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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信不信我

    “好耶!吃饺子!”

    几个小子一听,顿时忘了浑身的酸痛,欢呼起来。

    岁无忧也跟着雀跃:

    “我要吃十个!韭菜猪肉的。”

    “成!”

    岁老太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别说十个,你吃一锅都管够!”

    她又转头看向萧承曜与季临川,语气慈爱:

    “清宴,临川,你们爱吃啥馅的?酸菜油渣的香得很,还是试试萝卜肉的?”

    “大娘做的都好!”

    萧承曜唇边漾着笑意,比往日里多了几分鲜活气:

    “我不挑,您做啥我吃啥。”

    在岁家待的这些日子,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踏实。

    季临川难得主动接话,眼中含笑声音清朗:

    “大娘,酸菜油渣的吧,香。”

    “好嘞!”

    岁老太麻溜地拎起菜篮子往院外走,跨门槛时还不忘回头嘱咐:

    “你们先在院里玩着,我这就剁馅儿!无忧,乐儿,给你大表舅和季表叔沏壶新茶,别光顾着疯玩!”

    “知道啦,奶!”

    岁无忧与岁长乐齐齐脆生生应着。

    萧承曜望着头顶的青天,云絮慢悠悠地飘着。

    他忽然长长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临川,我忽然有些不想离开了。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原来这寻常日子的暖,竟如此更让人牵肠。”

    季临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层峦叠嶂浸在晨光里,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京里的事,终究是要回去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漫上几分柔和。

    这些日子,看着萧承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连呼吸都比从前顺畅,他心里何尝没有几分不舍。

    萧承曜的神色倏地暗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雕花,纹路被磨得光滑温润。

    他声音轻得仿若未闻:

    “可我这身体……”

    他如今感觉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可若是离开,恐怕又如从前那般了。

    自打他出生,太医的话就像道魔咒缠在身上。

    “殿下先天不足,恐难活过二十五。”

    如今他已二十三,掐着指头算,不过两年光景。

    这世间的日升月落、春花秋月,他大抵是看不到了。

    最让他心头坠着块铅的,是母后的血海深仇尚未得报。

    他这副残躯,连为母伸冤都做不到,将来泉下相见,又有何颜面见她?

    季临川知晓他心中的沉郁,张了张嘴想劝慰,却终究化作一声沉默。

    有些痛,说再多宽心话,也熨帖不了。

    正沉郁间,岁无忧拎着茶壶从廊下转出来。

    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当即凑过来,把茶壶往石桌上一放,语气笃定得像拍胸脯保证:

    “大表舅,您放心!您的身体定然能好起来的!等您养好了身子,这世间万物,大好河山,您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

    萧承曜望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拿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鼻尖微酸:

    “好,但愿能如你所言!”

    岁无忧见他松了神色,立马眉开眼笑,拎起茶壶给他续上茶:

    “这就对了!您呀,就放宽心在这儿住着,保准养得身强力壮。到时候别说回京城,就是翻山越岭,您都不在话下!”

    季临川在一旁听着,看着萧承曜唇边重新漾开的浅淡笑意。

    忽然觉得,或许这丫头的话,真能成。

    岁无忧也知,她口中安慰,并不能让萧承曜宽心。

    她每日趁夜色深沉,悄悄动用异能渡去一缕生机之力滋养他的经脉。

    可那点微薄之力落在他身上,也是杯水车薪。

    如这般,只能暂缓他的病情和毒势。

    若想痊愈,那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萧承曜本就先天禀赋不足,自幼缠绵病榻。

    更遑论当年先皇后殒命时,那剧毒早已如附骨之疽,余毒在他体内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除非……

    岁无忧揣着满肚子心事,蔫蔫地回了屋。

    岁老太正坐在炕沿纳鞋底,见见她耷拉着脑袋进门,手里的针线顿了顿,不由纳闷地问:

    “这丫头今儿是咋了?魂儿都像丢了似的。谁招惹你了?”

    往日里,这孩子就像个小太阳,浑身透着鲜活的劲儿,叽叽喳喳的从不安生。

    这般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少见得很。

    “奶,我没事。”

    岁无忧往炕沿上一歪,眉头拧成个小疙瘩,眼神发飘地盯着窗外出神。

    穿越前的遭遇,让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身负异能之事。

    这世间人心险恶,暴露异能,无异于将自己置于刀俎之上,任人宰割。

    可……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萧承曜的身子若不能彻底痊愈,旁的不说,连争夺那个至尊之位的资格都没有。

    谁会把江山交到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手里?

    可若是让二皇子那个阴鸷小人坐上龙椅。

    凭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得罪过他的岁家和温家,将来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忽的从炕上弹起来,像阵风似的刮出了门。

    岁老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冲着她的背影嗔怪:

    “这个野丫头,风风火火的,又去哪里疯跑?”

    一旁的岁老汉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慢悠悠道:

    “无忧这孩子看着野,心里有数着呢,不会闯祸。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岁无忧没听见身后的絮叨,一路快步往二进院跑。

    院中,季临川正陪着萧承曜在廊下喝茶。

    见她跑得急,额角还沁着汗,不由扬眉:

    “这是咋了?被狼撵了?”

    岁无忧没理他,径直走到萧承曜面前,深吸一口气,眼神亮得惊人:

    “大表舅,我有法子能让你好起来。你信不信我?”

    萧承曜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不像玩笑,便温声道:

    “你说说看。”

    “我从前在卧牛山玩时,遇到一位白胡子老爷爷。他教了我一套针法,能疗养先天不足,治疗体内的沉疴。”

    岁无忧咬了咬唇:

    “只是,我也没十足的把握。”

    她没敢说异能,只找了个借口当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