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米丽·普伦提斯俯视着华盛顿的夜景,整个华府灯火通明,她却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本该呆在监狱里的伊恩·多伊尔刚才就坐在她的对面,笑着威胁她要杀光她BAU小队里的所有人。
她从不后悔曾经的卧底生活,劳伦·雷诺兹这个身份本应当随着她的过去在一场伪造车祸中永远消失的,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她的小队成员受到她过去的牵连,更不用提她自己和国际刑警的那几个朋友的性命才真是危在旦夕了。
或许已经凌晨一两点了,艾米丽只觉得冷风已经把自己冻麻木了。任何的电话都不安全,她还要想着怎么接头与国际刑警的朋友碰面,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紧急案件,总部集合,ASAP!】
艾米丽的心情乱极了,但不管怎么样,她要先处理新的案件。
……………………
匡提科 BAU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死气沉沉的,毕竟谁半夜被薅起来心情都会很一般。
“这最好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因为我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叫起来了。”摩根无奈地把自己的行李袋扔到一旁,他都没力气再去吐槽这随叫随到的工作了。
加西亚已经准备好了案件陈述。
“晚上好,朋友们,或者我该说——早上好?这是来自联邦调查局最高层上司的直接命令,点名要求我们协助当地警局立刻进行调查。我们要面对的是一起绑架案件,一位议员的儿子刚刚被绑架,不知所踪。
威廉·斯蒂尔,前联邦检察官,也是联邦委派的‘哥谭市复苏计划特别调查专员’,拥有协调联邦资源的最高权限。”加西亚调出屏幕上的照片。
斯蒂尔议员眼神锐利如鹰,一头灰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
“斯蒂尔议员也曾任特别调查事务调查小组委员会主席,被人私下里称为‘权贵刽子手’。
他的手腕极为强硬,专长是针对政府内部腐败,跨国犯罪组织和大型企业黑幕。”加西亚继续介绍。
“他的儿子朱利安·斯蒂尔在一个小时前被一群人给劫走了,哥谭警方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势力。
用他们的话来说,‘斯特林议员短时间内大刀阔斧地得罪了太多人’,他们也没办法快速定位到这次行动的是谁。”
“唉……这个地方。”霍奇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到还在熟睡的儿子,他应该庆幸有海莉在,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上司下达了死命令,说要不计一切代价把斯蒂尔的儿子找回来,这让BAU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作为BAU的探员,他当然会全力以赴,但霍奇深知哥谭市的特殊性,或许……他是说以一名父亲的角度来看,或许第一时间就调动联邦调查局的力量并不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选择,如果这位主席只想要自己的孩子活下来的话。
“这件事情况特殊,我们侧写的是连环杀手的动机,这种动机一目了然,想要什么也十分明确,只是愿不愿意给的问题罢了。”艾米丽也很是头疼。
“我们去恐怕只能激怒这些人,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瑞德靠在椅背上分析,这位朱利安·斯蒂尔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上级交代的任务,还有一条人命危在旦夕。我们还是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来侧写,同时灵活考虑别的情况,我们尽力而为。”霍奇最后这样决定。
…………………………
当BAU的成员们依次从飞机里走下来时,GCPD的车已经停在了一旁,来接他们的警员中有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加西亚连忙上前,“戈登警长,我是之前与你提前联系的联络员佩内洛普·加西亚,这些是我的同事……”
大家依次被加西亚介绍了一番,霍奇与戈登握了握手。
“戈登警长,怎么亲自来机场接人了。”他们事先明明约好了在警局见面的。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陪你们来一趟,相信我。”戈登的话并没有引起这些外来人士的共情,不过没关系,他们早晚会懂的。
“虽然目前绑架案的信息还被封锁着,但这是个小圈子,消息传得很快,你们还没到大家都知道联邦调查局的人要来了。”一通折腾以后现在都是白天了,戈登警长一脸疲态,一看就是一整夜没合过眼。
“斯蒂尔议员或许会觉得你们的到来是一种震慑,但这只会激怒这里的有些人,所以路上需要小心。”戈登走到一辆车前,这些探员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太信服。
“但也不用太担心了。”他想想还是描补了一下,“他们应该也不会做太严重的事情,顶多就是‘吓唬’你们一下,给外来人一点下马威,毕竟你们迟早是要回去的。”他发动汽车,霍奇,瑞德,艾米丽也坐上了这辆车,其余的人去了第二辆。
“斯蒂尔议员在警局里等我们,我们召集了最好的警探们一起在处理这件事。先提个醒,他并不是特别好相处。”戈登开着车和探员们交流着。
霍奇一下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往日处理这种绑架案,他们只需要专注侧写unsub就行。而在这里,他们不仅要侧写unsub,还需要侧写受害者,受害者的家庭,甚至连一起共事的警察都需要侧写。
“老实讲,一开始听说会有来自联邦最高层的调查专员来处理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问题,我真的高兴坏了。
当我看到斯蒂尔先生时,我立刻清楚,他大概是个被政敌坑害的倒霉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戈登叹了口气,当时他还真的以为是这里的问题终于被重视了,结果这里依旧是别人政治博弈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们现在有什么头绪吗?有没有潜在的怀疑对象?”霍奇转头问戈登警长。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而是实在是太多了。斯蒂尔议员的改革得罪了这里几乎每一个帮派,如果我们一个个上门拜访,找到他儿子时尸体都凉了。”戈登心里充斥着无力的愤怒,总是这样,什么力气都使不上。
“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绑匪提出想要赎金?”瑞德又问,这可就更糟糕了。
“没有,以往这种情况,他的尸体大概会被发现被钉在某个显眼的地方杀鸡儆猴。
被劫持的地方监控摄像都已经完全被摧毁,这肯定是有组织的帮派行为,我们的警员们也在排查附近监控的录像带。”戈登的车从机场驶离,阿奇·古德温机场到哥谭警局总部还需要不少时间。
“案发到现在已经十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艾米丽忍不住问:“以前上任的官员就没有这种情况吗?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戈登警长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警长们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除此之外都少不了那位义警蝙蝠侠的帮忙。但哥谭不是法外之地,我们的警探们都已经尽力了。”
“我倒是在这里认识一个朋友,她在这里有家族产业,我打听一下她清不清楚什么内幕。”瑞德拿起手机,而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哪个家族产业?”戈登立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博士探员。原谅他的敏感,但在哥谭“家族产业”可是一个很微妙的词。
“她?”摩根和艾米丽更关心这个,这种语气里的熟稔可不多见,性别和“朋友”身份更是让他们八卦。
毕竟大家认识瑞德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听过他在哥谭市有过什么朋友。
“噢,她家就是做普通生意的,前两年姐姐生病了才回家处理家业,您恐怕不认识,她叫查莉·海斯汀。”瑞德先回答了戈登警长的问题。
戈登有些不太确定地思考了一下,“查莉·海斯汀?你说的是海斯汀家族的夏洛特·海斯汀?Hastings Defense Services文森特·海斯汀的女儿?”
瑞德被戈登问得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的?我们还是有一年夏令营认识的。我们分开都十几年了,但一直时不时保持联系。虽然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四年前,但她很乐于助人,所以我想着或许可以咨询一下她?”
戈登皱眉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算符合条件,她的堂姐前两年进了阿卡姆,现在被释放出来了,她就是那时候回到哥谭市的。
如果你的朋友真是她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可不是什么夏令营的甜心朋友。Hastings Defense Services是这里生意最好的‘安保公司’,在各方势力间圆滑周到得像条蛇,很难抓到这家人的把柄。”
“安保公司?我猜没这么简单?”艾米丽最近对这种组织机构非常的敏感,一想到她几个国际刑警的朋友,还有已经向她宣战的伊恩·多伊尔,她的心里就焦躁极了。
“是的,他们在别的城市也有分公司,但在哥谭,它就是一个佣兵组织。海斯汀一家对外非常的团结,原本文森特·海斯汀是想把家业交给他哥哥的女儿继承的,他认为自己的女儿性格不适合做个行业。
出了那件事以后,夏洛特·海斯汀回到了哥谭,两年内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她的姐姐斯宾塞·海斯汀也被放了出来,瑞德博士,恐怕你得从节日卡片之外了解你的儿时伙伴了。”戈登看着瑞德一脸震惊的表情内心也有些唏嘘,这个城市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把每个人都变为过去认不出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正如您所说的,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我们不能全部指望于那个义警。
瑞德,先联系你的朋友,我们在警局先和斯蒂尔议员见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霍奇想了想,还是决定灵活行事。
毕竟这里情况特殊,他们不能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指挥,这只会让联邦调查局看上去像个傻子。
“好吧。”瑞德本来是想发个消息问一下的,这下不得不打电话了。
他的心里有点纠结,发个消息问两句的重量和直接电话询问可完全不同,他毕竟已经好久没和她联系了。
“怎么?有点紧张?”艾米丽在他身边开玩笑,他看上去咽口水都有点困难了。
“是啊,突然有点。”他调出一直默默躺在他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他看了艾米丽一眼,她点点头,他便拨通了电话。
“Hello?斯宾塞?”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很惊讶,“怎么想到打电话了?有什么事?”
瑞德感觉交流变得很艰辛,有一种预感告诉他,他可能要摧毁一段他过去一直坚信的非常美好的回忆了,而他并不想这么做。
“呃……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你的城市。”
“你来哥谭了?怎么不早说?一起吃个午饭吧?”她有些惊喜。
“不……我和我的同事一起来的,我们来解决威廉·斯蒂尔议员儿子的绑架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戈登警长说我或许能帮到你们?还是觉得我们家也有嫌疑?”显然她的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她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这桩机密的绑架案件在他们那里完全不是秘密一样。
“不,只是想问问或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瑞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艾米丽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他们的天才博士已经彻底把这场对话搞砸了。
“行吧,戈登警长知道我在哪里,他可喜欢来‘拜访’了。”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瑞德知道,正常语气说话的查莉就等于是生气了,挂断电话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总之,我的话已经传达了。”瑞德心情有点烦躁,他只是想找她帮个忙的,但在这个城市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一点审讯的意味,这完全背离了他的本意。
“看路——”艾米丽突然大叫,一辆小轿车不知道从什么巷子里开了出来,戈登紧急踩下了刹车。
小轿车毫不停留地飞快驶离,而戈登的这辆车则失控撞在了路灯上。
“Son of the……”他拉开对讲机,开始和指挥中心调度追踪逃逸车辆,说到车牌时他卡壳了一瞬,但瑞德立刻为他补上了。
“你们还好吧?”摩根他们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查看。
“没事。”霍奇摇摇头,只是猛烈撞击后有些头晕,这是他过去从爆炸中留下的老毛病了。
“就像我说的,小惊吓。”戈登警长推开门下来,“霍奇探员,你到他们车上吧,直接去警局见斯蒂尔议员,局长也在那里,我们坐第三辆车直接去海斯汀府邸。”
霍奇没什么意见,戈登不放心他们无依无靠地进入海斯汀家族的地界,而霍奇作为主管要去切实和斯蒂尔了解具体情况,这不仅是单纯的解救人质,更是一场颇有压力的政治任务。
瑞德从上车后就变得非常沉默,他感觉过去这么多年的记忆都崩塌了,而他的记忆理应不会出错才对。
别墅的铁门大开着,就像事先在迎接他们一样。戈登警长笑了笑,“这还是他们态度最好的一次,以前上门调查都要处处为难一番。”
一位女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戈登警长,普伦提斯探员,瑞德博士,欢迎。”她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甚至连来的人是谁都已经提前清楚了。
戈登心里叹息,法尔科尼依旧是这里最无法无天的家族,但他认为只有这样低调又会两头捞好处的家族才会一直扎根在这里。
瑞德上一次见到他儿时的老朋友还是三四年前,他正好在加州处理一起案件,正巧她在那里度假,两个人就见了一面。
他还记得那时的查莉,戴着墨镜,穿着背心,沙滩裤,她还邀请自己去游艇上兜了一圈风。
他们各自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那时他还敞开心扉分享了上瘾问题对自己的困扰,发自内心地觉得只要有她在,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快乐永远会在她身边环绕,就像他们十四岁的那个夏天那样。
空旷的大厅摆放着各种艺术品,还有充满古典美的大理石楼梯。女管家带着他们走到客厅,回忆戛然而止。
记忆中的女孩穿着一条简单又优雅的白色长裙,手里端着酒杯,猩红色的口红,卷发像漂亮的波浪拂在她的肩头。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守着严肃的保镖,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位极为高大的男人,身材精瘦却健壮,面无表情,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斯宾塞,好久不见了。”她冲着瑞德笑笑。这样的表情和声音都太陌生了,瑞德感觉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
“戈登警长,难得见您大驾光临。”她又礼貌性问候了一下,“还有普伦提斯探员,久仰大名。”
艾米丽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自己就变成了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