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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7章 军机大营,瓮中捉鳖

不自在,目光看向别处,道:“我不在你身边,谁在,等到头发花白,也要跟着小师妹。”

    “不可食言。”

    “绝不食言。”

    “……”

    谢序在屋内听着外头渐行渐远的声音,眼神颇为恍惚。

    她颤巍巍的手指,抚上了楚华的眉梢。

    指腹传来的触感,灼灼如火烧。

    这一阵灼热,相连心脏。

    “楚华,你不会的,是不是。”

    “她们,骗我的。”

    “你能挺过,珠玑香。”

    “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少女低垂下来的睫翼沾染了泪珠。

    一刻钟后。

    楚华意识清醒过来。

    他懵懵地看着谢序。

    谢序收拾好心情,眼帘一亮。

    “叶楚月要杀了我!”

    楚华醒来,便是露出惶恐之色。

    他一把握住了谢序的手。

    “快把我藏好,不能让叶楚月发现我在这里。否则我会没命的,那叶楚月就是个毒妇,阿爹预判错误,那叶楚月分明就是想杀了我。”

    楚华咬牙切齿,“等我找到界主姑父,我定要叶楚月付出惨痛的代价。像她这样的人,凭什么成为武侯大帅。”

    谢序眸光微颤。

    始终凝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心,颤动了一下。

    像是又一根神经,在酥酥麻麻。

    浑身都软了去。

    “皎皎,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楚华格外的安心。

    谢序猛地把手抽回来,蹙起眉头看向他。

    楚华拉起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未婚妻的事,子虚乌有,我早已许诺你,谢序又怎么会是我的未婚妻呢?不过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我也只是听从父命。父命难违,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那个爹,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谢序指尖不住地发颤。

    楚华紧握着她的手,还对着少女的手掌哈气。

    “怎么在发抖,你很冷吗?”

    “皎皎,是不是太担心我了。”

    “没事的,我已经逃出来了。”

    “要是因为谢序的事,你根本不用担心,谢序不如你姿色万分之一,那样的庸脂俗粉,我怎么看得上呢?那谢序真够好笑,竟让我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是个男人,这世上的权贵男儿,青年才俊,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美人如云。她可是给你提鞋都不配的。我结发妻子的位置,只能是你的,你才好,你不管我外头的女人,这才是正妻典范。”

    谢序脸色白得吓人,浑身僵直发麻。

    看着楚华的嘴脸,她快要干呕出来了。

    她颤抖着身体,都没力气抽回自己的手。

    她流着泪,好似个机器。

    眼前的男儿,不如从前的光风霁月,变得格外陌生。

    她就像是从未认识过。

    泪珠一滴滴地淌落了下来。

    楚华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凑近了些。

    如痴如醉。

    “皎皎,你好香。”

    “……”

    “皎皎,别哭,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从前打掉的孩子,也是没办法的事。父亲想让亲孙的血,酿造出无上丹药,届时赠送给界主,我们就有无上的富贵了。”

    “……”

    “呕。”

    谢序终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她看着状似魔鬼的楚华。

    心中的爱意轰然坍塌。

    年少凶猛的山崩海啸一点儿都不浪漫,还成了吃人的魔鬼。

    她不断地往后退去。

    “楚华,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要和你,一刀两断!”

    谢序起身就跑。

    爱上一个人,或许需要十年。

    看清其嘴脸,只需一炷珠玑。

    “你这是做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楚华愤怒,“别太把自己当成了个东西,给脸不要脸的货色,能许你正妻的位置,算你三生有幸了。你难不成还想学谢序那个贱妇?若是因为孩子的事,就算你不能生孩子了,以后过激一个给你不就好了,多大点事,至于哭哭啼啼,和我闹成这样吗?”

    楚华连爬带滚过来,将谢序抱在怀里。

    “皎皎,我想死你了。别耍小性子,还在被追杀呢,让我闻闻。”

    谢序头皮发麻,恶寒满身,忍着厌恶作呕,皱着眉问:“那谢序呢?日后,你如何与谢序说明这些。”

    “谢序扰了侯爷,侯爷自认为是我们一派的,她那父亲还想给侯爷效犬马之劳,而今只怕不得侯爷的器重了。到时候,替我们挡灾,这父女俩,没什么活头。等熬过这一劫,我们千秋万代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楚华的手一点都不安分。

    谢序也看得出。

    那不像是涉世未深的男儿。

    反而像是久经风月的老手。

    她一把推开了楚华,坚定地站起了身。

    楚华的言语,让她一阵后怕。

    事关父亲,谢序方知自己的稚嫩。

    险些酿造大祸害了疼爱女儿入骨的父亲。

    “你喜欢香,闻她们不就好了。”

    谢序挥臂一指。

    指着无人的空气。

    闻了珠玑香的楚华,却好像看到了如花似玉的女郎。

    他露出了糜、乱的笑,追着空气里没有的人去跑。

    陷在自己的幻境,不得出来。

    笑得流了口水,浑身都还在发燥。

    嘴里的话语,是谢序从未见过的难听。

    “美人儿,哪里跑。”

    “莲儿,莲儿,我抓到你了,让我闻闻,你今日熏得什么香。”

    “小玉,你啊,有了我爹就忘了我,我还以为,跟了我爹,你还真想做我母亲了呢。”

    “……”

    那些不堪入耳的肮脏话语,惊得谢序瞳眸紧缩。

    她已无暇伤心,因这惊世骇俗让她恶心反胃。

    楚华私下不仅声色犬马,甚至还罔顾人伦,和父亲一道共享风月。

    “啪!”楚华追着空气美人儿到谢序跟前时,谢序一巴掌打在了楚华的脸上,眼睛锋锐地盯着他看:“楚华,你楚家作恶多端,侯爷已经查证事实了。”

    “查证又怎么样?她查到的那些算什么,翻不起什么风浪,一些徇私的事而已。况且有谢序那没脑子的帮我,够她一个头两个大了。我就不信他谢承道会不顾及自己的女儿,谢承道不也是个左右逢源的人,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初战时,他和周涌滔都不服侯爷的管教,只是谢承道幸运点,识时务罢了。”

    楚华言辞格外的傲气,正如他的为人。

    那是多年来的高高在上所熏陶。

    谢序大口呼吸,眼睛血红流泪。

    周身冰冷,血液里冒着寒气。

    尤其是胸腔的部位,像是灌了一块寒冰。

    很快,谢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踩着影子,陷入了阴暗。

    楚华吸食了珠玑香,脑袋不庆幸。

    珠玑香不能维持很久,她需要在短时间内,套出有用的信息。

    戴过立功也好。

    她不能成为父亲的耻辱。

    不想所有人提及她谢序,都要说上一句没脑子。

    当谢序再从阴影里出来,脸上笑靥如花。

    “楚郎,你好威风,楚家好威风,竟做了这么多事。”

    “威风的,多了去了。”

    “还有什么吗?”谢序追问。

    “那自然是应有尽有。”

    楚华将她揽入了怀中,“想听?我一一说给你听。”

    “还是不要了,别到时候对我赶尽杀绝。”谢序故作温软语调,颇有娇气。

    楚华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你可是我的小心肝儿,我怎么会呢?”

    “……”

    “嘎吱。”

    屋门打开。

    屠薇薇和夜罂看了过去。

    谢序失魂落魄从里边出来。

    夜罂想去看楚华的情况。

    “一记掌刀,昏过去了,没大碍的。”谢序说:“有笔墨纸砚吗?”

    夜罂将谢序带到了和楚华很近的隔壁屋子。

    一推开门,谢序就看到了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

    像是等待人落笔生花。

    谢序后觉,苦笑:“侯爷,还真是个玩弄权术和人心的高手。”

    给楚华闻珠玑香,又把她和楚华关在一头。

    从未指点过她要怎么做,却确信她能从楚华嘴里问出有用的。

    “若非高手,怎么能活到现在?侯爷的路,可不好走。”夜罂沉声说道:“姑娘,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夜某恭喜姑娘脱离苦海,奔向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大道。”

    谢序扬起了脸,氤氲着清雾的眼委屈地看着夜罂。

    两行清泪流淌而出,少女哽咽:“是我错了。”

    “错一时不是紧要的,错一世才要紧。”夜罂不厌其烦,极有耐心。

    谢序扑入了她的怀中,压着声音哭,双肩一抽一抽地抖动。

    “侯爷说得对,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我只会给父亲带来麻烦,楚华说什么我都信。我不看证据,只看感情,是我不好,是我给侯爷找麻烦了,是我真心错付给了不该的人。夜罂姐,我该麻木,我该毅然决然醒悟,可我心好痛,好痛。”

    付出了满腔真心的人,又哪能在霎时间就当断立断呢。

    “没事的,慢慢来。”夜罂宽慰。

    “砰。”

    屠薇薇从厨房赶来,给谢序端了一碗饭,饭上好些个菜。

    “吃吧,吃了就好了。”屠薇薇宽慰道:“遇事不决,就吃饭。”

    夜罂:“……”

    谢序:“……”

    场面呆滞了会儿,谢序破涕而笑。

    她吃完了屠薇薇带来的饭,才开始提笔记下楚华提到的很多事。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谢序咬牙。

    “这芸芸众生太多,什么人都有。”夜罂说道。

    “我能帮到侯爷吗?”

    “能,能帮大忙。”夜罂如实相告,“但你会彻底得罪楚家,乃至于是更强的人。楚家背后,还有人。你若害怕,随时可以收笔。侯爷说过,不许为难姑娘,侯爷麾下做事,所求是甘愿。”

    心甘情愿做的事,曙光侯才会接受。

    “我甘愿。”

    谢序顿笔,坚定道。

    夜罂与之对视了眼,旋即笑了。

    ………

    皓月殿外,许流星站立了很久。

    麾下副将,将他拉扯到了一边。

    瞧着大殿场景,忧心忡忡。

    “许将军,徇私之事,能把楚槐山拉下来吗?”

    守备军副将低垂着头,丧着一张脸,也打不起精神。

    有关于明宴等命案的卷宗,是他和许流星交给侯爷的。

    但今日在皓月殿时,侯爷所提起的楚槐山之罪,百余件徇私之事,却从无提及那些命案。

    “那毕竟是红鸾界后的堂兄,楚华都把皇子裴给拉了过来,侯爷在大战中又伤及元神,若非曙光侯一名,难以立足大地之上。”

    守备副将接连叹气,“跟那些命案相比,徇私的事都是小事。”

    许流星面不改色,说:“侯爷行事,自有侯爷的理由和章法,我们做到我们所做的就行了。最起码,侯爷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无需担心我们将罪案卷宗上交,反而被背刺一剑。”

    “那些命案的证据,还不够完善,只有些蛛丝马迹。”

    守备副将想到那些枉死的人,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复又闷声说:“侯爷定是想要再彻底查清才行,起码逻辑和证据链都需要完善,否则随时都能被翻案。但你我无权无势,能够保留部分证据就已经不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侯爷就算追查,也查不到什么的。我想,侯爷是不打算管这些命案的。多好之机会,满殿诸君都在,以命案压头,才是重中之重。”

    “不可妄议侯爷!”许流星愠怒,低喝。

    副将满目泪水看着他,“许兄,这么多年了,每个晚上,我都梦见那些苦主,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们出苦海,为什么不把罪人绳之以法。我夜夜难眠。”

    许流星心软了些,无奈又郑重地拍了拍副将兄弟的肩膀。

    “别怪侯爷,她被针锋相对,能釜底抽薪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了。你也说了,证据链不够完善,就会有翻案的机会,届时被反扑就不好了。”

    楚家的命案,也是许流星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和麾下副将时常调查此事,都是暗中进行的。

    楚家权势滔天。

    又和界后红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曾经无数次,许流星设想过。

    直接跟界主告发吧。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失败,他就害怕。

    他不是怕自己断了青云路,而是担心这些案子,再无见天日之时了。

    “侯爷,有侯爷的办法。”许流星说:“别为难她。”

    “我不想为难侯爷,许兄。”

    副将深吸了口气,眼眶绯红,极尽隐忍道:“只是,现下我们能信的,就只有侯爷了。如若连侯爷都做不到,那太绝望了。这世道,还有什么清白公正可言。”

    许流星几声叹息,“且等着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

    谢承道那边,也是如立针毯,很不自在。

    满脑子都是谢序。

    谢序若是被杖责一百,该留下多严重的伤。

    楚槐山阴恻恻地看了眼谢承道。

    心中冷笑:

    叶楚月想用杖责一百,来斩断谢序和楚华之间的情谊。

    却不曾想到,是斩断了谢承道的忠心。

    那些徇私之事,不过是让他散尽家财。

    他只要还是红鸾界后的堂兄,楚家的大旗就倒不了。

    “楚槐山既已认罪伏法,来人,将他带下去羁押。”

    “是!”

    士兵们走上前,将楚槐山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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