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家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周旺财紧跟在后面,满脸堆笑:

    “家荣,你这次回娘家,肯定受委屈了,要不把银子拿出来,咱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岁家荣看了他一眼:

    “这银子是娘给孩子的,我还打算给孩子做几件新衣裳呢,可不能乱动。”

    周旺财一听,急得抓耳挠腮,舔着脸讨好:

    “家荣,好媳妇儿!咱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能分的如此清楚?往后你主内,我主外,咱们好好过日子。你放心,我病人会让你和咱闺女过上好日子。”

    岁家荣似被说动,抬眼看他:

    “孩子爹,你所言当真!”

    周旺财恨不得指天誓日:

    “那是自然!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岁家荣犹犹豫豫,终于从怀中摸出小布袋,一脸感动:

    “孩子爹,我信你!”

    周旺财一把夺过小布袋,心里乐开了花。

    翌日,他搭了牛车往镇上去。

    他丈母娘真是出手大方,足足给了十两碎银。

    手里有了银子,自然要到镇上去吃香的喝辣的。

    家里两个赔钱货和岁家荣那个贱妇,随便给点东西打发了就行。

    周老婆子听了周旺财的嘱咐,罕见的没有找她们娘仨的不是。

    到了镇上,他找了一家小酒楼。

    点上一壶酒,几个好菜,一人自顾自坐那,悠哉悠哉吃喝起来。

    那是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吃饱喝足,从小酒楼出来,周旺财心情极好。

    果然有钱人得日子,过的就是痛快。

    醉醺醺买了几个杂面馒头拎在手中,他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家里走。

    经过街边拐角,迎面撞上一名女子。

    “啊……”

    一阵香风袭来,一声娇呼入耳,周旺财的酒醒了几分。

    他抬眼一看,地上坐着一名素色衣衫的女子。

    她眼中含着泪,细眉微蹙,白生生的脸上带着痛苦之色。

    周旺财脑子轰然一响,顿时失了三魂丢了七魄,连半边身子都变得酥麻。

    “小……小娘子,你没事吧?”

    他手足无措,想伸手去扶,又怕唐突了她。

    “不碍事!”

    女子秋水盈波,泪光点点,轻咬唇瓣神似为难,好一会儿才娇声开口:

    “爷,可否扶妾身一把?”

    周旺财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口干舌燥:

    “哦……好!小娘子,对不住了,是我撞到你了。”

    他握住女子柔白细滑的手,只觉得心神一荡。

    心中不免想入非非。

    小心翼翼扶着女子站了起来,周旺财又开口问道:

    “可是受了伤?”

    女子柔弱无骨的倚在他怀里,缓缓摇头:

    “不碍事,多谢爷!我自个回去就好。”

    说话间,她轻轻挣脱周旺财,一瘸一拐的缓缓前行。

    周旺财见状,看的心都碎了。

    他不由分说,上前搀扶住女子:

    “小娘子,是我撞伤了你,我送你回去吧。”

    女子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由着他搀扶自己往前走。

    一路上,阵阵香风似有若无的钻入周旺财鼻尖。

    他心猿意马,心中更是对岁家荣嫌弃不已。

    不多时,女子在一处小院外站定,转头看向周旺财:

    “多谢这位爷送我回来,家中无人,便不请爷进屋喝茶了。”

    目送女子进门,周旺财跟个傻子般站在门外半晌。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怅然若失的离开。

    若是他能娶到如此佳人,也不枉此生了。

    回到家里,瞅了一眼岁家荣干枯的头发,布满风霜的脸,只觉得心里呕得慌。

    次日清晨,他鬼使神差又来到昨日女子家门口。

    抬手想要敲门,又怕惊动了女子的家人,让她为难。

    可是他一闭眼,女子那娇柔的模样便在眼前晃悠。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门突然开了,那女子竟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周旺财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轻声道:

    “原来是昨日的爷,可是有事?”

    周旺财吞吞吐吐:

    “我……这……”

    “爷,有事进屋再说吧。”

    女子微微犹豫片刻,将他请了进去。

    周旺财受宠若惊,忙跟着进了屋。

    屋内布置简单却干净温馨,女子沏了茶,两人相对而坐。

    交谈几句,周旺财得知女子名叫婉娘,丈夫早亡,如今一人独居。

    “爷,寡妇门前是非多,婉娘不能留你久坐,若是无事,爷还是请回吧!”

    婉娘言语温柔,眉眼含情,将周旺财魂都勾了去。

    周旺财心里一横,紧紧攥住婉娘的手:

    “婉娘,昨日一见,我心中对你念念不忘。如今你一人寡居在此,可否让我照顾你?”

    婉娘红了脸,垂下眼睫,缓缓点头。

    ……

    几日一过,周老婆子又故态复萌,开始看岁家荣母女仨不顺眼。

    整日里骂骂咧咧,支使她们母女干活。

    岁家荣动作稍慢一点,周老婆子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敲了下来。

    岁家荣侧身让开,随即软软瘫在地上。

    周禾儿和周穗儿立马大哭起来,扑到她的身上:

    “娘,你咋啦?娘,你醒醒呀!”

    “救命呀,我奶打死了我娘。”

    周老婆子吓了一跳,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木棍。

    她好似没有打到这个贱人。

    周禾儿和周穗儿哭声震天,吵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给老娘闭嘴!哭哭哭,嚎丧呀!”

    周老婆子三角眼狠狠一翻,踮着脚走了。

    待到天黑,周旺财才哼着小曲回来。

    刚进门,便被周禾儿与周穗拽住了衣袖:

    “爹,奶把娘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来。你拿银子,给娘请个大夫吧。”

    “爹,我娘受伤了,您快请个大夫吧。穗儿不想没有娘。”

    周旺财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岁家荣这个贱妇死了好呀,他便可以把他的婉娘娶进门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甩开两个丫头:

    “去去去,我哪来的银子请大夫?你娘命贱,躺一晚上就好了。”

    他手里的银子,可是要留着给婉娘买簪子的。

    两丫头被他甩的一个趔趄,大哭出声:

    “爹,您的银子还是姥姥给娘的,您为啥不给娘请大夫?”

    周旺财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袖子一甩又出了门。

    他得去找婉娘,商量娶她过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