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包裹着,他抓着段凛让的手,“我一直都有好好睡啊。”
段凛让唇扬起笑,他应声:“尽管交给我吧。”
这次温期没有再想着一起面对了。
他深陷段凛让的温柔。
也忘记了段凛让计谋黑暗。
换句话来说,段凛让从来不是始终善良的人。
仅存的爱可以涵盖温期的一生。
那之后,温期开始把休息时间调整好,在工作之余,他可以辅导一下段潭舟的作业,可以继续和蒋珩衒在凌晨时分聊一聊游戏。
可以玩到段凛让回来强制拉着他进卧室休息。
并非字面上的休息。
而温期没有管那些事儿,偶尔能从丁潼口中得知一些进度。
比如说宴会当天齐云渊的父亲生了好大的气,险些气进了医院,齐勇一味的要求齐云渊与温禾砚彻底决裂。
齐云渊误以为这些是段凛让的操作。
还在集团里单方面宣泄了很久。
段凛让等他宣泄完才开始新一轮的谈判。
事关利益,段凛让谈段齐两家是否能继续长久的走下去,在齐云渊看来,利益对他不重要。
段凛让自然没有进行多余的劝解,只是说他觉得不重要的东西,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体会过,段齐当真因为一个温禾砚决了裂。
若真的走到那地步。
段凛让说了,考虑世情不在范围内。
一律以敌对家算。
仰慕段凛让的人数不胜数。
同理,憎恨他的人不在少数。
段凛让不怕齐云渊站在憎恨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真的伤及温期,段凛让又怎么能平白无故放过。
所以段凛让给了齐云渊两个选择。
要么离开齐氏,自己的行为不再牵连齐氏。要么就与温禾砚分开,齐云渊依旧是齐氏唯一的继承人。
不论齐云渊怎么选择,他绝对会大有所失。
前者,段凛让不会在意齐云渊的身份,任意捉弄。后者,是对齐云渊来说,爱就彻底绝迹,权力却是永存的。
“听说那款游戏在几年前就下架了,还想找来玩玩儿呢。”
话筒那边传来这样一句话,温期笑了,“游戏迭代速度蛮快的,也许不久后我们真的能找到它的替代品。”
“这你就不懂啦老五,原版才是王道。”
“是吧。”温期说,“我对游戏提不起太多兴趣了。”
“咦,你这是真话假话?是真话能和我摸到凌晨十二点?”
“……咳咳,当然是真的。”温期经过提点才记起已经很晚,他挂断了连线,关闭了电脑。
显然来不及了。
又一次被段凛让发现他一个人熬夜。
段凛让笔直板正的身体挡住了去路,温期露出一抹求和的笑,“这是最后一回。”
“期期和谁打?”段凛让没有生气的语气。
“蒋珩衒。”
“期期第几次犯了?”
温期掰着手指头,“第,三次?”
“错了,”段凛让握紧他的手腕,“期期五根手指头可数不过来。”
温期蹭了蹭他的下巴,“知道啦,我不会再犯了。”
“不会再犯?”
“对,不会。”
段凛让答应了:“好,还是和上次一样,挫一挫期期你晚上的精神状态。”
“……”温期急忙反驳,“我说我不敢了,怎么……”
段凛让舔舐他的唇瓣,“两两抵消。”
温期瑟缩着脑袋,有些想要拒绝但难以推搡的意味,“可以是可以,你必须听我的,我嗓子到现在都没好!”
“你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段凛让低声,“电竞房从来没有试过,要不要?”
温期回过头,电竞房从前是给他吃喝玩乐的地方,段凛让考虑得周全,避免他游戏过累,里面的家具和设施很是齐全。
他闷闷的应了声。
一夜至清晨,温期醒了好几次,段凛让中途没有醒过,睡眠质量比以前好的太多了,温期掖好被子。
可能是被子太短,他的小腿同段凛让的都露在外面。
天空放了晴,一年中的冬天一去不复返,总而言之不是太冷,就没有在意了,他把小腿搭在段凛让上面,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欺压”段凛让。
不多时,他在段凛让臂弯一侧重新睡去。
恍恍惚惚中,温期好像听见段凛让说等他回家的话,随后是额头吻。
太过沉重的身体没有允许他起来确认这一切的美好程度。
然而,处于梦境亦或是现实。
他都会等待段凛让回家的。
第120章 爱恨交织
过了几天,春天莅临,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子不大但整天下个不停,没有雨过天晴的迹象。
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伞顶,齐云渊身边的佣人小心翼翼的举着伞,齐云渊则是疯狂敲打温家的大门。
齐勇铁了心要把他们拆散,齐云渊第一天跳出来不同意,可这不是齐云渊说了算的,齐勇为了拆散他们,不惜对温禾砚动手。
温禾砚没有留下什么分手留言,就单方面宣布了这段关系的终止。
齐云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半跪在大门前,声音夹杂着颤音:“小砚,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那是我爸的决定,不是我要跟你分手啊,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不论他怎么呼唤。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发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你能不能……开开门见一见我……”
佣人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他撑伞的人。
“齐先生,我们温总说了……你就不要死缠烂打,好好回去继承家业,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齐云渊摇头,“他什么时候出来见我,我什么时候做决定。”
佣人这会儿没办法了。
齐云渊弯着腰,头抵着大门。
忽的,大门倏然被打开。
齐云渊急忙抬起头看去,要叫出的“小砚”在看清来人时又憋会了嗓子里,他改了口:“温叔叔。”
温江邬一脸不欢迎,“你打算在这待到多久?禾砚说了不想见你,就还想用这种苦情戏来博得他的心软?”
“不是这样,温叔叔,我是真心想要取得他的原谅。”
温江邬冷笑一声,“你父亲对他下了那样的重手,还让他怎么原谅你?”
齐云渊说:“我知道,我对不起小砚,可我……我当时要是在场,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对禾砚造成的伤害不可逆,你别妄想能得到原谅,就算禾砚心软原谅你,我是他的爸爸,也不会让你们重归于好!”
说完,温江邬完全不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让佣人回了房中,强行关了大门。
雨还在下,这次连撑伞的人都不曾有了。
齐云渊无比悔恨。
他依旧没有放弃。
在另一栋楼楼顶默默观望这一切的温禾砚,垂下冷淡的眸,伸手触摸着脸上的创伤,思考再三,他撕掉包扎伤口的棉布,露出不大不小的伤口。
“少爷,伤还没好,小心在脸上留下疤痕啊。”
温禾砚没有理会,他攥着那团棉布,恶狠狠地自言自语,“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身边的助理没敢接话,这句话是在骂谁,他猜不到。
“交给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温禾砚问。
“按照您的意思安排了不少人守候在齐家,一旦有缝隙我们就能把齐老先生解决了。但齐老先生左右全是保镖,我们无从下手。”
温禾砚不厌烦的啧声,“段凛让那烦人货,什么都要横插一脚,想办法早点处理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是是,我这就下去通传。”
雨声残响,声音极其扰乱温禾砚的心神,他转身朝着楼下走去,一股莫名的烦躁又隐约爬到心头。
抵达一楼,看着摆满的青花瓷器,他抬手抓住瓷器最细的位置,扬起便往地上砸,砸得粉碎,细致的碎片深深刺入温禾砚的脚踝,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血迸涌而出,侵染了软白的地毯。
像雕刻的红玫瑰。
痛觉迟钝的布满全身,他咬着下唇,既是一番享受又是一番自我凌虐,明明已经出卖了不少东西去博得齐云渊的真心,可怎么拿着这颗真心打出去的牌还是那么稀碎。
他搞不懂。
他不想搞懂。
他只想解决掉令他憎恶的人。
不,他恨的人太多了。
他甚至想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没办法得到他人的厚爱,恨自己出席任何活动都会被别人诟病。
凭什么!
凭什么温期会比他优秀?
他们长得一样啊。
一样的惹人眼,一样的美丽。
某种意义上,他比温期还要惹人喜欢。
可为什么要上演两种不同的人生?
伤口越发的深,他淡漠的注视着血液一点点流失,没有要进行就医的想法,他恨他自己,所以伤害自己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入他眼的瓷器无一完好无存。
全部碎成了渣。
当温江邬打开那道大门,见到的光景就是温禾砚自残的模样,说是自残,换个更简单的说法,他想要让所有人像这些瓷器一样,都别存活。
全部死掉才好。
温江邬心疼的要命,平日里乖巧顺从的孩子做了这种事情,他一脚踢开那些碎渣,语气有些愤怒,“禾砚,你别这么对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妈妈和我都会伤心的。”
温禾砚歪着脑袋,刚才的疯狂在慢慢泯灭,取而代之的因为痛觉过盛而昏厥的他。
温江邬马不停蹄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不久后,救护车赶到。
这个消息很快从佣人那儿流传出去,第一个得知的外人就是段凛让,段凛让没觉得有多让人心疼,他慢条斯理地在文件末尾签下他的名字,“想死的话,助他一臂之力好了,免得招人烦。”
金尹立刻会意,“我这就去办。”
“不急,”段凛让叫停,“他越想的事情,就晾着他一会儿,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齐伯父的安全,万万不能让他们得手。”
“您放心,派遣了最好的安保措施。”
“齐云渊呢?”
“又去温家跪着求原谅了。”
段凛让的眸动了动,“倒是佩服他对温禾砚的诚挚。”
“早前就听说了齐先生一片真心,现在看来也不假。”
段凛让说,“那边也注意点,若是出了问题及时送医好说。”
“明白。”金尹又说,“只是我有一点无法理解,段总您大可以把事情做得绝。”
段凛让口口声声说了他不会手下留情。
可现实的本质强制他手下留情。
齐勇是他的长辈,长辈的话他不得不听上几分。
“再看看吧。”
段凛让说。
金尹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医院那边对温禾砚进行了紧急救治。
经过漫长的救治,温禾砚的双腿算是救了回来,他躺在病床上,痛感延续到了他第二次醒来。
伴随痛苦,耳边也多了一道嘈杂的声音。
他忍着痛睁开眼,病房内除却他。
还有温江邬,以及跪着认错的齐云渊。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禾砚他根本不会做这种傻事!你一个人的错误凭什么要我的儿子来承担,你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温江邬的谩骂充斥在病房。
随后是齐云渊苦苦哀求的声音:
“我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温叔叔,我会改正的,您就给我一次机会。”
“像你这样的人,给你一百次机会都没用!你立马给我滚出去!要是禾砚醒来看见你又要伤心,你不想看他伤心就滚远点!”
温禾砚轻声咳嗽了一下。
齐云渊闻声支起了身子,“小砚!”叫完他的名字,就爬到了病床边,任由温江邬怎么拉也拉不住。
“你怎么样,小砚……我对不起你,你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犯浑才让你受伤……”
难以掩盖的愧疚,和决堤的泪水打湿了床沿。
温禾砚虚弱的看着他,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疼不疼,小砚……”齐云渊的衣领任由温江邬拽着,他丝毫不动的给温禾砚道歉,“是我的错,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禾砚别过脸,他暂时没有说话的力气。
但望着那样为他哭泣的双眼,温禾砚竟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开始蔓延。
没有长出芽。
只是那块尘封已久的干涸的土地。
开始得到雨水的滋润。
说不定长出芽的那一天,可以拭目以待。
没有特别吵,因为对不起三个字占据了温禾砚的脑海。
“我发誓,我这次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小砚,我还爱你的,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
齐云渊双手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泪水从眼角划过,溜过缝隙,湿润着温禾砚的掌心。
温江邬用力扯住齐云渊头顶的发丝,“我说了别打扰禾砚休息,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温禾砚深呼吸一口,勉强把力气汇聚在一起,他说:“爸,不用了。”
听到这句话,温江邬才松手。
齐云渊整个人快要趴在床上,嘴边的求情没有停下,生怕温禾砚会不满意,就再次把他撵得远远的。
“云渊哥……”温禾砚皱着眉叫了声。
齐云渊感受到被需要,他连忙应声,“我在,我在的……小砚,我在。”
不为别的。
温禾砚扯出一丝笑,“先冷静冷静好吗?”
“你想休息吗?”齐云渊凑上前,“对不起,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是我的错。”
“没关系。”温禾砚眼里逐渐噙泪。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