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 > 120. 第 120 章
    夜色如墨,泗州刺史府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燕惊鸿拢了拢衣襟,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你这可把为娘的问倒了。

    陆老爷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行事向来神出鬼没,还没人能正经摸得到他的行踪。”

    裴知微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也是。”

    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离开扬都之前。

    他们之所以敢将那么重要的证据托付给陆隐舟,让他悄悄带到京城,便是看中了他这份独步江湖的隐匿本事。

    陆隐舟虽然一直坚持不与官府打交道,可这并不妨碍他做个“证据递卒”。

    更何况,裴知微和谢霁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被案子缠身,专心学艺的时间少之又少。

    陆隐舟总念叨着还有好多盗门的独门技艺没来得及传授,自然很乐意跟着他们一起回京。

    不过为了麻痹那些暗中窥探的势力,他们还是特意做了一场戏。

    从瑶光苑里搜罗了满满一箱带字的废纸、无关紧要的账目,仔细打包好,从重量到外观都做得足以乱真。

    平日里行军赶路也特意让侍卫重点看管这只箱子,故意摆出一副“证据在此,万无一失”的模样。

    而真正的核心证据,早就悄无声息地交到了陆隐舟手上。

    具体是怎么被他带走的,就连裴知微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只记得当时陆隐舟答应下来之后,他们还在忙着收拾行囊、安排行程。

    前一刻还看见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喝茶,下一刻再转头,人就没了踪影,那些密封好的证据也跟着不翼而飞。

    当时谢霁吓得打了个寒颤,搓着胳膊嘀咕道:“这老头子确实是跟咱们一头的吧?”

    裴知微也跟着吞了口口水,虽有几分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安慰自己和谢霁。

    “别自己吓自己,陆爷爷肯定跟咱们是一头的。”

    想到这里,裴知微忍不住低笑出声。

    燕惊鸿看着女儿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拉着她的手往房间走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翌日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刺史府的庭院里,众人都已养足了精神,就连前日在河边与杀手缠斗时受伤的侍卫,也已经请大夫看过,换了新药,气色好了不少。

    正堂之内,气氛却与院外的和煦截然不同。

    萧云湛端坐在上首,一身深色绣着祥云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色却沉得厉害,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凛坐在左下方的椅子上,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谢霁坐在裴凛身侧,双手抱胸,一脸的不耐,时不时瞥一眼站在堂中瑟瑟发抖的泗州刺史李谅。

    燕惊鸿与裴知微则站在裴凛身后。

    萧云湛率先开口打破了堂内的死寂,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李刺史,泗州在你治下,倒是开了我大梁火烧官驿的先例啊!”

    他重重敲了敲桌面。

    “且不说纵火乃是大罪,单说官驿乃是军情传递、官员往来的重要一环。

    昨夜火势那般凶猛,染红了半边天,本王未见一兵一卒前来救火,就连你这个刺史,在我们敲门之前竟然也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最后一句话,萧云湛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堂内的梁柱都好像微微晃动。

    李谅本就吓得不轻,此刻更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脑袋“咚咚”地往地上磕。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小人一定将此事彻查清楚,给王爷一个交代!

    还请王爷看在下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幼儿的份上,饶下官一命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连连求饶。

    可萧云湛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怒声道:“就光查就完了吗?

    官驿被毁,若是这期间出现紧急军情,延误了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李谅被吼得一哆嗦,连忙磕头道:“殿下息怒!

    下官这就先让人在官驿原地搭一个简易马棚,再调相应数量的快马和专人在那边值守照顾。

    下官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任何消息传送!”

    “然后呢?”萧云湛挑眉追问,语气里满是讥讽。

    “马棚搭完就完了?烧毁的官驿就不管了?”

    “不敢不敢!”

    李谅连忙补充,“然后下官定会召集全城最好的工匠,动用最快的速度重建官驿,保证恢复原样……不,比原来的还要规整牢固!”

    萧云湛嗤笑一声,“看来你跟户部的关系不错啊,竟能快速动用这么多银钱物资?”

    李谅双手连连摆动,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敢不敢!

    此次是下官疏忽职守,才酿成这般大祸,自当应由下官全额出资重建,怎会有脸上报朝廷,动用朝廷的银钱?

    这都是下官的一点悔过之心,还请殿下成全!”

    说着,他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云湛语气平淡,“这不合规矩,朝廷自有法度,官员失职造成的损失,哪能让你私人填补?”

    “殿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谅抬起头,脸上满是恳切。

    “下官真心悔过,若不能亲手弥补这个过错,下官心中难安!

    还请殿下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莫要将此事上报圣上,下官定当感激不尽,往后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云湛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阴阳怪气地说道:“悔过?

    昨夜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般觉悟?”

    “下官知错!下官也是好日子过久了,着实有些松散!”李谅连连认错。

    “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去查办纵火之人,不管是何人所为,下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绳之以法!

    还有那些失职的巡防官差,下官也会一一追责,绝不姑息!

    只求殿下高抬贵手,否则下官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萧云湛故作沉思,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也罢,本王便给你一次机会。

    官驿重建的费用,你私人出可以,但账目必须清楚,日后将其送去本王府上,本王要一一查看。

    巡访和纵火之事,限你十日之内查个明白,给本王一个交代。

    若是办不好,休怪本王届时连今日之事一同上报圣上!”

    李谅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磕头谢恩:“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下官定当遵旨办事,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萧云湛懒得再看他:“下去办事吧,别在这儿碍眼。”

    李谅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又过了一日,众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泗州刺史府,继续往京城赶路。

    李谅早早地就在府门口等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见萧云湛等人出来,连忙上前几步,手里捧着一个乌木盒子。

    “裴大人,王爷,下官昨日去查看官驿火灾现场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盒子并未烧毁。

    下官也不敢擅自打开,特意带来请王爷过目,看看这盒子里的物品可有损失?”

    萧云湛瞥了那盒子一眼,示意身边的侍卫接过。

    侍卫将盒子递到他面前,萧云湛抬手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整整一盒金饼。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谅:“李大人怎知这是我们的?”

    李谅连忙躬身回道:“王爷说笑了,这盒子是在王爷您住的卧房中找到的,周围还有您行李烧毁的痕迹,自然是王爷您的物品。”

    萧云湛也不客气,示意侍卫收着,紧接着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谅。

    “李大人还请遵守你的承诺,尽快将官驿重新修好,若是出了任何纰漏,本王定不饶你。”

    说完,他也不等李谅回话,策马而去。

    裴凛、裴知微等人也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谢霁在终于回头看不到李谅之后,追上萧云湛。

    “你这不光吹牛见长,就连演戏也越来越厉害了。

    这无能狂怒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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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可真的是让你演的入木三分啊。

    这要不是因为我知道内里怎么回事,还真以为……”

    说着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板了脸使劲咳嗽了几声。

    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几日赶路,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再遇到大批杀手半路截杀,只是偶尔会在路过几个驿站歇脚时,先后有两三只驿站里的鸡、鸭,甚至还有一只谢霁特意抓来加餐的兔子,因为吃过给张叙仁准备的吃食而被毒死。

    众人一路小心戒备,晓行夜宿。

    终于赶在京城城门落锁之前进了京城。

    萧云湛勒住马缰,转头对众人说道:“现下宫门已经落锁,我等不便入宫。

    张叙仁是重要人证,就先暂时由本王带回王府看管,待到明日上朝,再直接全部带进宫面呈圣上。”

    裴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如此甚好,王爷行事稳妥,交给你我们也放心。”

    谢霁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几分归心似箭的神色:“那我也就先回定安侯府了,折腾了这么久,可算到家了。

    明日咱们宫门口见!”

    说着,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率先策马朝着定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萧云湛转头看向裴凛,语气诚恳:“我要押解张叙仁回府,就不送裴大人了。

    我让暗卫送裴大人和夫人、裴娘子回府,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裴凛刚想开口拒绝,萧云湛却抢先一步道:“裴大人不必推辞。

    此次南下查案,牵扯甚广,那些人在京城根基深厚,难保不会在暗处动手。

    我们都算得上是重要证人,安全起见,还请裴大人莫要推辞。”

    裴凛想了想,觉得萧云湛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爷了。”

    车队行至岔路口,就要各自分开。

    裴知微坐在马车里,下意识地掀开车窗帘,却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沿街灯笼的暖光漫过他的眉眼,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多了些许柔和。

    没等裴知微开口,萧云湛率先说道:“待到事情结束,我有话与你说。”

    裴知微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事?很重要吗?”

    萧云湛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很重要。”

    裴知微心里愈发好奇,追问道:“不能现在说吗?反正也快到地方了。”

    萧云湛下意识地看向车厢内,裴凛似笑非笑但眼神却越发不善,还有燕惊鸿极力忍着笑意的模样,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他轻咳了一声,避开裴知微的目光,道:“还是等到事情结束吧,现在说不太方便。”

    裴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车内的父母,有些疑惑,但又觉得他不现在说定有他的理由,便没再追问。

    只是对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萧云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对着裴凛拱了拱手:“裴大人,我便先行一步。”

    随后便示意侍卫押着囚车,朝着瑞亲王府的方向驶去。

    一夜无话。

    次日卯正时分,天色刚蒙蒙亮,裴府上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管家将大门拉开,只见门口站着几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神色严肃。

    管家不敢怠慢,忙将他们请进府内,转身就去后院禀报燕惊鸿和裴知微。

    待到二人简单梳妆整齐,赶到正堂。

    禁军见到二人,齐齐抱拳行了一礼,为首的禁军统领开口问道:“裴夫人,裴娘子,今日裴大人可是去上朝了?”

    燕惊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是啊,今日一早,还是我亲自服侍老爷更衣,目送他上了马车的。

    怎么会问起这个?

    出了什么事了?”

    那禁军统领脸色凝重,沉声道:“回夫人,今日早朝,裴大人并未现身。

    陛下担心裴大人途中出事,特此让属下前来府中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