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吻

    “少爷,您过来了。”

    温期问,“怎么还能喝醉呢?”

    长廊里暖光照耀,洁净的空气里倏然多了一丝酒气,丁潼看向温期,“少爷好像也喝了不少。”

    温期咳嗽两声,“主要是我没醉啊。”

    “这次段总、盛氏集团盛总有意跟日本一家技术公司合作,这家技术公司声誉远扬,想要拿下合作是有一定难度的。”

    顾名思义,段盛两家是在全球十强之内,那么这家拥有高端技术的公司,绝对能进入到全球前三的排名。

    不然什么酒局轮得到段凛让和盛郦同时出手。

    “YEP技术公司的CEO极其难对付,对于合同上的合作金额是三家公司提前谈拢的,这位CEO却在酒局上出尔反尔,要求段总、盛总把他喝倒为止,如若不行,合作金额比例由YEP技术公司说了算。”

    合作金额比例变了,于段氏和盛氏而言,都是不利因素。

    “所以说……”温期揣测,“段凛让就这么被灌醉了?那盛总呢?”

    “是的,段总酒量差,平日里对付两口说得过去,盛总目前没醉。不过对方不打算放人走,自从他们是知道段总喝不了。”

    温期不解,“他们朝他来的?”

    丁潼摇头。

    “那你怎么会在这?”温期低头攥紧衣角。

    丁潼说:“得到那位的同意才能进去。”

    “有翻译员吗?”

    “有。”

    温期垂眸,“你进去知会一声……”

    听完温期的话,丁潼眉头紧皱,“可是少爷您……酒量不一定比得过对方。”

    “你去说就好了,剩下的我搞定。”

    丁潼按照温期的话全部告知对方带来的翻译员。

    过了一会儿,温期成功进入贵宾厅。

    他打量着厅内陈设,高端大气。

    厅内包含另一间包厢。

    包厢门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强撑着杯酒下肚的段凛让,以及极力维持形象的盛郦。

    温期并非经商之人,却在此刻也看出这单生意对于他们二人有多重要。

    他步伐坚定地走到段凛让身边。

    段凛让紧握酒杯,他闻声牵强地抬头,见来人,他的瞳孔涣散失焦。

    “期……期,你在这啊……”

    以为是醉酒后出现了重影,他揽住温期的腰,头重重埋入温期颈窝处,香气和酒味充斥着段凛让的大脑。

    像是找到了所爱物的依附。

    温期身体瑟缩了一下,他瞪大双眼,丝毫不敢动弹,他小小的心灵震撼于段凛让的行为。

    可惜这儿不仅仅是有他们二人。

    温期强制将他和段凛让分离,一只手扶住段凛让的头,另外一只又在段凛让滚烫的侧脸扇了个劲儿小的巴掌。

    “段凛让,你喝醉了。”温期不忍心地说。

    段凛让觉察眼前的温期并不是自己幻化出来的,他意识逐渐恢复。

    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难以维持意识清醒。

    “抱歉…失礼了。”段凛让重新坐回椅子,他拾起酒杯,声音发颤,“期期,你不该来这,先回家等我吧。”

    温期抿唇,酒局上的局势,是段凛让、盛郦处于下风。

    他视线最终停留到段凛让身上,他弯腰俯身靠近男人,夺过酒杯,他温柔说道:“你别喝了,再喝下去会出事的,真就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吗?”

    段凛让抚过温期的脸,下一秒他就晕过去了。

    “……”温期担忧地叫了两声段凛让。

    那CEO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期,不屑地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日文。

    翻译员说:

    “请问你是段氏集团的员工?你们段总是好男色吗?怪不得没什么绯闻。我们CEO说你很有勇气,我们执行官在日本名气不小,酒量更是千杯不醉,趁现在劝你,别来挑战,赶紧走。”

    温期眼神暗了暗,隐去担忧的思绪。

    翻译员又喋喋不休:

    “你什么都不知道,从前段总抢了多少YEP的好资源,在段总专权垄断的行业里好好待着不好吗?抢占他人资源,而今又来求合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温期沉声厉色,“告诉他,我听不懂,不用说给我听。要喝酒,尽管冲我来好了。喝不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翻译员颤巍地用日文说道:“他要替段凛让来喝。”

    那老男人坏笑。

    翻译员:“我们执行官说,拭目以待你的决心,如果赢了我们执行官,我们同意签下字。”

    盛郦早已无心对局,好在翻译员的话点醒了她。

    她拦下温期,“温期,不用跟他犟。他们今天压根不签合同,单纯过来折磨我们。”

    “那就得折磨回来。”就算不签合同,他都得给段凛让扳回一局。

    温期取代了段凛让的位置,烈酒满出杯身。

    盛郦清楚,走向已然失控。

    原本谈得好好的合同,恐怕只能善罢甘休。

    她提醒温期,“这酒是他们从日本带来的,等会儿连你也走不掉,你出事就不是一场酒局能解决得了的。”

    然而温期顾不上那么多,烈酒灌入嘴里,像火焰一般在喉里燃烧,他说:“盛总不用管我。”

    盛郦缄默不言,她象征性喝了两口。

    与她不同的是,温期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一口不剩。

    他举杯敬对面的老男人。

    老男人回敬了他,并说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温期不说话,干了那杯酒。

    温期不吭声地喝,两人之间分不出高下,直至那老男人带来的酒完全饮尽,上了帝都国际酒店提供的酒水。

    夜半三更,急救车特到此处——

    次日清晨,温期再次到卫生间呕吐,酒味许久没有散去。

    声响扰了昏昏沉沉的段凛让,段凛让头疼欲裂,昨日的事情早就断了片。

    他坐在床沿处,双脚赤裸,身着睡衣,随后他走向温期的卧室。

    敲门声传入温期耳中,温期捧了把冷水清洗脸,他擦干脸上的水渍,脚步轻重难辨地上前打开了门。

    “你醒了啊。”温期嗓音沙哑,他侧过脑袋,耳垂微红,“还好吗?”

    “期期,昨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段凛让反问了他。

    温期先是微怔,他正视段凛让,“我还要问你呢,你喝不了还要逞强,要是身体喝坏了,谁负责?他们愿意负责吗?我不去的话,我在家干等着你回来,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段凛让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走近了些,“我会及时收手。”

    温期态度强硬,“用喝断片来收手吗?这不是用你的身体来做赌注,这种方式来收手,我只会心疼你,而且你说收手,只是说给我听,骗我的手段而已。”

    “……”段凛让的头轻轻靠在温期肩上,“抱歉,让期期担心了。这次合作,确实是谈了很久才会想要珍惜。”

    温期同他耳鬓厮磨,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对自己。真的比任何东西还要重要吗?搭上你自己。”

    “不是,”段凛让回答,“那扇门打开之前,见到是你,我早该放弃。”

    “可你不是撵我走吗?”

    “没……”

    “你放心,等我出国读书,就不在你身边了,反正我出国上学的想法是你为我出的,你就当是把我撵走好了。”

    “……”段凛让抱紧温期,“不要。”

    温期哼声,脑海中不禁浮起凌晨的场面。

    他最后一杯下肚,原本以为还会接着喝,不曾想对方公司的CEO整个人浮肿得可怕,酒杯拿不稳摔在了地上。

    温期抹掉嘴角的酒,那老男人站不稳重心,多次往后仰去。

    温期对翻译员说,“该签字了吧。”

    盛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递给翻译员。

    执行官手脚发抖厉害,他恶狠狠地怒瞪温期,温期脾气瞬间上来了,他威逼利诱地拿上空酒瓶:“赶紧签了,再不签我他妈在你脑顶开瓢。”

    翻译员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翻译出来。

    执行官能做的就剩下屈服,他在合同尾页签字。

    盛郦拿过签好字的合同,她看向温期,“你还好吗?”

    温期倒不是毫发无伤,他喝得小腹微隆,是不肯碰酒的程度了。

    他撑着额头,说,“签完就可以了吗?”

    “嗯,没有了。”盛郦上前搭把手,“我送你上车。”

    临走之际,温期对翻译员补充道:“你告诉你们执行官,好男色又怎样,没人好他这种才叫人可悲。”

    他们刚上车,附近的医院就出了急救车。

    温期探头,医生经过车辆时,大声喊道:“患者饮用酒精过度,导致胃黏膜破裂,胃出血严重,赶快送医!”

    担架上的男人正是YEP技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温期与盛郦四目相对。

    “需要承担后果吗?”

    盛郦:“这是他提出的要求,全凭他承担。”

    “那就好。”

    盛郦:“我从没想过温晞的哥哥这么强。”

    温期从容,“我第一次喝这么多。”

    “……”

    她一路护送段凛让和温期抵达别墅。

    把段凛让扛回了前厅的沙发,温期喘着粗气。

    他瘫坐在地,手肘抵住沙发,丁潼询问两人的情况,“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把洗澡水放好,再弄点醒酒药过来。”

    “好的少爷。”

    到这种紧要关头,丁潼能做的仅限于此。

    温期扭头看着昏迷的段凛让,他伸出指头,捏了捏段凛让的脸,对方毫无反应,他竟加大力度,掐了又捏,试图以此“报复”段凛让。

    久而久之,酒意也要带走了温期的意识。

    他今天的一切,是被感性带偏了。

    因为这场闹剧,他见识到另一个段凛让。

    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固执己见的段凛让。

    明明在所有人眼里生命是最重要的。

    段凛让到底是怎样珍视生命。

    他不知道。

    他的手缓缓向下移,攥紧了段凛让凌乱的领带,他眸色迷离,情不自禁地吻上段凛让的唇,停留了半分。

    酒味浓烈,侵袭周身。

    懵懂的初吻,深刻又眷恋。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温期胡乱抓了一把头发,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他对一个不省人事的人干了什么!

    “少爷,水放好了。”

    “嗯……嗯好。”

    第22章 总是惶恐不安

    段凛让松开温期,说:“我刚刚听见你房中有动静才过来。”

    “没事,聚会上小酌了两杯。”温期解释,“你不打算再休息会儿。”

    “嗯,醒了就难得入眠。”

    温期困意席卷,他一宿睡不好,给段凛让擦拭身子就耗费了不少功夫,外加酒精强烈作用,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我不行,我可能得赖床。”温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双腿蜷缩在床角,凉快的被褥半遮半掩住他的腿。

    段凛让不问缘由,单单是紧跟其后,为温期理好了被褥,他温凉的覆在温期额头,感受到无异样:“睡吧。”

    不出五分钟,温期安稳入睡。

    段凛让轻手轻脚关上了卧室门,巧的是丁潼上来报备消息。

    “段总,今早盛氏集团和YEP三家……”有个重要会议。

    他呼之欲出,段凛让打断他的话,“下去说。”

    丁潼照做。

    段凛让换好衣物走下楼,他动作迅速,“即刻备车。”

    “好的段总。”

    “YEP的CEO呢,派人接送了吗?”

    “现在那位执行官在医院。”

    段凛让:“发生了什么?”

    “我后续跟进执行官的事情,医生初步断定是酒精过量,导致胃黏膜破裂严重,这一段时间需要在医院疗养,并且今早的会议是YEP技术公司另一名代理人参与。”丁潼拿上段凛让的公文包,一路跟随到了别墅外。

    段凛让面色一沉。

    他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这是昨天我喝醉后发生的?”

    “是的。”

    段凛让上了车,他瞥了一眼静谧的别墅,这里还有他在乎的人,他说:“昨天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我希望你做事要有分寸。”

    关于温期,丁潼知道今天逃不掉,“我知道,但情况危急。”

    “再危急也不能让少爷知道。”段凛让说,他极度不想让温期知道他脆弱的一面。

    “……”丁潼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是,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

    抵达段氏集团。

    段凛让踩着红底皮鞋从后车座下车,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朝他鞠躬,“段总早上好!”

    “好。”段凛让冷冷地回应。

    他双手自然垂落,快步走进大楼里。

    盛郦早已坐在会议室。

    “温期怎么样了?”盛郦问。

    “他还在休息,怎么突然问起期期。”

    盛郦:“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甩出合同,“YEP的CEO已经签字,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拿下了YEP,这份合同可是你的期期一杯一杯喝出来的。”

    听者眉心紧皱,他拿过合同翻到末页,见那灵顽不固的老家伙当真签了字,他把金尹叫了进来,“昨天发生在帝都国际大酒店的监控,限半小时内拷贝到我电脑上。”

    盛郦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看的,看完怕你伤心。”

    “你是说,温期替我喝倒了那家伙?”

    盛郦侧过脸,“算是吧,我起初劝过他不要意气用事,我看他挺想为你出头的吧,总之,对人家好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不好?”段凛让问,他倒是想知道,原温期是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以及丁潼,并未及时告知他。

    过了十五分钟,YEP技术公司派遣过来的代理人匆匆赶到,他说:“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执行官因病住院,目前只能由我代理合同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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