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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沙瑞金开始行动!

    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放下了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刚刚和京城的几位老领导、老朋友,都通了电话。

    得到的答复,惊人的一致。

    “育良啊,汉东的水,太深了。赵家这艘船,要沉了。你好自为之吧。”

    “育良,沙瑞金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的背后,有更高层的支持。你们汉东帮,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老高,听我一句劝,赶紧想办法,跟赵家做切割。能抛多少,就抛多少。再晚,就来不及了。”

    高育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完了。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汉大帮”,他依附了一辈子的赵家这棵大树,就要彻底倒塌了。

    而他,这个所谓的“汉东帮二号人物”,将会成为这棵大树倒下时,被砸得最惨的那个人。

    不,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高育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必须自救!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他想到了自己递给沙瑞金的那份“投名状”。

    那份关于高小琴和山水集团的交代材料。

    他本以为,那份材料,已经足够让他和赵家划清界限,保住自己的位置了。

    可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沙瑞金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切割,他要的,是彻底的臣服!

    他要他高育良,亲手把他曾经的盟友,一个个地,都送上断头台!

    这,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无比挣扎。

    他想到了赵立春对他的知遇之恩。

    他想到了那些年,他跟在赵立春身后,一步步爬上高位的风光。

    可是,他又想到了远在香港的高小凤,想到了那个他还未曾谋面的孩子。

    他不能倒下。

    他要是倒了,她们娘俩,就全完了。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是狠辣。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出纸和笔。

    他要写。

    他要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赵家的幕,所有“汉东帮”成员的罪证,都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他要用这些人的鲜血,来染红他自己的官袍。

    他要用他昔日袍泽的尸骨,来铺就他自己的求生之路。

    他第一个写的,就是刘开疆。

    他写了刘开疆是如何通过赵立春的关系,当上省长的。

    他写了刘开疆是如何利用职权,为赵瑞龙的项目大开绿灯的。

    他甚至写了,刘开疆在外面包养了几个情妇,每个情妇都在哪里买了房子。

    他写得非常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些事情,有很多,都是他亲自参与,或者亲自见证的。

    写完刘开疆,他又开始写祁同伟。

    不,他不能写祁同伟。

    祁同伟现在是沙瑞金面前的红人,动他,就是跟沙瑞金作对。

    他必须把祁同伟,从“汉东帮”里,彻底摘出去。

    他想了想,换了写法。

    他写了祁同伟是如何被赵立春和赵瑞龙父子,逼迫着,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护学生,但又迫于赵家淫威,无能为力的好老师。

    他把祁同伟,塑造成一个本性善良,但一步步被拖下水的,可悲的受害者。

    他甚至写道:“我曾多次劝说同伟同志,要坚守底线,要和赵家保持距离。但是,赵立春书记对他的压力太大了。同伟同志,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写到这里,高育良自己都快要吐了。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写。

    他不仅要出卖别人,他还要美化自己。

    他要把自己,从一个罪恶的参与者,变成一个被蒙蔽的,甚至是敢于和强权斗争的,正面形象。

    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

    写了十几页纸。

    每一页纸上,都沾满了背叛和鲜血。

    写完之后,他把这些材料,工工整整地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密封好。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秘书的号码。

    “小李啊,我是高育良。你跟书记说一声,我有一些重要的工作,想当面向他汇报一下。”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成败,在此一举。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高育良递上来的那份厚厚的材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得非常仔细。

    高育良就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沙瑞金会怎么看这份材料。

    他更不知道,沙瑞金会怎么处置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赌徒,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赢了,他就能活下去。

    输了,他将万劫不复。

    过了很久,沙瑞金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他抬起头,看着高育良,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育良同志,辛苦了。”

    沙瑞金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知道,沙瑞金这句“辛苦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夸奖?

    还是讽刺?

    “书记,我……我有罪。”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培养,我没有尽到一个政法委书记的职责。我请求组织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沙瑞金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不是别人给的。”

    他站起身,走到高育良的面前。

    他比高育良要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给他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育良同志,你这份材料,写得很好,很详细。”

    沙瑞金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要将高育良从里到外,都剖析个干干净净。

    “刘开疆的问题,祁同伟的问题,还有其他一些同志的问题,你都谈得很透彻。这说明,你对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还是很了解的嘛。”

    高育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你高育良,既然知道这么多,了解得这么清楚。

    那为什么,以前不说?

    为什么,非要等到赵家倒了,你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你这是在揭发?

    还是在交易?

    “书记,我……我以前,是思想上有包袱。”

    高育良艰难地解释道,“赵立春书记,毕竟是我的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我下不了这个手。”

    “是吗?”

    沙瑞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讥诮,“那现在,你怎么就下得了手了?”

    高育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任何的辩解,在沙瑞金的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索性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就是一个官迷心窍,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开始痛哭流涕,用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我只求您,看在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高育良,从今往后,就是您沙书记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不含糊!”

    他彻底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卑微的狗。

    沙瑞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怜悯,也没有半分的厌恶。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高育良这只老狐狸,彻底被他驯服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一条这样的狗。

    一条熟悉汉东官场,熟悉“汉东帮”所有内幕的狗。

    来帮助他,把赵家留下的那些余孽,一个一个地,都清理干净。

    “起来吧。”

    沙瑞金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地上凉。”

    高育良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又恢复了那个道貌岸然的政法委书记的模样。

    只是,他的腰,比刚才,更弯了。

    “育良同志,你刚才说得对。”

    沙瑞金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你,确实还有利用价值。”

    “政法系统,是汉东这盘棋里,最乱的一块。这里面,有多少是赵家的人,有多少是墙头草,有多少是真正能干事的,你比我清楚。”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沙瑞金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在三天之内,对全省的政法队伍,进行一次彻底的甄别。给我拟一份名单出来。”

    “一份,可以信任的名单。一份,需要清洗的名单。”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考察也好,谈话也好,甚至,是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也好。我只要结果。”

    “我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的,政法铁军。”

    “你,能做到吗?”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震。

    他知道,这是沙瑞金给他的,最后的考验。

    也是他,纳上投名状之后,接到的第一个,投名指令。

    “书记,您放心!”

    高育良的腰,弯成了一个九十度,“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去吧。”

    沙瑞金挥了挥手。

    高育良如释重负,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

    沙瑞金的脸上,才露出了疲惫。

    他知道,汉东的这场大戏,上半场,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来自京城的,真正的风暴。

    高育良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关于汉东省政法系统干部的甄别报告,就摆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每一个处级以上的干部,都有详细的评估。

    从他们的履历,到他们的派系背景,再到他们的能力和性格,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个人隐私,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看着这份报告,心里对高育良这个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他对人性的洞察,对官场的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用不好,也会反噬其主。

    不过,沙瑞金有这个自信。

    他能驯服高育良一次,就能驯服他一辈子。

    就在他审阅报告的时候,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的,直通京城的电话,终于响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平静。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拿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是上面政法委的书记,也是政坛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陈老。

    “是瑞金同志吗?”

    “陈老,您好,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的语气,充满了尊敬。

    这位陈老,不仅是他的上级,也是他父亲当年的老战友。

    “瑞金啊。”

    陈老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疲惫,“汉东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沙瑞金知道,陈老这句话,不是在责备他。

    而是在提醒他。

    “陈老,我向您检讨。”

    沙瑞金的姿态放得很低,“汉东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严重。赵立春父子在这里经营多年,已经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如果不用雷霆手段,根本无法打破这个局面。”

    “我知道。”

    陈老叹了一口气,“赵立春的问题,上面早有察觉。否则,也不会派你过去。”

    “但是,瑞金啊,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陈老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赵立春,毕竟是副国级的在职领导。他的问题,要处理,也必须通过上面,走正规的程序。”

    “你现在,把他的儿子抓了,把他的人也都动了。这在程序上,是有问题的。也给了很多人,攻击你的借口。”

    “钟正国,今天上午,就递了一份报告上来。说你在汉东,搞个人主义,搞政治清洗,破坏了地方的稳定和团结。这份报告,现在就压在我的桌子上。”

    沙瑞金的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钟正国,动作倒是很快。

    “陈老,我明白您的意思。”

    沙瑞金的声音,不卑不亢,“但是,汉东的情况,等不了。赵家的那个犯罪集团,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就在前几天,他们甚至雇佣了国际雇佣兵,在我们的省会城市,当街枪杀重要的证人。如果我们再不果断出手,汉东的天,就要真的塌下来了。”

    他把“雇佣兵”和“当街枪杀”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电话那头的陈老,沉默了。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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