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 第385章 下手
    第二天上午九点,哪都通总部。

    以往每次王霭受邀前往公司,都会稍微晚点儿,摆足架子。不是因为他不把公司放在眼里,而就是因为他太把公司放在眼里了,摆起架子来才会感到舒坦。

    今天,他准时到达。

    在公司总部,他见到了王并,王并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之前他被公司的人带走时穿着的衣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公司的制服。

    王并见到王霭的瞬间,就扑了过去。他从小被宠到大,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死抓着王霭的衣袖,像一只受惊的小鸡。

    王霭连忙拉着王并问道:“乖孙,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

    王并连连摇头,只是不知为何,眼神有些躲闪。王霭一见到王并这个样子,突然想起了王静渊的一些传闻。立时怒不可遏:“畜生!畜生啊!”

    他也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在那儿悲愤莫名地痛骂。旁边的公司员工也不好阻止,也不好劝说。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王并明明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但是居然智力有问题。

    对于这种残障人士,他们没有照顾好确实是他们的失职,王老想骂就让他多骂几句呗。

    接待室里,待到王霭骂尽兴了,赵方旭才亲自出面接待。

    “王老,请坐。”赵方旭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这次请您来,主要是核实一些情况。您放心,如果是误会,我们一定还您一个清白。”

    王霭沉着脸坐下:“赵总,那些指控都是无稽之谈。并儿他只是修炼功法,那些恶灵都是请人去不干净的地方捉的,不是什么残害活人后得到的。至于非法拘禁、故意杀人更是子虚乌有。”

    赵方旭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王老,您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王并:“王并少爷,有几位证人想见见您。”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一个男人,普通人的打扮,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看向王并的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

    王并的脸色更白了。

    “你……你……”

    “王并少爷,还记得我吗?”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三年前,城东那个废弃厂房。只是因为得罪了你,你就拿我全家练功,把我们抓去,想要活生生抽走我们的灵魂。我们运气好,没死透,被人救下来了。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王并的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你们应该已经死了……”

    王霭有些错愕地看向王并,这不是他在演戏,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赵方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王霭:“王老,这几位证人,都是普通人。他们在三年前报案失踪,至今没有找到。现在,他们指认您的曾孙是凶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霭的脑子飞速转动。

    不对,这不对!只要是中了《拘灵遣将》,即便无法把灵魂抽出来,也会撕裂。伤了灵魂,人就会变得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

    但那种情况,明显不可能像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这种状态。除非……除非有人用某种手段,修复了他的灵魂。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前些日子从公司内得到的消息。

    《双全手》!

    吕良!

    “是吕良!”王霭猛地站起来,“吕良那个全性妖人!他用《双全手》救了这些人,栽赃给并儿!”

    赵方旭看着他,眼神平静,明知故问道:“王老,您怎么知道是《双全手》?据我所知,《双全手》是八奇技之一,吕家虽然有《明魂术》,也能作用于人的灵魂,但那并不是《双全手》啊。您是从哪儿听说的?”

    王霭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赵方旭叹了口气,合上文件:“王老,您今天先回去吧。王并少爷,还需要留下来配合进一步调查。”

    “不!”王霭挡在王并身前:“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赵方旭看着他:“王老,您这是……想拒捕?”

    王霭的拳头握紧了。

    他看向四周五个公司员工,都是精锐。他一个人,带着王并,冲不出去。

    而且,就算冲出去,然后呢?带着王并逃亡?他这一辈子积累的一切,都不要了?

    王霭慢慢松开拳头,让开了身。

    王并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王霭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太爷爷……我……还是只能?”

    王霭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曾孙被带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三天后。

    王家的产业开始崩盘。

    风家突然发动,引发连锁反应,其他合作伙伴也开始撤资。不是他们想撤,是他们不得不撤,因为有人在传,王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马上就要倒了。

    银行开始催债,供应商开始断货,客户开始毁约。王家的现金流,在三天之内,断得干干净净。王霭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突然觉得很累。

    他活了九十多年,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动乱,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跟你打,不跟你骂,只是用规则,用法律,用商业手段,一点点地,把他逼到绝路。

    他想反击。

    但他不知道怎么反击。

    王静渊那个畜生,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发帖的是“热心市民”,举报的是“匿名人士”,撤资的是风家,催债的是银行,每一件事,都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王霭想告他,告什么?告他在网上发帖?那个帖子早就删了。告他指使人撤资?风家自己做的决定,关他什么事。告他救活那些证人?证人自己找上门的,又不是他绑来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王霭接起来,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老,最近过得怎么样?”

    王霭的手一紧:“王静渊!!!”

    “哎,别叫得这么生分,叫我太上皇就行。”王静渊的语气轻松得很,“我就是打电话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毕竟咱们都是异人圈的,互相帮助嘛。”

    王霭的牙咬得咯吱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王静渊笑了,“王老,您这话问得不对。不是我想要怎么样,是法律想要怎么样。王并涉嫌杀人,公司要查,那是应该的。您的产业出了问题,那是市场规律,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霭深吸一口气:“王静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功法?地位?你开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静渊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有些老糊涂了,王家没了,那些东西不还是我的吗?”

    “为什么要如此对王家?!如果你是为了张楚岚,我可以亲自上门道歉。”

    “嗨,那小子我才不关心。而且当时你就只是吓了他一下,又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王霭突然福至心灵,他的手在颤抖:“你……你是为了田晋中?”

    “Bingo。”王静渊笑了,“答对了,可惜没奖。”

    王霭立即辩解道:“田晋中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年我才多大?!”

    那人被废了武功,断了手脚,扔在山沟里等死。

    “和你没关系,但是和王家也没关系吗?”

    “我……”

    “对我撒谎没什么意义。”

    “……”

    “王老,别担心。”王静渊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会杀你的。杀你多没意思。我要你活着,看着你苦心经营的王家,一点点垮掉。看着你宠了二十年的曾孙子,在牢里哭爹喊娘。看着你积累了一辈子的名声,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霭的手一松,电话掉在地上。

    他听见那个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带着冷漠,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愉悦。

    “王老,游戏才刚刚开始,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电话挂断了。

    一周后。

    王并的案子因归属异人界,由公司内部审理。

    由于证据确凿,证人齐全,王并当庭认罪,不是他想认,是因为坐在从宽凳上,说谎是没有用的。

    他当场崩溃了。

    法庭上,他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自己只是练功,说自己家可以补偿……

    没用。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王霭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自己的曾孙子被押走,脸上的表情,比死了还难看。

    他看向旁听席的另一侧,王静渊坐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王霭突然站起来,想要冲过去,王静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他立刻被身边的公司员工按住了。

    “王老,冷静。”

    王霭挣扎着,吼着:“王静渊!你不得好死!!”

    王静渊看着他,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看王霭,只是戳了戳身旁的徐四:“不过审个犯人,为什么公司要派这么多好手来当庭警?这是浪费人力资源知不知道,我一会儿就向公司投诉。”

    一周后。

    王家的产业彻底崩盘。风家接手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其他势力瓜分。王霭名下的资产,被冻结了一大半,因为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转移资产,涉嫌洗钱。

    举报人还是热心市民王先生。

    王家的异人开始流失。有的被挖走,有的主动离开,有的突然“想起来”自己跟王家有仇,连夜跑了。

    又过了一周。

    王霭被公司约谈。不是因为王并的案子,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七十年前参与了对龙虎山道士田晋中的袭击。

    王霭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对方也知道。但是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找出了当年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王霭从王家账上支取了一笔钱,用于“办事”。办事的内容没写,但时间、地点,跟田晋中遇袭的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王霭没什么好说的,当年他确实没有参与过任何迫害三十六贼的行动。但是当年他作为王家的少东家,已经开始管账了。

    每一笔支出都由他签字确认。

    现在王家的老人全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人,谁能替他证明,那件事他没有经手过?还有,王家的账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是怎么找出来的?又是怎么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的?

    赵方旭看着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又跑来旁听,并提供了全套证据的“热心市民王先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霭。

    “王老,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霭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苍老了十岁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树皮。

    他想说什么?说他是为了国家出过力的人?说他是十佬?说他没有罪?

    没用。

    在这个叫王静渊的年轻人面前,他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功劳、所有的人脉,都变成了笑话。

    那个年轻人不跟他打,不跟他骂,只是用规则,用法律,用这个时代的方式,把他一点点地,拆得干干净净。

    王霭突然想起一句话——

    时代变了。

    一个月后。

    王霭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不是杀人罪,是“包庇罪”、“滥用职权罪”、“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罪”等一系列罪名。每一条都不重,但加起来,足够让他在牢里待到死。

    王并被改判死刑,立即执行,因为他“在狱中试图使用《神涂》越狱,袭警,情节严重”。

    越狱是真的。袭警也是真的。只不过,那个“警”,当时就在监狱的墙外等着他的,等到王并出来后,还抱怨他动作太慢了。

    王并没跑掉。

    他死了。

    整个人被天师府的《阳五雷》劈成了焦炭,足以证明当时王并抗法之激烈。

    早上刚醒的王静渊,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张楚岚的声音:“王哥……能停手吗?”

    王静渊反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分部的办公室里,徐老也在,他也认为你的手段太激烈了。”

    王静渊叹了口气:“徐翔也在啊?那你让他唱《回头太难》给你听。告诉他,老天师碍于身份,很多事不好做,但是我就不同了。”

    想必徐翔也会理解的。”

    张楚岚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开的是免提,他看见徐老爷子在听了王静渊的话以后,面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一开始说好的,要一起劝说王静渊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王静渊收起手机,下一个,吕家。

    哪都通总部,会议室。

    赵方旭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红色的,上面写着“绝密”;一份是白色的,是从华北片区传过来的报告。红色那份是关于“双全手危害评估”的内部报告,白色那份是华北片区送来的关于双全手的情报。

    两份报告,赵方旭都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赵总,毕董到了。”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他进来。”

    毕游龙推门而入:“赵总,叫我什么事?”

    赵方旭乐呵呵地笑道:“闲来没事,想找你喝茶。”

    与此同时,华北片区。

    王静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吕家村的布局、人员分布、出入口、防御工事。

    “吕家村,位于辽东山区,占地约三平方公里。”高二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常住人口约两百人,其中异人约六十人。吕慈住在村子最深处的那栋大宅里,周围有八个明哨、十二个暗哨。”

    王静渊点点头:“防御力量呢?”

    “吕家擅长如意劲,近战能力很强。但最大的威胁不是如意劲,是明魂术。吕家有明魂术能力者约十五人,其中能够进行记忆修改的,有五个。”

    门被推开了。

    吕良走进来,身后跟着马仙洪。吕良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明显好几天没睡好。

    “王哥。”吕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强笑道:“听说你要对吕家动手了?”

    “是啊,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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