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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章 非常拙劣的模仿

    游夏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他那双眸子直直盯着城主,嘴角微弯,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来,“好啊。”

    “就知道使者不会拒绝的。”城主脸上笑容格外夸张,眼睛都眯了起来,冲着身后的仆人挥挥手。

    仆人弯腰上前,恭恭敬敬的举起手中的托盘。

    那上头是一朵鲜艳欲滴的月季。

    娇嫩的花瓣上,似乎还挂着几滴露水。

    “请使者赐福。”

    游夏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要去拿起那朵月季花。

    只不过他伸手的动作几番迟疑,眼中神色也多有变化。

    是许从任在试图抢夺游夏的身体控制权。

    “游夏,你知道赐福意味着什么……”

    游夏毫不犹豫的开口,“我有分寸,你不用管。”

    强硬的将许从任压下去后,游夏伸手,拿起那朵月季。

    修长苍白的手映衬着掌心那朵殷红如血的花瓣。

    红与白交织,仿佛生与死在指尖交锋。

    他手腕微倾,皮肤下青色的脉络清晰如枝,徐徐延伸像是从他骨血中生长出来的花朵根系。

    游夏眉眼低垂,玉雕一般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瓷质的冷光,仿若在此刻与神殿中那座被香火供奉千年的花神雕像融为一体。

    无喜无悲,面目慈悲。

    一下,两下,三下。

    手中花露挥洒,落在棺中少女的面庞上,那因死亡而毫无血色的唇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好像下一刻便要复活一样。

    游夏等了两秒,少女并未复活。

    看来是那些观众不愿意再有一个NPC进来搞“破坏。”

    他收起手中的月季花,无视脑中那越来越剧烈的,针扎一般的疼痛,以自身意识硬抗污染,对着身后众人露出一个笑来:“赐福结束,可以入土了。”

    下葬不能叫下葬,会犯了忌讳,要叫入土。

    城主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一拍自己的额头道:“是是是,该入土了。”

    “礼成,花篮起。”

    这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带着古怪的亢奋和激昂,像是仆人说的,像是城主说的,又像是一些看不清,摸不到的家伙说的。

    游夏眼中恍惚了一秒。

    极快,如水面转瞬即逝的涟漪,几乎无法捕捉。

    游夏齿间用力,一丝锐痛自舌尖蔓延,强行维系着即将溃散的清醒。

    不对,他此刻意识清醒,并没有被幻觉迷惑。

    对,没有。

    我一直都在抵抗。

    我吃了水果,还贴了净化卡。

    “老许……”游夏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周遭被白布覆盖的肃穆灵堂,忽如染缸倾覆,被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色彩重新填充。目之所及,一切皆扭曲又鲜活。

    那些小厮,仆人,丫鬟,以及躺在棺材,不,躺在花篮中的阿花,周身衣服都变成了之前那种色彩炫目的长袍宽袖。

    这颜色可真好看。

    游夏往前走了一步。

    但下一刻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中重重叠叠的迷障与混沌。

    就在这意识挣扎的瞬息之间,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月季似诡谲活蛇,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蔓延,顷刻便将游夏整个人吞没。

    绿色的枝叶充斥着眼眶。

    无数深红花苞自绿叶深处争先恐后地钻出不过一次心跳的间隙,便轰然绽放。

    密密麻麻的红色月季层层叠叠,织成一幅绚烂到令人窒息的花毯。

    “幻觉。”

    “又想迷惑我。”

    游夏伸手拽下要往嘴里钻的花枝,一手攥住刀,直接将那深入经脉中的根系硬生生挖了出来,全然不在乎鲜血淋漓的手臂。

    “游夏。”

    迟来的许从任语气急促的提醒:“你怎么样?”

    游夏轻轻弯了一下唇:“还活着,没事。”

    也只有对上许从任时,他才会略微恢复一些人气。

    但这份人气也是转瞬即逝,他掌心翻转,将短刀隐入其中,转而换成了一张银白的道具卡。

    灵堂四周的墙壁开始往中间挤压。

    空间变得很小,但是下一秒又变得很大。

    红色小鱼轻巧的游出卡面,在变大变小的虚幻空间中摇头摆尾,像是深深陷入某种泥泞沼泽中,无法脱身。

    “小红都不是对手,这么难搞?”游夏说了一句,抬手甩出道具卡将红鱼收回,转而继续握刀横于自己手腕上。

    “看来只能用天赋解决了。”

    在上个副本,由于特殊的体质,游夏一直没有使用天赋的机会。

    他险些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极其逆天的技能。

    许从任有心想阻拦,但是想着眼下所处的困境。

    所有NPC消失,周围空间变化无法捕捉。

    如果想脱离出去,好像只有使用天赋这个办法。

    “我有分寸的。”游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刀尖直接刺入自己的动脉。

    但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有鲜血流出,好像他的手臂也随着这扭曲的空间变成了任人拉扯的橡皮泥,一会大一会小,很有韧性。

    游夏:“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启天赋,全神贯注扫描着周围墙壁的许从任:“那些扭曲的纹路,似乎就是规则。”

    游夏顺着许从任所说的方向看去。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线条落在他眼中,竟开始蠕动组合,最后变成了一条规则。

    “弑神是罪,必须为之赎罪。”

    随着游夏将这句话念出,变幻不停的空间也逐渐趋向于平稳。

    那些晃动的,令人不安的线条慢慢消失。

    游夏又回到了灵堂。

    那些遍布的月季并没有一起消失,反而汇聚成了一个更大的花苞。

    花苞就在黑漆漆的棺木上端坐,在游夏的注视下,它迫不及待的敞开自己的花瓣。

    游夏为这相似的场景产生了些许不安。

    如他所料,月季彻底绽放之时,竟露出一个窈窕身影。

    肌肤似雪,眉眼清冷,气质出尘。

    赫然就是唐依柔的模样。

    “唐……姐……?”

    “不!还是幻觉!”

    “游夏。”

    花中美人轻轻对着游夏开口:“我好冷,你过来抱抱我。”

    非常拙劣的模仿。

    他记忆中那个清冷自持的女人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