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霍昭之前,面露不满。
十份三阶灵植宝药,可谓机缘天降,多少结丹真人修行一生,都无这般家底。
如今区区一位筑基修士以此破境,连一品金丹都未曾凝结。
“暴殄天物……”
赤眉真君心中冷哼,旋即大袖一挥,绵绵紫气包裹下,身形消失……
若非这是方逸弟子,之后要用以继续推演四九玄功,霍昭绝不可能就在长青殿静养……
“师尊……”
浩大气机褪去,霍昭望着方逸,口唇蠕动,干涩之音如夜枭长鸣。
“早知今日,昭儿你还会这般疲懒?
好生修养吧。
金丹品阶虽然跌落,伤了根本元气,但终究救治及时,勉强仍有三品金丹品阶。”
方逸微微摇头,霍昭果决斩落丹品,以毁去丹品恢复可能,维持住三品金丹品阶,让人高看一眼。
但,太迟了……
“生死之威不能屈,富贵却如温柔乡,消磨人心道念……
昭儿你太懈怠了……”
青色莲花绽放,余音袅袅,方逸拖着炽热的五毒鼎离去。
秦羽望着师尊留下三枚血纹果,旋即看向面色颓废的霍昭,轻叹一声。
“霍师弟好生修行吧……”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亦是离去。
李衡心中无奈,口唇蠕动,不知如何开口,最终留下一钵盂养灵真水亦是离去。
一门三金丹,本是天大喜事,怎会落得这般之景。
徐青蛇鼻窍轻嗅,熟悉药香钻入鼻中。
旋即目光扫过霍昭,近百年前他被杀伐之宝冥火剑所伤,亦是丹品险些跌落,这灵液亦是分外熟悉。
“昭儿,你还是三品金丹,前途远大。”
略作沉吟,他开口道:“仙路崎岖,步步凶险。
我辈修士当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
你终究太懈怠了,被安逸环境迷了眼。
若是将方逸师兄提供灵植宝药彻底炼化,而不是三四成药力淤积在筋骨血肉之中,也不至于如此……”
作为丹道大师,最近的尤锡山扶持,丹道大进一步,徐青蛇早已看出,霍昭法体打磨不过大成。
最为关键是,少年心气不在,通体透露颓丧慵懒的气机。
“罢了……
你好自为之,师叔为了之后与四海商会交易灵药,还有三炉宝丹……”
赤红宝光一闪而逝,徐青蛇亦是离开空旷大殿,留下三瓶丹药。
馨香血纹果气机钻入鼻窍,望着师兄、师叔留下的丹药、真水,霍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口唇颤动,干涩嘶哑着喃喃自语:
“我真的错了吗……”
……
长青殿上,青莲宝色旗无风自动,垂落道道苍翠涟漪,隔绝窥视的神识。
“诸位同门五极峰一脉无碍,还请退去,准备四海商会一行……”
方逸头戴莲冠,青云法袍猎猎作响,渊渟岳峙的气机中,少见的浮现一抹疲惫。
“方师弟这次亏损不小……”
摘星阁中,银辉流转,尤锡山手持一卷书册,将神识收回。
“方逸师弟虽善于教导弟子,对霍昭还是太宽松了些……
足足十株三阶灵植宝药,还请我出手加持福运。
最终未成一品金丹也就罢了,竟然连二品金丹都是勉强跨入,还未能维持住……”
“同等灵植宝药,处理得当足以培育出三位金丹真人……”
尤锡山微微摇头,将神识落至身前三枚垂星炼法符之前。
四海商会遍布数个修仙界的大势力,要换取换取合意传承,可不是简单之事。
至少不是些物妖兽肉能办到……
方逸已然搭上线,那筹备交易之物的事,不能让他一人费心。
……
祖师堂,祭祀之声消弭,望着祭坛上句芒部古巫明庶子被灵香包裹,镀上一层灰铅之色。
“方师侄,哎……
门中终究多了一位金丹真人,好生培养,但也不一定亏本……”
张恒一眸中温润,微微一叹,身后一株苍翠碧竹摇曳,一缕精纯生机凝聚。
“终究是我祖师堂弟子,我这个做师叔祖的,搭上一把……
这道苍竹宝生气,内蕴生机,可修补丹田旧伤……”
“岱岳前来见我……”
他大袖一挥,一道传音玉符飞出,朝祖师堂后戊土宝光环绕的洞府落下。
……
戊岳洞府,褐色灵云翻滚,嶙峋奇峰拔地而起,吞吐戊土之力。
“师尊召见?
师尊自赤眉师伯凝婴之后,就再未曾召见我,这是出了何事?
大气的黄花梨桌旁,一袭山河法袍,手持符笔的黄岱岳手中一颤,鞣制过的三尺兽皮上,血气灵墨一滞。
“噗嗤!”
兽皮无风自燃,化作黑灰。
他顾不得精心炮制的三阶符纸损失,惊疑不定望着紧闭的祖师堂,心思变化。
“这……”
他未有丝毫犹豫,顾不得为四海商会交易准备的灵符,收起符笔,就朝祖师堂赶去。
一刻钟后。
黄岱岳望着大门紧闭的祖师堂,眉头微皱,心动低喃。
‘师尊召见为何紧闭大门?’
他整肃衣冠,稽首下拜,沉声恭敬道:“弟子黄岱岳请见师尊……”
幽暗祖师堂中,青铜灯盏上油绿烛火跳动,将一道挺拔的人影不断拉长,变为扭动的狰狞巫鬼……
“噗嗤!”
古拙三足鼎中灵香熄灭,明庶子巫像上灰铅之色褪去,祭祀之声响起。
张恒一面色扭曲不定,身后青竹一寸寸崩裂,一株灵麦虚影生长。
少顷。
他面色恢复冰冷,五指挥过,装有苍竹宝生气玉瓶破碎。
苍翠宝气被一口吞下,他眸中油绿生机流转,腐朽气机似浸润入骨髓。
“上等祭品降为下等祭品……
我也昏了头,让霍昭这废物自生自灭,何需耗费元气,凝练苍竹宝生气……”
他望着门外弟子,眸中目光大盛,宛若贪婪饕餮,舔了舔干涩嘴唇。
“还不是时候,火候不够……”
张恒一眸中冰冷收敛,言语温润。
“岱岳,四海商会乃是顶尖大势力,贯通数个修仙界,又与传奇大修士有关联……
此次机缘难得,你好生准备莫要错过了。”
“是,谢过师尊指点。
弟子借助锡山师伯交易的妖王皮毛,已然在绘制三阶宝符……”黄岱岳半躬着身子,开口道。
祖师堂中,清雅之声响起。
“如此吗?
为师无有他事了,你且退去吧……”
“是,岱岳遵师尊法旨。”
黄岱岳心中欣喜中浮现一抹不安,缓缓顺着青石小径退去。
‘师尊竟是恢复了……’
‘祖师堂中究竟藏了何等隐秘,长策师叔闭口不言,赤眉祖师亦三缄其口’
‘终究是修为不足。
若是我是大真人,门中长辈岂会隐瞒于我’
黄岱岳心中低喃。
“多亏掌教真人联系上四海商会,有望从中换取土道灵物.
大虞虽广,居之不易.”
日升月落,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一月。
冰谷不再空旷,已有零星洞府落地,泛着五光十色的法禁,隔绝凛冽寒风。
一艘百丈长的楼船悬浮在寒潮之中,赤色法禁环绕,暖意蒸腾。
“此去商会路途遥远,有劳方师侄费心。”
望着来往修士如蚂蚁搬家般,将一箱箱灵物搬至楼船之上,赤眉子瞳中温润,低声告诫道:
“拜火教老鬼与我互相牵制,门中又欠下药王谷农粟人情,妖族隐藏妖君有所顾忌。
此去四海商会无元婴真君插手,但结丹境界的大真人,还要小心一二.”
“谢过师伯指点,弟子晓得了.”
方逸神识感受枯荣福地。
灵眼之中一尊鹿形灵傀雏形吞吐生机;血肉泥潭旁,千茧瓮中暗金色虫卵生机渐涨;残缺碧血菩提枝被枯荣法力包裹。
储物袋中,还有一尊气机凶厉白虎傀儡。
五毒鼎也逐渐跟不上他修为进境,要换取一口上等鼎炉。
覆灭碧水阁后,他手中握着一笔巨额灵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云太过贫瘠,三阶灵药已不是灵石可以购买。
而四海商会贯通南北,即使冰原之中驻地不是本部,也能为他筹齐灵物。
灵傀、丹药、法宝,乃至生死枯荣经修行,都离不开这一行.
即使知晓会有大真人出手,方逸亦绝不退让。
‘何况我也并非无有砝码,羽儿已带来九伤筹备第一批妖族灵药.’
方逸大袖一挥,在门中数万修士期盼目光下,衣袂飘飘,足下青莲生灭,踏上楼船。
“轰!”
地鸾楼船震动,十二灵光合一,演化一道宝光。
伴随着百鸟鸣唱,鹤、鸾、鹰、朱寰.诸多飞禽纹路浮现,化作褐羽灵鸾,划破寒潮,朝冰原北方乘风破浪而去。
望着远去楼船,门中弟子心怀期待,低声轻语。
“掌教真人定要一切顺利啊”
望着远去楼船,一缕星光浮现,尤锡山若有所思。
“方逸师弟精血愈发充盈,肌理泛着灵辉。
这是霍昭结丹之后,确认【四九玄功】无有大碍,已然开始修行了”
“呜,我也该加快些进度了”
一旬之后。
地鸾楼船劈碎道道寒风,风驰电掣。
甲板之上,秦羽托着一口鼎炉,将手中最后一株准三阶灵药抛入鼎口。
‘师尊前往四海商会驻地,霍昭在长青殿中养伤,如此最好不过.
免得节外生枝。’
他心中低喃,面露无奈,手中法诀不断打出。
随着最后一枚药印打入,鼎炉震动,馨香升起。
氤氲灵雾之中,隐约可见鼎中湛蓝药膏凝结。
“准三阶小温阳膏成了”
取出玉盒将小温阳膏收起,秦羽目中期盼,望着北方。
自此除去应急的灵药,他手中灵植宝药尽数用去。
这还是在大度古城得了一处机缘,方能比同门多支撑数日。
“嗯?
这是”
望着百里之外地平线上,高耸约有百丈城墙如山峦般耸立,他精神一震。
“到了!
四海商会到了,快通知师尊”
秦羽目光望着城墙上镶嵌的五色宝珠,即使见识不浅,亦下意识低喃。
“三阶上品定风珠,三阶上品镇寒珠,三阶上品吞息珠
这四海商会好生富贵,好生大的手笔,不过是一处驻地,都比门中布下的手笔大”
地鸾楼船顶,雕栏玉砌的露天之上。
披着一袭青纱,身子曼妙的李无悔面容昳丽。
她望着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的方逸,红唇轻启。
“方真人真不考虑与我结成道侣?”
“.”
与前世似曾相识的情景,方逸心中抽搐,面色阴郁,冰冷拒绝道:
“无悔道友莫要痴心妄想了,天人化生大法是何根底,本座比道友清楚.”
“比妾身清楚?”李无悔小鹿般澄澈眸子眨动,发出明媚的笑声。
“莫非方道友还识得其他修行【天人化生大法】的修士”
“赤阳转阴凝结上品道基,之后阴中生阴修行凝结金丹。
无悔道友欲要更进一步,如今需阴极生阳,得葵花向阳之道。”
方逸眸子微阖,遮掩住眼中精光,心中低喃。
‘这可是炼制寒尸的上等人材,可惜遁速鬼魅,非元婴真君出手,难以擒杀’
李无悔气机微凝,十二枚金针吞吐赤阳神光,玉指中浮现。
“你怎知晓!
玄阳山天人化生大法传承,应是无此记载”
“呵呵.”
望着极速靠近百丈城墙,【汇通】二字牌匾引入眼帘,方逸轻笑着开口。
“无悔道友,你也不想仇敌知晓你之根底所在吧?”
“哼!”
李无悔冷哼一声,红唇紧抿,心中惊疑不定。
呼吸间,她心中平复,红唇饱满,嘴角勾起昳丽的笑容。
“方道友,本宫相信你不会这般不智”
“那就要看这汇通仙城一行,道友表现如何”
敲打完李无悔后,方逸大袖一挥,绵绵青光流淌而出,与地鸾楼船水乳交融。
“唳!”
百鸟轻鸣,百丈楼船宝光环绕,气机浩大,朝汇通古城降下。
古城中人声鼎沸,不时有遁光落下,筑基修士、练气小修足有数万人,时而有结丹气机显化。
城中心,鎏金霞光环绕下,一尊十二层玉楼耸立,三色宝石、璎珞、如意一尊尊法宝环绕,富丽堂皇。
“这是哪家大修至此?”身披金袍的中年停驻脚步,望着苍翠宝光包裹,演化春景楼船,低声感慨:
“嘶,好大的排场,至少有一位结丹真人坐镇吧?”
“结丹真人?
老夫修行一双鉴宝灵眼,这楼船之上宝光冲霄,至少也需大真人坐镇。
否则可守不住这般底蕴”徐藏泽眸子转动,结丹气机若隐若现。
作为万里冰原中散修,他消息灵通,对各大势力真人知之甚详,但这隐约跨入法宝品阶的楼船,却是头一次见。
“不对劲,万里冰原之中还有哪位大真人这般穷困?
座驾连法宝都不是?”
“轰!”
古城之中,一道粉色宝光升起,桃花飘落,化作虹桥落在地鸾楼船之前。
“是玉玺大真人?”
“这位大真人可是斩杀过三阶上品的大妖王,是何方贵客来此,要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