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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6章 在其位,不谋其事

不瞑目的!界主,人各有命,各有定数,逝者已逝,红鸾妹妹已经仙逝了,请界主珍惜眼前人,莫到日后,再度懊悔!”

    正因楚槐山的劝说,终日酗酒不顾朝堂事的羽皇,这才打开了那一扇窗,让万丈青阳照拂到了自己的身上。

    羽界主伸出手去触摸阳光,格外的温暖。

    也是这日,他第一次去看了自己的女儿。

    小小的一个,尚在襁褓中。

    虽没张开,但有点儿像楚红鸾。

    他的心软了软。

    从此,才有个君王样。

    后来他得了花斑毒,楚槐山侍疾在身侧。

    羽界主对待楚槐山,更像是如同对待自己的兄长。

    皓月殿的羽皇,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匍匐在地的楚槐山。

    “界主,末将有罪!”

    “……”

    这样的楚槐山,和昔日跪在自己面前说下“臣有罪”的楚槐山,身影轮廓似乎在斑驳细碎的流光当中融为了一体,真真假假在岁月的长河里难辨真切,正如羽界主多年来都看不透的人心,至今都无法理解楚槐山犯下的那些杀孽。

    好与不好。

    黑和白。

    这样的矛盾,竟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怪只怪,他的盲目信任,害死了多少人。

    “爹!你不能认罪,不能!”

    楚华挪动着膝盖到了楚槐山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父亲,阻止父亲去磕头,流着泪说:“爹,我们没错,凭什么认罪,都是栽赃陷害,是叶楚月嫉妒你深受界主的喜爱,怕我们挡了她的前程,毒妇才设此恶计,逼父亲您就范的。你不能向这样的人低头啊!”

    楚华咬紧牙关,恨死了曙光侯。

    眼角余光扫到楚月的时候,恨不得将其万剐千刀,恐怕都难以解了心头之恨。

    他楚家安稳的日子,都被叶楚月给彻底地毁掉了!

    “刺啦!”

    剑出鞘的声响起。

    冷冽,彻骨。

    楚华背脊陡然衍生出了一股寒气。

    父子俩人同时惴惴不语,噤若寒蝉。

    一双双眼睛皆是不由地看向了主位。

    主位上,楚月将那把明宴剑抽出。

    剑身寒芒流转,令人心惊。

    匍匐在地的楚槐山看向那剑时,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有种极度惶恐的感觉。

    不像是注视着见,仿佛在凝望着深渊里的厉鬼。

    同时,又被厉鬼给凝视着。

    楚槐山浑身发毛,寒意横冲直撞进了四肢百骸。

    呼吸之际都能感到一股寒气冲到了眼睛和颅腔,叫他无所适从。

    楚月不言,握着帕子擦拭着明宴剑。

    随后。

    她起身,径直走向了楚槐山。

    楚华将父亲护在身后,忌惮地盯着楚月看。

    明明害怕不已,却不忘威胁语:

    “曙光侯,我劝你不要肆意妄为,你还想杀人不成?”

    “我告诉你,你那是杀人灭口。”

    楚华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呼吸声随之不断加重。

    只因那把无比锋利的明宴剑,抵在了楚华的面门之上。

    楚月勾唇一笑,眉梢轻挑,歪头俯瞰道:

    “不妨试试看,本侯敢不敢杀人?”

    楚华瞳眸紧缩。

    恐惧,犹如深海的水,将自己给尽数吞没。。

    他不敢动弹一下,甚至还要控制自己发抖的频率。

    额角、面庞、背脊都流出了细密的汗珠,湿透了浑身的衣裳。

    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这面门上的剑照着自己劈下来。

    若是旁人定不敢当着诸君的面在这皓月殿胡作非为。

    可眼前的女子,是曙光侯叶楚月啊。

    大地失去日月陷入长久的黑暗血腥当中。

    叶楚月穿梭在人群之中手起刀落的样子他依旧记得。

    他害怕自己成为曙光侯剑下的冤魂。

    是以,咽喉里不敢再吐露出来任何一个声。

    “诸君,闲来无事,春也枯燥。”

    楚月笑靥如花,仿佛不见杀伐果断,提明宴剑上殿的人也不是她。

    “不如诸君皆来赌上一赌,赌本侯,敢不敢杀了这对父子。”

    她笑容粲然,毫无喋血之意。

    却叫旁观之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世上,怎能有这般荒唐的赌注。

    对生命毫无敬畏,甚至视王法而儿戏。

    “上赌桌。”

    她幽幽垂下了眼皮,邪气迸发,声线喑哑,是一如既往的不怒自威。

    “赌桌来了!”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脚掌踏地,每一步都走得皓月殿动荡。

    殿内诸君皆是循声望去。

    便看到武侯麾下的屠薇薇,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大鼎前来。

    殿内殿外的将士和在座诸君,无不是傻眼了。

    这叫个什么事。

    那可是乾坤鼎啊!

    界天宫祖传的乾坤鼎。

    一鼎如有十山重。

    古往今来多少将士,都撼动不了这乾坤鼎。

    乾坤鼎有坐镇山河之意,一直置放在界天宫的东侧,有紫气东来之意。

    曙光侯所说的赌桌,是这玩意儿?

    饶是元父,都惊到了。

    据他所知,那屠薇薇的修行境地,还比不上火烧元神的叶楚月吧。

    竟扛着乾坤大鼎进了殿?

    “砰!”

    “砰!”

    “砰!”

    “砰!”

    “砰!”

    屠薇薇单手扛鼎,踏过玄关。

    每走一步,大殿都是一阵地动山摇。

    羽裴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眼前的画面,仿佛打破了纲常。

    和他一直以来认定的世俗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屠薇薇单手扛鼎,还有那叶楚月对峙元族贵客的不卑不亢。

    他记得,有一回在楚府和楚华作乐的时候,元族只是来了个剑侍,唐舅舅楚槐山就卑躬屈膝,格外讨好。

    羽裴不觉得哪里错了,世有高低贵贱,尊卑有别,就算他的父亲一界之主在面对元族贵客的时候,照样得礼敬三分,被压着一头。

    今朝所闻,震撼不已。

    却像是在心底的深处,埋下了一个等经年累月的风吹过才会生根发芽的种子!!

    “这就是侯爷所说的赌桌?”元父诧然问道。

    楚月并未回答,而是朝屠薇薇看去。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屠薇薇把乾坤大鼎给扛来了。

    陡然,有些哭笑不得。

    “砰!”

    “砰!”

    屠薇薇依旧在朝皓月殿内走来。

    看得人心惶惶。

    “嘭!”

    轰然间,屠薇薇将乾坤大鼎放在了皓月殿的中央。

    众人低头看去,乾坤鼎的下方,已然出现了很多蛛网般的裂痕。

    并且还在朝四周无规则地扩散去。

    再看屠薇薇,面部虽然微微发红,但并没有断裂骨头的迹象。

    她的身躯,到底是怎么做的。

    “侯爷,赌桌已到。”屠薇薇拱了拱手。

    “怎么拿了这乾坤鼎?”楚月问。

    屠薇薇拧了拧眉,并未开口。

    “说。”楚月嗓音柔和了些许,却还是不容置疑。

    屠薇薇抿紧唇部,半会才道:

    “我原想搬运侯爷所说的赌桌,但听到谢家和楚府的人说,那赌桌晦气,真正的好赌桌,是乾坤大鼎。赌桌被人设了诅咒阵符,还出现了裂痕,确实不能搬来皓月殿用以下赌注了。”

    楚月眯起了眼眸,目光凛冽地扫向了楚槐山,以及殿外的谢承道。

    谢承道惊了一下。

    心脏很快。

    许流星则在旁边说:“谢兄,你的女儿,和楚华交谊匪浅。”

    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谢家女,谢序,是个一根筋的孩子,对楚华很是维护。

    有时他这个做爹的都不能说上几句。

    谢承道皱起了眉头,“是那楚华唆使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何人唆使,只看是何人做的。”

    许流星压低了声音:“谢将军,侯爷很看重你,莫要因为细枝末节,而误了前程。”

    谢承道头疼欲裂的是,他分明私下跟谢序说了很多遍,莫要与那楚华有瓜葛,近来风向明显不对,侯爷分明对第八军楚槐山颇有不满,焉能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呢。

    “屠师姐。”

    楚月收回了视线,问:“你应当知,那是一个局。就是为了逼你拿下乾坤大鼎,而一般人,都是拿不下的。”

    “小师妹,我屠薇薇,可不是一般人。”

    屠薇薇咧着嘴笑道:“我想拿,便能拿得下!”

    “好!”

    楚月高呼一声,甩袖转身间弧度如花。

    一双眼,凌厉地看向了四方。

    冷峻面庞,尽是王侯的肃然。

    她挑眉说:“诸君,下注吧。”

    四下里,无一人下注。

    这太儿戏,也太疯狂。

    “我来下注。”

    第一个下注的人,竟是元尊的幼子,元曜。

    元曜是个修行天赋非常一般的人。

    但在元族,受人尊重。

    不仅仅因为他的母亲是洪荒上界人,母族优秀,更因为他的个人本事,谋略天赋远超世上的翘楚太多。

    众人的眼底倒映着元曜的身影。

    公子翩翩,着朱红长袍。

    墨发披散,赤足踏着裂痕地,一步步走向了乾坤大鼎。

    最后,放下了一个血红色的手镯,在那大鼎之上。

    他微笑地看向了楚月,嗓音清润,眼神摇曳,字语清晰道:

    “在下赌,侯爷敢杀。”

    “我也赌侯爷敢杀!”

    骨武殿主下注,“侯爷又不是草包,有何不敢杀。”

    于是乎,纷纷下注,都跟着元曜一同。

    羽界主看不穿楚月的想法,皱了皱眉。

    悄然间和蓝老先生对视了眼。

    蓝老朝他点点头,而后手执拐杖走向了乾坤大鼎。

    “老朽,赌侯爷敢在皓月殿杀之!”

    羽皇略微思忖了下,给了侍从一个眼神。

    随行的侍从代他去往乾坤大鼎前。

    楚槐山面如死灰,却在羽皇侍从走动间,灰暗的眼底竟多了一道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一错不错,死死地盯着羽皇的剑侍。

    一颗心,犹如擂鼓般,跳动飞快。

    赤红的眼眸,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他还在期待什么。

    他问自己。

    “羽皇赌侯爷杀之。”

    侍从放下金灿灿的赌注,温文尔雅一笑。

    眨眼睛,满殿的人竟都已经下注。

    最让楚槐山心如刀绞的那一赌注,是羽皇所下的。

    他不解地看向了羽皇,感觉自己虽还活在世上,却在不知不觉间生不如死,度日如年,过往的依赖感情卷土重来,沿着脉络血肉攀附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快要令自己窒息、崩殂,唯独那不甘的眼神,还在映着羽皇高坐明堂的华彩。

    “诸位既已下注,本侯作为执剑的人,当然也要凑个热闹了。”

    楚月把自己的储物袋放在乾坤大鼎上,“我赌,不敢杀。”

    此话一落,满地哗然,都觉得荒唐震惊。

    她这是在抢钱呢?

    哪家赌桌是这样下注的?

    偏无一人敢说她。

    仿佛这皓月殿,她一人说了算。

    这赌桌要怎么玩,更是看她心情。

    皓月殿戏弄诸君这般事,独她做得出来。

    楚槐山浑身发软跌倒在了地上。

    “毒妇!”

    殿外,走来一名身穿鹅黄色绫裙的女子。

    女子生得颇具英气,和谢承道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浓郁的黑眉,不画而黛,恰如罥烟下远山。

    她提着裙子急冲冲而来,英姿飒爽,颇有将门之气。

    “侯爷,你怎能戏耍诸君,拿人命当儿戏,此番作为,和毒妇有异吗?”

    谢序怒道。

    其父谢承道快要晕厥了过去。

    两腿颤抖,恨不得不认识这个女儿。

    许流星一把将谢承道给扶住,还不忘说:“谢兄,教女有方。”

    谢承道差点儿翻白眼。

    眼见谢序就要冲进皓月殿,谢承道一把将她拉住。

    怕惊扰殿内诸君,压着嗓子不客气质问:“谢序,你疯了不成?你脑子进水了?你知道侯爷是什么人吗,你什么身份指着侯爷骂毒妇?我看你是昏了头。”

    说到后头,还用硬邦邦布满老茧的手指,用力地点了一下谢序饱满的额头,话里行间眉角眼梢都是对女儿的恨其不争,每一个字近乎都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爹,一码事归一码事,女儿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小人行径。你且说她是不是为了铲除异己来陷害楚家的?你跟楚将军相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楚将军是什么人吗?不过是一些徇私的事,算得了什么,曙光侯不也徇私了吗?怎么还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公道,女儿偏不信这个公道。爹,你怕她,我不怕,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不过是血溅三尺皓月殿而已。我定要为楚华证明清白,不能让人颠倒黑白,冤枉好人!”

    谢序瞧见里头的楚华跪在楚槐山旁侧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父亲,谢序好一阵心疼,又焦灼,眼睛还红了一大圈,巴不得代楚华受过,看着楚月的眼神还很失望。

    这段时间,曙光侯分明是有意去针对第八军和楚府的。

    楚华夜晚时常借酒浇愁,对她说着这些心事,好几回红了眼睛。

    楚华甚至还拉着她的手说:“谢序,你要离我远点,我怕大厦将倾,无法许你一个未来。”

    两人的关系,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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