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教威名赫赫,飞鸿亦是愿意结交一二。”
玉飞鸿面带笑意,从袖中取出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开口道:
“这是先前说好的灵物,还望真人清点。”
“有劳飞鸿道友了。”
接过储物袋,解开袋口,刺眼的褐色灵光溢出,方逸神识探入其中。
少顷,他面露满意之色,大袖一挥,一枚枚灵石落下,堆积成一座小山。
“一万一千下品灵石,多出的灵石,就当本座的一番心意。”
“方真人大气!”
玉飞鸿嘴角含笑,大袖一挥,一道赤色宝光将灵石卷起。
他心中沉吟。
玉家有他这假丹真人坐镇,在大云之中堪称一流,可终究比不得玄阳山这般霸主大派,底蕴深厚,有大真人坐镇。
此次前来不过是结个善缘,留条后路。
一万灵石的灵物虽价值不菲,但还在玉家接受范围内。
阎有台得罪不起,方逸他也不愿结仇。
‘不如深交一二,这位方真人处事大气,比阎有台敞亮许多’
玉飞鸿心知肚明,不是每位结丹真人,都如方逸这般有底线。
望着剑眉星目,气机宛若苍天古木,眉心有一尊莲花印记的方逸,他心中苦笑。
三阶中品灵医、结丹真人、法宝不缺,前途广大。
要交好如此一位结丹真人,对五石山玉家而言,也非一件简单之事.
何况玉家,已在云和岛下重注,难以抽出足够的底蕴。
“飞鸿道友。”方逸取出一张宣纸单子,轻声道:
“不知能劳烦道友,为我继续收集灵物。方某可按高出市价一成购买。”
“还要收集灵物?”
玉飞鸿心中微动,目光扫过宣纸单子,心中游移不定。
“这般数量的灵物!”
青空崖布阵灵物紧缺之事,他亦有所耳闻,根本原因与阎有台有关。
若是所用灵物阵法灵物,都由玉家收集,他全力遮掩,也瞒不过阎有台。
与方逸交好,彻底得罪阎有台,这买卖不值得。
他无奈摇头,惋惜道:
“方道兄,非飞鸿不愿相助,而是您所需灵物数量太大,玉家至多再补上一成.”
“方某所需灵物,在市价上再上浮一成。”
方逸意味深长的目光落下,轻声道:“且事成之后,方某欠下道友一个人情。
至于所缺灵物数目巨大?
清水涧黄家、羽灵谷谭家,某记得前者立族两百五十余年,后者立族三百七十余年。
这两家的底蕴可非等闲之辈,凑齐我所需灵物,非是难事。”
“这”
玉飞鸿心中犹豫片刻,思及方逸在玄阳山中风评,下定决心,卖个人情。
“玉某明人不说暗话,同是收集灵物,云和岛还要压价一成。
方掌教做事比阎真人敞亮,这市价高上一成就不必了。
七日!”
他毅然道:“只需七日,余下灵物飞鸿会亲自送至。”
“如此有劳道友了。”方逸拱手一礼,感谢道。
“老爷,青空崖中七戒妖王传信。”如木雕石刻侍奉在旁的长孙桀低声提醒。
“七戒?”
思及交代七戒之事,方逸眉头微皱。
见此,玉飞鸿开口道:“方掌教正事要紧,留长孙兄与我交流即可.”
方逸面露歉意,开口道:“长孙管家,你与玉真人好生交流一二。
飞鸿道友,方某先行一步。”
“方真人且去。”玉飞鸿举止有度,嘴角含笑。
既然决定卖个大人情,自不会在这小处为难作祟。
青色遁光远去,呼吸间,消失在二人视线之中。
玉飞鸿略作斟酌,对这不甚熟悉的姻亲开口道:
“此次有劳长孙道友牵线,我玉家方能与方真人化干戈为玉帛。”
“小事罢了,之后你我两家还需互相扶持。”
长孙桀眸中精光流转,意味深长道:
“玄阳山中有意在青空崖、白洋泽砸下钉子与碧水阁开战。
为此放出不少好处,甚至有结丹灵物。”
“结丹灵物!”
玉飞鸿面色微变,只觉喉中干涩,艰难道:
“玄阳山下这般血本,是要与碧水阁交手到何等地步?”
“嘿,妙韵、云慧两位金丹真人出世,碧水阁会放过玄阳山?”
长孙桀轻笑一声,低声道:
“看在你我合作愉快上,某告诉玉道兄一个消息。
之后长孙家的后辈修士,会尽数调来青空崖。
玄阳山中徐青蛇真人乃是三阶丹师,已在门中开炉炼制筑基丹。”
他意味深长道。
“道兄好自为之,此次两派交手,可与之前不同。
不杀出个血流成河,不可能会收手。”
“竟然是如此!”
玉飞鸿大惊,本已寒暑不侵的法体泛起彻骨森寒。
长孙桀幽幽道:“飞鸿道友,渔洪子被老爷斩杀,四翼羽蛇身死。
如今碧水阁两位修士凝结金丹,形势大不一样了”
“是啊,形势不一样了”
玉飞鸿吐出一口浊气,幽幽叹息。
“多谢道友指点,玉某先行一步,所缺灵物七日内必然送至青空崖。”
一刻钟后,青空崖底的古林幽静无声,只余下一位满面皱纹的老者屹立不动。
“阎师兄还不现身?”
长孙桀挥手一拍,一道灰色灵光化作长刀斩落。
“嗡!”
一缕银白玄光浮现,化作八卦符文托起灰色气机。
灰蒙蒙的灵光霉运气机萦绕,不断侵蚀符文,数息间,八卦符文运转莫名失控,乾、坤、坎、离互相互相碰撞。
“噗!”
银、灰灵光同时消失在古林之中。
‘刚结丹法力就这般精纯,长孙桀这是走了狗运,凝结上品真丹?
以他的根基.
因为碎丹重修?’
银色氤氲流转,一位俊逸修士头戴四方清净冠,身披阴阳八卦袍,腰缠青玉锦绣带,脚踏登云踏履靴。
阎有台稽首一礼,面色肃然。
“贺长孙师弟凝结真丹,得享寿元五百,自此仙路绵绵”
“谢过阎师兄!”
长孙桀回了道稽,眸中映射着阎有台身影。
剑眉入鬓,目若点漆,英俊异常,但本应乌黑的长发,彻底失去光泽,如同枯草一般。
“阎师兄你这是.”
阎有台微微摇头,神魂中天巫珏一闪而逝。
“半月前参悟卜道有所精进,陷入顿悟之中,修为因此跨入结丹四层。
也因先天之缺,寿元有所折损”
“阎师兄的意思是?”
长孙桀眸子微阖,心中戒备,法袍猎猎作响,周身紫灰二色灵光环绕。
“长孙师弟莫要误会,这联系玉家还是我暗中襄助”
阎有台嘴角微勾,转头望向青空崖,似透过法禁落在方逸之上。
“我比预计突破结丹中期早上数年,已然可以考虑吞下方逸基业。
之后我明面不好出手,暗中会阻拦天机峰其余修士。
待长孙师弟你彻底取得方逸信任,就寻机斩杀方逸,一劳永逸。”
“阎师兄,你之前可不是这般计划!”
长孙桀眸中微凝,忌惮道:
“击杀门中真人危险太大,一旦被发现,阎师兄你有天机峰庇护,我可无此靠山!
无论是张恒一,亦或是天缺子找上门来,都死无葬身之地。”
忆起先前数次与方逸交手,阎有台心中杀念大起。
若有其他路可走,谁愿意行险?
长孙桀被算计,不知门中详情。
他可心知肚明,玄阳山中除去天缺子这位大真人之外,还有一位凝婴将近的赤眉子。
可惜,玄阳山木道灵物有限,若想再进一步,已无路可走.
方逸若跨入结丹中期,阎有台自思获胜把握不足三成。
方逸必须死!
他眸中杀意凛然,幽幽道:“长孙桀师弟,不被发现就是了
你我不是已经在努力?
玄阳山与碧水阁交战,陨落一位结丹真人何其正常.
渔洪子可以死,方逸为何不能亡?”
见长孙桀面露犹豫,阎有台掀起底牌。
“方逸生死后,造化幡与青莲宝色旗两件中品法宝,我一件不取。
此外,还可助你争夺五极峰,作为你日后修行资粮。
待我继承天机峰道统,还可支持长孙道友正位掌门。”
“而道友只需要取得方逸信任,然后在适当时机,创造一个机会.
之后,无论是青莲宝色旗,亦或是造化幡,都落入师弟手中.”
长孙桀喉结干涩,眸中蠢蠢欲动,他犹豫道:
“不对!
造化幡是方逸本命法宝,动念之间就可崩毁宝禁。
至于青莲宝色旗?
更是遥不可及!”
“但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阎有台眸子微眯,意味深长道。
“长孙师弟,事到如今,我还可收手退让。
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
“.”
幽深古林中寂静无声,只余下长孙桀粗喘着气,眸中冰冷。
少顷,他开口道。
“事成之后,我还需要一件三阶上品的金属灵物,用以祭炼本命之宝。”
“可!”
阎有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机峰千年底蕴中,有一块三阶上品鎏金铜。事成之后,此宝可赠与长孙师弟。”
“一言为定!”长孙桀眸中精光大放。
阎有台点头应诺道:“一言为定!”
“云和岛中还有要事,本座先行一步。之后玉飞鸿换取灵物之事,劳烦道友上心!”
“此事简单.”长孙桀胸有成竹。“阎师兄不出面阻拦,三家墙头草不会得罪方逸。
毕竟,他修为虽不如师兄,亦是货真价实的结丹真人。”
银色遁光一闪而逝,阎有台消失无踪。
“老爷,阎有台好狠辣的心思。
嘿,但他绝对想不到,您之前青空崖交手之时,连五成力都未出”
褐色灵光自地底深处遁出,七戒抖动银白皮毛,催动土遁之法。
“他不动,我也难寻机会对他下手。”
长孙桀面皮如蜡油般融化,白发转黑,露出俊朗的面容。
方逸五指一抓,一杆巴掌大小的灵幡浮现,将画皮卷入枯荣小洞天中。
“要算计一位结丹四层的卜道大师万分艰难,若非有玄天灵根气机遮掩,【月魔画皮】之法未必瞒得过阎有台。
他卜道已然跨入三阶中品,且在其中深入修行。”
“老爷之前败于阎有台,是为了彻底脱身,免得被天缺子盯上?”
七戒若有所思,旋即三两口将一枚玉水梨吞下。
方逸眸中忌惮,【梅花易数】运转,借用玄天灵藤气机,隔绝门中窥视。
“天缺子比阎有台难缠十倍不止!
这位老怪物,极有可能天机之道已跨出三阶藩篱,触碰到准四阶,乃至四阶门槛”
“怎么可能!”
七戒汗毛悚立,心中不寒而栗。
她参悟阵法,被方逸逼着阅读典籍,可是知晓修仙百艺,无论哪一项跨入出三阶,都有质变。
“若非如此,我岂会这般忌惮。”
方逸目光幽幽,似穿透百万里,落在玄阳上天机峰山。
“阎有台此番突破结丹中期大有问题。
或是说,自他结丹之后,修行精进速度,都大有问题。”
七戒心思转动,若有所思。
“老爷凝结枯荣金丹,得【生死枯荣经】益处,增寿三百。
因此修为稍有缓慢,但也非一位真丹能领先如此之多。”
“是啊,若是阎有台如张恒一一般,继承天机峰底蕴也就罢了。
千年积累,助一位结丹初期修士更进一步,非是难事。”
方逸意味深长道:“你我皆知晓,天机峰真正的道统传人可不是他,是那位藏经阁的尤锡山。
阎有台能突破结丹四层,又非天机峰道统传人”
“嘿!
能在玄阳山中,有这般手段的修士有几位?”
“咕噜.”
七戒的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又是一个萧砚?
老爷你这般插手阎有台之事,是否会引起大真人心思.”
“所以才有先前青空崖之败,彻底洗刷嫌疑。
一位结丹二层的修士,如何是结丹四层的阎有台对手。”
方逸眸中精光隐隐。
“只是阎有台这结丹真人,即使是天机师,要斩杀他性命,也非难事。
若非另有忌惮,岂会将他留到修为突破。”
思及自萧长策处探听的隐秘,他淡然道:
“拜火教赐下的气运之宝焚心琉璃镜,用以借碧水阁之运,探查玄阳山气运变化。
若是我未曾猜错,阎有台用处.”
方逸声音渐不可闻,忆起在百余年前,在阎有台身上感应到那件品阶奇高的卜道灵物。
“嘿,老怪深不可测,真是处心积虑。
不愧是千年时光之下,从未断绝的卜道传承,一鱼三吃.被阎有台吸引的各派暗子有几何?”
七戒若有所思,低声道:“难怪赤眉、天缺、张恒一、五花这几位,对阎有台行事都那般宽容。”
“耗费了这般大代价,自是宽容。”
方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回忆起祖师堂中记载,三脉真传弟子异常增幅。
“当初天缺子为了传承道统,本人与麾下弟子纷纷收徒,有卜道天赋者三十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