儒剑仙、雪月城一众高手皆在,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晓梦……

    真是自寻死路。

    段氏兄弟向外狂奔,眼看就要撞破窗棂。

    司空长风眉头一拧,身为城主,岂容要犯在自己地界逃脱?

    他气息微动,正要出手——

    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谢宣。

    他缓缓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始终气定神闲的晓梦。

    果然,一直静观其变的晓梦,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迈步,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白皙秀气、仿佛不沾尘埃的右手,对着段氏兄弟奔逃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樱唇轻启:

    “万川秋水。”

    四字吐出,平淡无奇。

    然而下一瞬——

    “轰!”

    百花会中,那用来装饰的几处水景,池水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水流在空中并非散落,而是瞬息间凝聚、塑形,化作两只巨大、透明、纹理清晰的大掌!

    大掌带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威,后发先至,一把便将已跃至半空的段氏兄弟牢牢攥在掌心!

    任他们如何挣扎,体内真气如何鼓荡,那水流佛掌纹丝不动,反而缓缓收紧。

    “呃啊——!”

    兄弟二人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满面紫红,眼珠暴凸。

    晓梦手腕轻轻一引。

    两只水流佛掌便如同提着两只待宰的鸡鸭,轻飘飘地将段氏兄弟送到了卫青面前,随后悄然散落,化为满地晶莹水珠,仿佛从未出现过。

    “卫将军,叛党余孽,交予你了。”晓梦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递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卫青拱手,神色郑重:“多谢晓梦姑娘相助。”

    他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兵士立刻涌上,用精钢锁链穿透段氏兄弟的琵琶骨,惨绝人寰的嚎叫声顿时响彻夜空,让在场许多江湖子弟都面色发白,不忍直视。

    司空长风望着那散落的水珠,又看向晓梦稚嫩却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巨浪翻腾:

    好精纯的道门真气!好可怕的掌控力!

    举重若轻,化天地之力为己用……这少女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她究竟是何来历?

    雷无桀看得舌头都有些打结,喃喃道:“她……她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吧?

    这功力……怕是早已入了自在地境,甚至更高……

    这天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怪物?”

    晓梦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缓缓转身,再次面向司空长风,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浅淡而难以捉摸的笑意:

    “司空城主,千落姑娘的婚事,自是雪月城的家事,陛下绝不会强行干涉。

    不过,方才既已定下比武招亲之约,白王与赤王二位殿下既然恰逢其会,让他们参与其中,增添几分热闹,城主以为如何?”

    司空长风与女儿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堆起客套的笑容:“二位王爷身份尊贵,能参与小女的招亲,自是雪月城的荣幸。

    只是……刀剑无眼,比武较量难免有所损伤。

    二位王爷万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老臣实在担待不起啊。”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婉拒。

    晓梦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抬眼直视司空长风,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城主多虑了。

    陛下有言:二位王爷若愿参与,可寻人代战。

    此乃江湖规矩,亦无不可。”

    她语气微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然,若是城主最终觉得不妥,即便是您亲自出手,阻止这场婚事,陛下也绝无责怪之意。”

    司空长风心头一沉,暗叫厉害。这话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将他逼到了墙角。

    白王目不能视,代战者必是怒剑仙颜战天,年轻一辈谁是对手?

    赤王那边,十有八九会让无心下场……

    若自己届时亲自阻拦,便是公然违背“代战”规则,落人口实,更可能直接得罪两位王爷甚至皇帝。

    电光石火间,他权衡利弊,终究只能将苦涩咽下,咬牙抱拳:

    “陛下……思虑周全,体恤下情。臣……遵旨。”

    “司空长风!你这无耻老贼!背信弃义的小人!”

    被钢锁穿骨、瘫倒在地的段宣易,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仰头嘶声厉骂,双目赤红如血,“你雪月城与我大理早有盟约,你将女儿许配我大理,天下皆知!

    如今见我大理势败,便急不可耐地投靠新主,做那天启城的走狗!

    你枉称枪仙,简直是江湖之耻!”

    这恶毒的咒骂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司空长风。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惊疑、审视、鄙夷……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污蔑!”

    司空长风脸色铁青,周身气势勃发,“雪月城乃北离疆土,我司空长风蒙受皇恩,位列天启四守护,守的是社稷安稳,护的是天下黎民!

    岂容你这叛逆之后,在此挑拨离间,血口喷人!”

    “呸!说得冠冕堂皇!”

    段宣衡也嘶声附和,面目狰狞,“若非你与朝廷早有勾结,设下此局,我等怎会在此遭擒?

    司空长风,你卖友求荣,必不得好死!”

    司空千落紧紧握住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臂,心直往下沉。

    她深知,无论父亲如何辩解,今日之后,“背信弃义”、“朝廷鹰犬”的污名,恐怕再难洗净。

    雪月城超然物外的声誉,也将受到重创。

    就在这污言秽语弥漫,司空长风父女承受千夫所指般的压力时——

    一道清冷如雪、孤高如月的身影,悄然自二楼飘然而下,落在场中。

    她一身白衣,面覆灰巾,手持铁马冰河,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师傅!”雷无桀惊喜交加,大叫出声。

    来人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司空长风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急道:“二师姐!你伤势未愈,此地纷乱,你还是先回苍山静养为好!”

    李寒衣却恍若未闻。她冰冷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最后牢牢定格在晓梦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剑,探究中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就是晓梦?”李寒衣的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

    晓梦微微颔首:“正是。”

    “我听闻,”

    李寒衣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凛冽剑意,“你曾登上忘城山,与道剑仙赵玉真论剑,最终逼得他……封山自闭?”

    晓梦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剑仙心有所系,剑意有瑕。

    在下不过机缘巧合,胜了他半式而已。”

    “什么?!”

    “胜了道剑仙半式?!”

    “逼得赵玉真封山?!”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磅炸弹,在刚刚平息少许的百花会上再次引爆!

    道剑仙赵玉真,那可是公认的五大剑仙之一,剑术通神,近乎道家真人!

    竟然败给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还只是“半式”?!

    雷无桀彻底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真的……赢了道剑仙?”

    萧瑟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动无以复加。

    赵玉真的实力,他虽未亲见,但其威名与李寒衣并称,绝无虚假。

    能胜他半式,逼其封山……这晓梦的剑道修为,恐怕已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满场因为这惊人消息而陷入无比震惊与喧哗之际——

    李寒衣握剑的手,缓缓抬起。

    铁马冰河并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剑意已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空气中温度骤降,仿佛有雪花凭空凝结。

    她直视晓梦,一字一句,声音清越如剑鸣:

    “既如此……”

    “李寒衣,请晓梦姑娘——”

    “论剑!”

    】

    ······

    “剑仙对决!这可比比武招亲刺激多了!”

    “晓梦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现在李寒衣也要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