忑。

    庭澜:“医生说控制了一点,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五年前那样。”

    “那就不要复出了吧。”温期说。

    “这是公司的临时决定。”

    “……”温期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秘密藏于庭澜心中数年,温期仍需时间适应并且接受。

    话说这么说,他想他可能无法接受。

    尤其是庭澜是他的挚友。

    挚友随时死亡的事实,温期死个千百回,他都无法接受——

    “阿期别像夏铭哥一样担心我啦,我会处理好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温期眉眼间是心疼,他说:“不要强撑。”

    温期从公寓离开,他脚步轻飘飘地,他何时离开的,又是何时来到段氏集团的,中途好像发生过什么,他都不太记得了。

    只满脑子是庭澜的病。

    又是恶化,又是加重。

    前台立马把温期抵达集团总部的消息汇报到了总裁办公室。

    段凛让刚开完会不久,得知温期到公司找他,他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然而一见面,温期就投怀送抱,低落的情绪在大老远便能清晰可见。

    段凛让大拇指轻轻摩挲温期的脸颊,他察觉温期哭过,担心的发问,“期期?发生什么事了?”

    “有点累。”温期低语。

    段凛让轻声哄道,“累了就靠着休息一会儿,出什么事等会儿再慢慢告诉哥。”

    温期靠在他怀中,“我可不可以求哥帮我一件事,那之后哥说什么我做什么。”

    段凛让皱眉,“是不是庭澜的事?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等温期回答,段凛让说:“期期说。”

    “哥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庭澜。”

    段凛让应声,“期期让我做的,我自然会帮到底,况且他的事情,丁潼他们一直有盯着,期期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温期简略地说了关于庭澜的病。

    温期捂着脸,他表现的很平静,实则上害怕失去的心早就蔓延到了他整个身心,他说,“我很怕失去他,他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办法,就像当初妈妈死在鹿凝手上一样,我没有能力去查,我只能来求哥帮忙。”

    “没关系的,期期,你不说我都会帮你。”段凛让注视着他的眼睛,“别怕,好不好?”

    在温期心中,庭澜不仅仅是朋友,更是能与母亲简寻萋比拟的人。

    段凛让轻拍他的背部,“你妈妈的事情我会帮你查到底,庭澜的事也不例外,一切都有我呢,期期。”

    温期说,要怪只能怪他能力一般。

    想要挽回的人,似乎都死在了他最无能的时候。

    段凛让告诉温期,“这不是你的错。”

    段凛让心疼地抚摸他的脑袋,怀里的男人许久没有这样脆弱过,段凛让慢慢安抚温期的情绪,“期期,别难过。”

    温期抓紧段凛让的手腕,“对不起,又给哥添麻烦了。”

    段凛让闭眼,“你不是我的麻烦,知道吗?我多希望你能依靠我,而不是一个人强撑着。”

    直到温期情绪稳定下来。

    温期这才细说起了关于庭澜复出的具体情况。

    第70章 信任,不复存在

    令温期震惊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与他猜的并无二致——

    温禹邺。

    段凛让手背处青筋明显,他半靠椅子,另外一只手揽着温期的腰,他仰头看着温期,说:

    “庭澜拿到的角色被顶替既是温禹邺的手笔,那么庭澜再遭到报复自然就在所难免。”

    温期脸色茫然,他一边想着庭澜的病情,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过温禹邺狠毒,有做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温禹邺报复心太强,似乎做出什么大动作来都在情理之中。

    段凛让视线不离他,“加上YEP前董事长逝世,金尹说温禹邺在葬礼前就收回了属于他的权力,他完全可以肆意妄为。”

    “嗯……”

    温期惊觉他们早就被卷入了漩涡。

    谈权者,唯有段凛让,或是权势在他们之上的人才能与温禹邺抗衡一二,温禹邺权势滔天,庭澜也许已经是温禹邺肆意把玩的玩物。

    温期说出他所纠结的点:

    “我知道,但……阿澜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温期翻开丁潼提前送来的资料,查阅了一番,温禹邺行事一向小心,段凛让的人能收集到相关情报,实属不易。

    段凛让沉声,“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闻言,温期低下头,余光瞥向段凛让,他们目前确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将他们的形势比作一场棋。

    温禹邺执黑,段凛让执白。

    棋局中他们需要考虑下一步棋是否能对对方造成危害,是否能一步蓄势待杀,考虑的往往在棋局之内。

    而庭澜看似深陷棋局,实则此局与他无关,庭澜更像是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

    庭澜若是归执白管,那么这将成为执黑者威胁执白者最直接的工具。

    并且温期意识到了致命的错误,段凛让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方,从属于主导地位。

    主导者不仅仅要顾全大局,还因为他这边的各种事情抽出时间来,为了他的事情而忙活。

    段凛让何尝不是举步维艰。

    温期单手捧着段凛让的侧脸,随即俯身相吻。

    段凛让轻抚过他的后颈,“期期放心……”话未说完,温期又再次吻了上来。

    温期眼神中夹杂一丝冷冽,他喘着气,说:“走一步看一步的胜算未知,倒不如以身入局来得快。”

    时间飞逝,飞机一落地,温晞马不停蹄赶往YEP。

    她熟练地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大跨步进入公司总部,路过的员工纷纷朝她鞠躬:

    “小温总好,您回来了。”

    “小温总好!”

    温晞没有停留,她淡漠地走过人群,直达高层总裁办公室,出了电梯,秘书立刻迎上来,“小温总,您这么早就到了,您下次给我们递个消息,好让我们去接您啊。”

    “不需要。”

    秘书讪笑,“您是现在要见温董事长吗?”

    “别老是问废话。”

    秘书拦住她的去路,“呃……温董事长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您先等等吧。”

    温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方便?”

    “是的……”

    温晞抬手看了眼表,她虚晃一枪,“给我买杯咖啡送到隔间。”

    “好的。”

    秘书一转身,温晞一脚就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秘书回头,他同温晞的视线双双落在办公室内沙发上的两人,皆是衣衫不整。

    温禹邺痞里痞气地坐在沙发上,跪地的男人受了惊吓,抓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盖住了赤裸裸的身体。

    “啧——”

    温禹邺连眼皮也懒得抬,“不是让你等?”

    “我没时间。”温晞低声,她丝毫不介意地走进去,用过的安.全.套被她一脚踢开,“他是谁?”

    温禹邺挑眉,他说:“你感兴趣?”

    温晞没说话,她背对着他们,“你这么急把我喊回来,难道就是盯着你们两个男人做这种?赶紧把事儿说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继续。”

    “出去。”温禹邺对男人说,“隔间等我。”

    男人跌跌撞撞离开了办公室。

    温禹邺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温晞,“上面有你必须完成的东西。”

    他彻底笼络了自己的权力,拉拢人心是当前的主要问题,这个任务,他得交给信得过的人来做。

    其次就是他在帝都没有话语权,久留不是长久之计。

    温晞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第一行赫然是盛氏集团。

    她抬眼,“你知道上次因为你的到访,盛郦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温禹邺嗤笑,他越说越激动:“只是讨厌你就受不了了?你要做到她恨你入骨,做到她同意签下合作协议,做到她和段凛让那家伙闹掰为止。”

    “……”温晞又细细翻了几页,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温氏公司。

    她又说:“你确定要和父亲拉近关系?现在温氏是二哥管,他能不能同意合作——”

    她的话被打断。

    “嗯哼,能用得上的都要为我所用,你照做就是了。”温禹邺披上外套,他重新点了根烟,“二哥能用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他不指望温家能帮上他什么,毕竟一家人没几个智商在线,当个肉盾就够了。

    温晞合上文件,酝酿的话尚未说出口,温禹邺说:“你跟温期关系不错吧?听说你们见了面。”

    温晞忽感不对劲,她被监视了。

    她淡定放下文件,说:“你不看看你做了什么事,庭澜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吧,他找不到你,我又是站在你这边的,他不找我对峙,还能过来一趟不成?”

    “庭澜啊……”温禹邺吸了一口烟,享受地吐出烟圈,“谁叫他不听话,不给一点惩罚,我心里过意不去。”

    温晞手一顿,她故作轻松:“不喜欢的话没必要报复了,他患了那种病,算是一种报应了。”

    “报应?”温禹邺质问,“是跟我谈恋爱才患病的?既然他从来就是个病秧子,我的报复只不过是点缀而已,早死晚死,他都要感谢我吧。”

    温晞没说话。

    “对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温晞:“什么?”

    温禹邺细细打量她,“你和温期关系好啊,如果没办法把段凛让拿下,你可以从温期下手。”

    温晞呼吸一滞,她眼神深邃,头发掩去了她的面容,致使温禹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低声,“具体要我怎么做?”

    “想办法让他为我们做事,我记得他挺疼你的。”

    温晞闭眼,过了一会儿,她应了声:“你相信我么?”

    “你是我姐姐。”

    “我看着来,他和段凛让关系那么好,我不一定能做得到。”

    “要的就是他们关系破裂。”

    温禹邺冷静地吐出这句话。

    他垂眸灭掉烟蒂,他拾起衣服,离开了办公室,“我说完了。”

    温晞久久不能平静,她偷瞟了眼温禹邺进入隔间。

    很快,承欢的声音流入她的耳朵,她扫视办公室内,乱糟糟的一团,弥漫着烟味和一些不入流的味道。

    她捂住口鼻,眉头皱到一块,她缓缓拿起文件,随即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径直走向办公桌。

    恰逢电脑是开着的,温晞坦然地借着传输文件的名义,眼神快速在电脑上扫过——

    大部分都是正常文件,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温晞并不指望能在电脑里发现有用的信息。

    正当她想站起身时,鼠标挪动点到了一个名为“T”的文件,温晞好奇地点了进去,一个个视频映入温晞的眼帘。

    视频封面的人物赤裸着身体,部分还能看见温禹邺的身影。

    那个人物温晞很熟悉,是庭澜。

    温晞瞳孔带着震惊,但她没敢多停留,而是携那一份震惊离开了办公室。

    她瞬间理解了温禹邺所说的报复。

    是性.视频。

    庭澜是艺人,只要温禹邺所拍的视频落入媒体手中,那么不论庭澜怎么证明,都将无法挽回。

    温晞扶额,庭澜怎么能蠢到和这种不顾及他情面的人谈恋爱呢?那些明晃晃的视频,庭澜怎么会同意录下来呢?

    她思来想去,她似乎明白了一点,温禹邺也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打着担心的幌子监视她。

    她没有一个空间属于她。

    更别提庭澜。

    庭澜同他是恋爱关系,失去的不仅仅是人身自由,还失去了隐私空间,在温禹邺的角度,庭澜做什么事情都是赤裸的——

    信任,在他们之间压根不存在。

    什么所谓的姐姐,全部是幌子。

    她想要拨通温期的电话,可一想到她被监视,她就泛恶心。

    她知道温禹邺没有那么简单,而她在此刻才真正深知,她早已深陷泥潭,脱身很不容易。

    像温禹邺说的那样,他们是亲人,但温禹邺不会因为他们是亲人就轻易原谅温晞的背叛。

    她捏紧了电话,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这时,电话一阵振动将她思绪拽回。

    是一串陌生号码。

    温晞惴惴不安地接下。

    对面只说了三个字:“你在哪。”

    温晞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回答:“日本。”

    她攥紧手机,靠着盛郦的声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温晞,你当初留在日本,是不是因为我?”

    温晞短暂地走神,盛郦是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