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沢田家光后退两步,看了一眼这家酒吧的招牌。

    他来意大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益于黑手党的性质,酒吧更不是第一次进,但还是第一次遇见明确提出拒绝未成年人的店。

    意大利和日本不同,在这方面的管理不那么严格。

    是这家店确实如他所说的只招待成年人,还是因为云小得太离谱了?

    但云进不去就麻烦了,他只能将疑似目标引出来。

    沢田家光无奈:“行吧,我弟弟不进去,我一个人进去总行了吧。”

    这名男性侍者依旧面带微笑地拒绝:“抱歉,您可以成年之后再来。”

    在转角等待的德纳几人没一会儿见到打道回府的两人,疑惑:“这是怎么了?”

    沢田家光郁闷地嘴角下撇,云憋着笑回答道:“那家酒吧不让未成年人进入。”

    德纳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些罕见。那换我进去把人骗出来,或者制造一点混乱,让酒吧里的人都跑出来,再趁机下手?”

    沢田家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幻术好用,家族除了雾守大人就没有别的术士了吗?”

    德纳倒是了解一些:“术士都是雾属性,本就少之又少,更别提像雾守大人那种程度。一般的术士水平有限不说,基本也不擅长搏斗,在实战中能发挥的作用不大,还得额外花人保护。”

    “懂,性价比太低。”沢田家光一句话总结,“不过你进去我不太放心,还是再想想办法。”

    云突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家光不能进去大约是刚才和我在一起的缘故,那只要……”

    ……

    一个小时后,一名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的少女来到酒吧门前。她穿着长到脚踝的礼服裙,下摆微微撑开,胸口是层层叠叠做工讲究的褶皱。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下来,遮挡住脸颊,发丝里缠绕着亮晶晶的水晶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名仿佛刚从宴会上跑出来的少女脖子上带着饰以珍珠的蕾丝颈饰,踩着小高跟,提着裙摆,气势汹汹地往里走。

    “呃,这位小姐……”还是刚才那名侍者,他上前一步试图拦人,不为别的,只是这位小姐看起来来者不善。

    栗发少女扭过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做什么?你也想做我未婚夫?”

    少女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够婉转,却与她英气的外表极为适配。

    未……未婚夫?

    侍者愣神的瞬间,被少女一把推开,后背撞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位小姐力气真大!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从宴会上跑出来抓奸的,还是先通知主管吧,省得闹出事情来。

    街角的遮阳伞后冒出几个脑袋。

    耶!老大成功混进去了!

    “没想到老大还有这么淑女的一面!”

    “你管这叫淑女?”

    “比起平时揍我们的时候已经很淑女了!”

    “其实我觉得……老大要是能穿成这样揍我,我可以的!”

    “……那先让我们把你揍一顿,省得待会儿老大回来直接把你沉进地中海。兄弟们上!”

    酒吧内。

    好似来寻找寻欢作乐未婚夫的少女并未立刻闹起来,她点了一大杯烈酒,去了光线昏暗的角落,看起来是准备买醉。

    只是她这一身在酒吧里显得尤为特别,很快就吸引了各种目光的暗中打量。

    沢田家光好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没骨头似的缩着,只是他刚一低头,两侧垂下的卷发就先他一步品尝到了杯中的酒液。

    “啧!”他顿时没了兴致,将酒放回面前的小几上,“先等等吧,现在有人盯着我。”

    这身打扮也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

    女士的高跟鞋踩着脚疼,而且为了塞进这套礼服裙里,他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勒断了。

    好在他现在年龄还不算很大,骨架没有完全张开,衣服稍微遮掩一下,勉强能算得上一位身体比较健硕的“小姐”。声音稍微夹一夹也能混肴视听。

    倒是没想到这些长发女孩子们这么厉害,且不说这些走起来像在踩高跷的鞋子,单单一个头发他就难以驯服。说起来云也是长发来着……

    沢田家光的裙摆微微一动,银发的少年从他裙下钻了出来。他坐在靠里的一侧,只要没人走近来看,就不会被发现。

    云有些好奇地瞅了瞅四周的环境:“人不在这里。”

    “这个酒吧有三层,一楼往上是包间,人应该在上面。”沢田家光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少女”形象,“我待会儿找个理由上去看看。”

    云正想说话,突然一愣,然后笑了:“不用,有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沢田家光扯了扯脖子上的珍珠蕾丝颈饰,他戴着这个总感觉像被人掐着脖子。

    酒吧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尤其是这个角落,但有人靠近时,光影还是有些微变化。

    沢田家光止住声音,扭头一看,是一名端着酒杯摇曳生姿的女人。

    女人的嘴唇涂得艳红,媚眼如丝,身材丰满,白嫩的胸脯几乎要从低胸的衣领中蹦出来。

    这样一个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自然是在场视线的焦点。她这一靠过来,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角落穿着格格不入的少女。

    “你要做什么?”沢田家光有些警惕。

    女人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就像虚虚地揽住沢田家光一般,声音柔软而黏腻:“有这种警惕心很好,小妹妹。不过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知道吗?为了一个不知道爱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值得。更别因此把自己送到更危险的境地,这里的男人可都不是好东西,从你进来开始,他们的眼神可都盯着这边,准备见缝插针呢~”

    这女人是酒吧的人?

    沢田家光嗅着从女人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拉开一些距离,夹着声音:“谢谢姐姐提醒,我未婚夫不在这里,我不会惹事,只是有些好奇,过一会儿就离开。”

    “那就好,你也别怪姐姐多事。别人递给你的酒最好别喝,好奇够了就回家吧!”女人像水蛇一样直起身来,葱白的手指从少女耳边拂过,视线扫过少女裙摆的阴影,迈着袅娜的步子离开。

    沢田家光确定人离开之后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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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从裙子下面探出头来:“说不定已经被发现了。”

    沢田家光皱了皱眉,女人的离开虽然带走了一部分视线,但此刻落在身上的目光却比之前还要多:“先上楼。”

    酒吧的侍者将他们带到二楼临街的包间,这里推开窗就能见到街道,还能看见街角几个正上上下下的熟悉脑袋。

    沢田家光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一只灰喜鹊落在窗边。

    他回身问这名侍者,关于刚才那女人的身份。

    侍者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小姐说的是帕帕薇尔主管吧,请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沢田家光摇了摇头,将人打发走。

    他检查了一番,藏在窗外难以看见的角落,压低声音:“我还是觉得刚才的女人有些奇怪,大概是……直觉?”

    “我也是,还是小心些吧。”云从裙摆里钻出来。

    刚才那女人接触沢田家光的瞬间,他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算了,先不管她。”沢田家光紧盯着门口和窗缝,“你刚才说的办法?”

    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我的毒草,醒了。”

    毒草?狼毒!

    沢田家光花了两秒草反应过来这个只听过一次的名字,随即欣喜若狂。

    当时云将力量渡给狼毒之后,后者就处于一种类似于沉睡的状态,没想到现在醒得正是时候!

    无形无体的狼毒不正是探查消息的最佳选择。

    沢田家光努力压制住翘起的嘴角:“确定没问题吗?”

    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狼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只要小心一点就行。”云敲了敲藏在衣服下的面具。

    其实原本的狼毒力量算不上十分强悍,它对人造成的影响主要作用于精神方面,可以进入人的梦境探查情报,也可以从精神层面摧毁一个人。但要对实物产生威胁,必须借助媒介,若是面具戴在一个与它契合,精神抵抗也不强大的人脸上,它就能控制这具躯体行动。

    但这种方式对狼毒自身消耗不小,除非万不得已,它不会这样做。

    不过这都是遇到云之前的狼毒,在经由契约传递的力量加持后,狼毒精神体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现在又接受了云炼气七层的力量,纵使这些力量还未完全消化,云十分期待它现在的能力能达到何种地步。

    云轻扣着面具:“交给你了,狼毒。为我展现你的力量。”

    靛色的雾气逐渐填满整个房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是,主人。我已在这个房间布下幻术,无论您和沢田大人有何动作,在外面看来只会是沢田大人独自品酒。”

    “请您稍等,我会为您带回满意的情报。”

    沢田家光听完立马吹了声口哨,躺倒在沙发上:“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这该死的衣服和鞋子!”

    斜对面远处,某个阳台的盆栽中伸出一个望远镜,镜中显示出一个郁郁少女借酒浇愁,捏着桌上的酒瓶仰天“吨吨吨”的豪迈画面。

    暗中潜伏,随时准备给两个小崽子擦屁股的里包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那个家伙……公费饮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