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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7章 军机大营,瓮中捉鳖

了救父亲,做出点牺牲也是应当的。

    楚华揉了揉被谢序掌刀拍打过的脖颈,皱着眉头,神情流露出了疑惑之色,想不通先前发生了何事。

    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正是界天宫的一个柴房。

    他还做了个绵长的梦。

    梦里的旖旎,如这大地的春色,至今难以忘记。

    以至于醒来都觉得身体被掏空,人也消瘦疲惫了不少。

    他甩掉了脑海里的杂念,私下去见了见牢狱里的父亲。

    楚槐山隔着牢笼间隙,握住了儿子的手。

    楚华披着墨黑如夜的斗篷,心疼地看着狼狈的父亲。

    “爹,武侯府宴请了诸君,儿子这才能趁其不备,来见你的。”

    楚华泪目问道:“爹,你为何要认罪,你只要不认罪,叶楚月拿你没办法的。”

    楚槐山叹息,“华儿,你年纪小,少不更事的,不懂。徇私之事,是我们所做罪孽最小的事了。”

    父子俩人还算谨慎。

    对话时,特地取出了灵宝坤蕴仪。

    坤蕴仪能够屏蔽掉类似于千行神卷等记载画面的宝物。

    “叶楚月既盯上了我们,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楚槐山说得苦口婆心,握着儿子腕部的手,加重了些力道,咬字极重道:“华儿,你定要记住,我们不能跟叶楚月对着干了。元族都奈何不了她,此人城府极深,又擅博弈,不把我们父子俩扒下一层皮,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父只是不知,她手上有多少证据,如果只是徇私还好说,就怕有那些命案。”

    “那些刁民,死了不就死了。”楚华恼道:“难不成还要父亲你赔命不成?”

    楚槐山欣慰地望着为自己说话的儿子。

    “华儿,话不是这么说的,叶楚月若是宣之于众,我们是要遗臭万年的。依我之见,她现在只有徇私卷宗,命案之事过于隐秘,她是查不到的。这样就好办了。”

    楚槐山阴冷一笑,眼底闪耀的灯火,仿佛是胜利女神举起的火把。

    杀意微露。

    楚槐山的笑容逐渐地浓郁。

    他说:“我在牢笼里,让她掉以轻心,再过一段时间,等她新军成立之日,你就这么做……”

    楚华凑近了去听,眼神从茫然到窃喜。

    末了,他披上斗篷,走出了囚牢。

    楚槐山靠在牢笼,望着外头,嗤笑了声。

    “侯爷啊侯爷。”

    “且不知,姜还是老的辣。”

    “玩弄权术人心者,可不止你一个。”

    “你想树立威严,却不知尽失人心,是你把谢承道父女推给我的。”

    楚华离开牢笼,并未回到楚府,而是去了谢序的将军府,送上不少补药。

    “阿序,你辛苦了,为我遭受这么多,是我不好。”

    楚华望着趴在床榻之上毫无气色的谢序,红了红眼睛。

    谢序有气无力,“别这么说,你很好。”

    “你放心!”

    楚华立誓,“我会娶你的。”

    “那你待我,是真心的吗?”谢序问:“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看过太多真心错付的人,被世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楚华待谢序,定是真心的。”楚华咬咬牙道:“若是有违真心,就五雷……”

    后面的誓言并未立马就脱口而出。

    他还在等。

    等谢序用手指堵住自己的嘴唇,舍不得他说那些恶毒的话。

    可谢序含情脉脉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楚华只得硬着头皮发誓。

    “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下场凄惨,别说没人收尸了,连全尸都没有,变作孤魂野鬼不得往生!”

    等他把话说完,谢序颤巍巍的手才堵住了楚华的嘴,“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楚华:“…………”

    “我相信你,楚华。”

    谢序眼睛泛红,“自古以来,妇唱夫随,你们楚家的事,我谢家绝不会坐视不理。有需要的地方,你知会一声即好。”

    “阿序,你真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女子。”楚华握住了谢序的手。

    谢序忍着作呕的感觉,露出了一个真挚无悔的笑容。

    ……

    武侯府,觥筹交错,丝竹管乐之声接踵连绵。

    楚月把玩着杯盏。

    萧离附耳道:“如侯爷所说,楚华见了楚槐山,还去寻了谢序。”

    楚月笑吟吟的,眼底映着跃动的火光。

    她不设宴款待的话,楚华又怎么会有机会去和楚槐山说话呢。

    楚槐山还妄图在日后东山再起。

    但她绝不会让楚槐山,有起来的机会了。

    “嗯。”

    楚月点点头,笑容满面,仿佛有好事将近,举杯敬向了诸君。

    “还得是侯爷有气魄。”武霜降笑道。

    来来往往所说,都是些恭维的话。

    羽裴也在这热闹之中。

    他多看了眼楚月,只觉得和楚华所说,有点儿不一样。

    不多时,他就捕捉到了一道精灵般的身影。

    小棠跟着赵囡囡坐在宴席,没几口就都偷偷溜了。

    “囡囡姐,你也想出来透透气吗?”小棠问道。

    “不,我吃饱了,我要去打拳了。”

    赵囡囡每日除了打拳,就是打拳。

    前去打拳的背影,都那么的决绝。

    只余下小棠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

    “在想什么?”

    边上响起了清润的嗓音。

    翩翩少年郎着玄色圆领袍,执一把剔透的折扇,踏着月光步步生莲而来。

    “没,没什么。”

    小棠当即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独自面对少年,无所适从。

    低着头,羞赧到耳根通红。

    “小棠,原来你就是元灵宫的那个半妖。”羽裴打开了话匣子,“我去过元灵宫多回,却不曾见到你。真是可惜了。”

    “半妖,怎么了?半妖就低人一等吗?”

    若在以前,小棠不会多说什么。

    但在武侯府终日跟在楚月和赵囡囡的身边,脾性便上来了些。

    撂下一句话就不愉快地转身就走。

    羽裴慌了一下,而后抓住了小棠的手腕。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小棠看着他的眼睛说:“武侯府盛宴,你不去饮酒,特地追着过来,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是!”羽裴着急忙慌道:“小棠,我并无他意,半妖又怎么了,半妖哪里低人一等了,我只是遗憾,今日才见到你。”

    小棠怔住,“真的?”

    羽裴:“真的。”

    小棠吸了吸鼻子。

    看着清俊隽永的少年,和这人世间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女孩儿动了动心,只一瞬间的事。

    “我乏了。”

    小棠甩掉了少年的手,匆匆离去,像是有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神那般。

    少女的理想是择一人终老。

    被人守护、心疼、爱慕。

    然后相夫教子,有着小家庭的幸福。

    但屠薇薇每日不知哪里寻了些案件卷宗来。

    都是些杀妻案。

    不同的卷宗,都是相同的狠辣。

    每回屠薇薇都会在小棠的耳边感慨,“这些枉死的可怜人,起初怕都以为遇到了良人。心动一刹,却丢了条命,这买卖可一点儿都不划算。”

    于是乎,小棠看着羽裴动心的刹那,脑海里想起来的都是那些卷宗。

    她要离羽裴远远的。

    男人好可怕哦。

    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

    羽裴迷惘地看着小棠。

    少年失落地垂下了眼睫,自语道:

    “她——很讨厌我吗?”

    ……

    酒过三巡,武侯府宴席结束。

    “侯爷,该睡了。”侍女道。

    “不急。”

    楚月去了侧书房,将新军的事整理在册。

    她又派人去请了谢承道将军来议事。

    谢承道却是称病不来。

    都知道谢承道是装病的。

    这也摆明了,武侯府和谢承道的将军府,大有两断之意。

    “消息都传了出去。”夜罂坐在太师椅上,说:“都认定谢将军不会忠于侯爷了。”

    楚月手握紫毫笔,稍稍一顿,偏头微笑,“楚槐山想要借刀杀人,我当然要给他一把称手的刀。许流星和其副将所递的卷宗,固然有证据,但不够完善,会给以喘息机会。”

    “不如给人希望,再将其一招毙命?!”屠薇薇道。

    “师姐,越发聪明了。”

    屠薇薇闻声,刚要嘚瑟下,后知后觉这语气像是老母亲般,撇了撇嘴,哀怨地看着楚月,不满道:“小师妹又拿我取笑。”

    书房内一阵笑声。

    “什么事,这般好笑。”

    段情欢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卿若水、章瓷等人,都是星云宗的老熟人。

    楚月的师姐、师兄们。

    “诸位师兄、师姐。”楚月起身作揖。

    “不可。”

    章瓷喝道:“我们哪能担当得起侯爷的作揖?”

    “小侯与诸位师出同门,既是师姐、师兄见面,如何担不起?”

    楚月笑着,继续作揖。

    段清欢等人回礼。

    “皓月殿一事,太过于凶险了。”段清欢道:“好在有惊无险,遭殃的是那楚槐山,没想到楚槐山认罪的速度还很快。”

    萧离轻笑,“他想保住楚华,也想着釜底抽薪,但这大牢,他进得去,想要出来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今夜在牢里,他也不曾安分,还总是吵着闹着要去见羽皇。”

    扭头看向楚月问:“侯爷,要让他见吗?”

    “随他去,见不见是羽叔的事。”

    “好。”

    众人正谈着,吃饱喝足的卫袖袖从外头进来。

    “侯爷,该锻剑了。”

    卫袖袖脑子里只有他的剑。

    明宴剑是个好兆头。

    还余下九十九颗被楚月炼化过后的天炎火晶。

    “袖袖,不如试试锻造斧子和刀?”

    楚月说道:“现成的斧、刀,去试试注入灵识?”

    卫袖袖茫然,摇着头说:“侯爷,我从未锻造过剑以外的东西。”

    楚月神情语调皆温柔,“胡说,你不是锻造过劣质火晶吗?”

    “……”卫袖袖看着楚月的眼睛,与之对视间,竟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强烈感觉。

    “段师姐,不介意的话,先把你们的兵器留下,在新军开始前,能焕然一新。”楚月说道。

    随身携带的兵器,乃是诸多修行者们永不离手的东西。

    段清欢等人却是毫不犹豫取下兵器,递给了楚月。

    这些兵器,都放在了密室当中。

    卫袖袖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兵器,陷入了迷惘。

    他摸着下巴,遥想从前。

    起初,他是想当大将军来着。

    是侯爷劝他弃将从器的。

    他的夙愿是锻造平凡又普通但独一无二的兵器,送给那些在信仰里挣扎的剑客,并且钟情于山水画。

    但现在,他要能十五日就锻造一把五行神识灵器不说,甚至还能越过锻造的部分,直接给兵器注入灵识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竟也慢慢习以为常了。

    段清欢等人,就连注入灵识是何意思都不清楚。

    “侯爷,注入灵识是什么?”章瓷问道。

    “开智,诞生器灵的意思。”楚月解释。

    段清欢睁大了眼睛,“器灵需要慢慢觉醒,从未有过注入的说法。”

    楚月笑若灿阳,“以后,就有了。”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温和又笃定。

    仿佛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注入灵识的锻造功法要是传了出去,足以在这大修行的时代荡起血雨腥风,止不住的轩然大波。

    “侯爷,你是说,卫公子他能直接给普通的兵器注入灵识?”卿若水感到了难以置信。

    如今所闻,皆是绝无仅有的事。

    像是神话般很难实现。

    可一旦实现,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都是重重一击。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很多年以后,集大成者卫袖袖,将会是怎样的青史留名!

    楚月点了点头,将明宴剑取出。

    对于五行灵器的锻造,毫无隐瞒掩盖的意思。

    她需要这些人,不仅仅是徇私。

    是她亲眼目睹过每个人的能力,清楚在座的都能胜任她给出的职位。

    奈何万事开头难。

    但熬过这一劫,就好了。

    想要立在九重霄,便是需要去迎隆冬风的。

    “这是卫公子锻造的?”宁夙惊道。

    段清欢抚摸着明宴剑,呼吸都跟着急促,“能够锻造五行兵器的炼器师,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年轻之人,屈指可数。但能十五天日锻造五行灵器的,海神大地,独他卫袖袖一人。”

    “这只是初次锻造。”屠薇薇笑道:“往后,便不需要十五日了。”

    众人惊了又惊。

    楚月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诸位师兄师姐,若能在兵器上有所改造,就算是相同境地,实力也会上一个档次不等。此外,护甲、丹药,皆不可少。新军形成,便是好生修炼,熟悉军务,慢慢接触界天宫军务便好。其余的事,无需担心。”

    段清欢听得此话,捕捉到了关键点。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试探性问:“小师妹,你说的护甲,该不会也是五行灵甲吧?”

    段清欢震惊不已。

    这段时日,关于曙光侯,近乎没什么消息。

    大地的修行者们,都以为曙光侯要在武侯府“颐养天年”了。

    大战之时付出了那么多,伤及根骨,元神重创,只怕半辈子都要懈怠了,须得好好养伤,若还想谋求皇图霸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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